李艷生了個兒子,十年的光陰都在忙家務(wù)帶孩子,沒指望過婆家一丁點情感上的給予,孩子的奶奶是一天都沒帶過,卻在親戚面前到處顯擺。
兒子好,孫子好,兒媳婦就是壞、就是狠。
就算生活上有看不慣的地方,也不能蓋過所有付出而判定罪過,畢竟兩代人生活在一起肯定有隔閡,不能說誰的生活方式就一定是錯,標準可不是某一個人定的。
家庭里的事情往往都是幫親不幫理,要在大家族里講個理字,那可難的很。
兒媳婦只有背鍋,沒有爭辯的份兒,婆婆說你差勁你就是差勁,百口莫辯。
陳貞怡不想再聽下去,吃完便離開了餐桌,自己躲進了屋里偷閑。
何勝沒一會兒也跟著進來,鷹似的眼睛死死盯著陳貞怡,好似在說,為什么不去幫我媽刷碗?
但他沒說出口,媳婦和媽都招惹不起,受著夾板氣,還不如裝糊涂,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不知道。
親媽給錢,媳婦跟著過日子,少了哪一方都不行,何勝也難,取舍不了,只怪這媳婦從前是個公主命,若取得是個農(nóng)村丫鬟命的姑娘,那可能就不一樣了。
娶了丫鬟命的姑娘就不會陪嫁一輛寶馬車,也不劃算。
“趕緊出來,要走了!”
“你們快走!我明天早上自己開車去!”
“親戚結(jié)婚你都不去給幫幫忙,在家窩著有什么勁!”
“我去幫什么忙,姓陸的結(jié)婚用得著姓何的幫忙嗎?明天才結(jié)婚今天就趕著去,你不是給人找麻煩的嗎?人家那么忙還要安排你吃??!”
公婆又開始吵起來,公公就是不想去,婆婆非要讓他去,臟話都罵出口了,你一言我一語的互懟,半天都沒有絲毫進展。
五十多歲的人還能吵的不可開交,那一定是前些年想離婚沒離掉的兩口子。
婚姻就是這樣摧殘美好的愛情,如膠似漆的兩個人可能面目猙獰去互相傷害。
陳貞怡和何勝聽得清楚,兩人都不敢出去勸,自顧自的在屋里玩手機,他們在這個時候應(yīng)該自保,不該出去當靶子。等著外面分出個勝負,下達了最終的指示,他倆跟著做就行。
大姨在這個時候發(fā)揮作用,她獨自去了烏煙瘴氣的書房,花了十幾分鐘苦苦相勸,最終勸動了不愿意挪屁股的何勝爸。
公公滿臉不耐煩,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和女人講理真的是講不通,折騰來折騰去個什么勁,不情愿的出來換衣服,嘴里還罵罵咧咧。
婆婆臉色也不好,怨氣頗深,這么多年了她就是這樣每天和一個老頑固較勁,丈夫這輩子從來沒有老實聽話,兒子現(xiàn)在有時也這樣,倔脾氣一枚,跟他老子一樣,狠起來是六親不認。
但兒子終究是兒子,還能使喚使喚,許愛蓮整理了一堆像人那么高的口袋放在門口?!昂蝿伲鰜韼臀野褨|西搬下去。”
何勝聽這語氣就知道親媽贏個剛才那場爭吵,且過程并不是那么順利,此時的親媽不好惹,趕忙放下手機出來,走到門口一看頓時愣住了,“這是啥?”
紫紅色的棉布口袋跟人一樣高,胖鼓鼓的,雙手都環(huán)不過來,里面全填滿了棉花。
“媽,回老家參加個婚禮,你帶這個是做什么?”何勝最討厭的就是搬東西,尤其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家住六樓也沒電梯,搬上搬下這不是折騰人嘛。
“都是棉花被子,我要帶回老家去彈一彈,蓋十幾年,不軟和了?!痹S愛蓮輕巧的一句話。
“媽,哪里不能彈棉花,非要拉回老家彈?不嫌麻煩嗎!”何勝特別不情愿,覺得母親這是多此一舉,市里就可以解決,干嘛非拉回縣城去,難道縣城彈的棉花就比市里的香嗎?
“別廢話,讓你搬你就搬,又不是很重,才二十公斤?!?p> 許愛蓮的態(tài)度強硬,故意放大的聲音,在這家里仿佛誰聲音叫的大誰就是老大,何勝無奈只好乖乖聽話,畢竟大姨還在,不能讓母親下不來臺,剛剛父親已經(jīng)惹怒了她一次。
陳貞怡習(xí)以為常,不慌不忙的給孩子換衣服,她的婆婆每次回來都給她不一樣的驚喜,搬幾床被子算什么,多大的后備箱都能被她塞滿,無論遠途還是近途,總有帶不完的東西。
紫紅色的和人一樣高的大口袋果然塞滿了一整個后備箱,除此之外什么都裝不下去了。
五個大人帶著一個孩子把車里也擠的滿滿,何勝自然是要當司機開車的,他不敢也不愿讓他爸開,怕他爸走神,高速開車都能睡著是挺嚇人的,公公也懶得不想開,坐在副駕駛抱著手機繼續(xù)看小說,字體調(diào)的很大,看了幾句就要不停的往下翻。
陳貞怡抱著孩子和婆婆還有大姨坐在后排,略顯的有些擁擠。
車子開出去沒多久,芯芯就睡著了,躺在陳貞怡的臂彎里一動不動,抱著這坨巨大的肉疙瘩剛開始不覺累,時間久了,胳膊開始發(fā)酸,腿也開始麻木,但沒地兒伸展。
后備箱塞滿被子什么都添不進去,所以三人的包都只能拿到車內(nèi),陳貞怡的腳下就有兩個包,夾著麻的快沒知覺的腿,憋屈的不敢發(fā)聲。
婆婆興奮得不行,她最喜歡回老家湊熱鬧,東家長李家短的聽閑話,一聽可以聽一下午。
她打年輕的時候就這樣,愛聽著兄弟姐妹們撈家常,一袋瓜子一盤子糖,各家的事都了如指掌。
農(nóng)村的婦人們都這樣,沒什么事兒的時候就喜歡操心別人家的事,午飯后幾個人聚在一起,不是誰家的小院就是自己的門前,七嘴八舌開始聊,眉飛色舞的好氣色,從表情就能看出有多快樂。
一個小時的路程,陳貞怡抱著孩子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只能忍著腿部的酸麻,婆婆似乎也看出她的辛苦,提出要交換抱一會兒,但芯芯剛放到婆婆的懷里,就哭鬧著不愿意,來回幾次就只好作罷。
午后陽光甚好,照到車里總會讓人想入睡,公公在副駕駛打呼嚕了,婆婆和大姨也迷上了眼,只有陳貞怡不敢睡,一是因為芯芯在懷里,二是她想幫何勝看路,黃金周路上車多,多一雙眼睛瞅著總是好的,畢竟車上有六條命。
何勝昨晚熬夜,沒睡飽,萬一這個時候困了,打個盹兒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