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事了分散,小鎮(zhèn)修整
“諸位可能有所不知,昨日某家潛伏湖底,乘機鑿破鐵皮巨船,令其沉降動彈不得,此計便是小陵所提?!?p> 緊接著,上官慶就將蘇子陵如何同自己一道,前往至丈許深的河段進行試驗,然后又提出了購買裝備、觀察敵情、等待時機這三項準備工作,聽得眾人俱是驚詫莫名,許多人也隨之想起了昨日早間里這兩人的動靜。
最后,上官慶總結(jié)道:
“正是因為小陵獻計,又恰逢天公作美,颶風(fēng)來臨,某家方能把握天時,成功將巨船鑿沉,而若非如此,咱們今日又如何能將宋、田二寇一舉成誅,只怕是更添傷亡!”
“那俺們也不會上船死人了?!庇腥似ぷ拥?。
“是誰!”
上官慶尋聲轉(zhuǎn)過頭去,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說話那人,瞠目怒喝道:
“你說這話何意!莫非你不是正道中人嗎!莫非是某家故意領(lǐng)人送死不成!若是心有怨氣,盡管朝著某家便是,與五歲的娃娃何干!”
上官慶陡然怒氣勃發(fā),整個人像一頭暴怒的雄獅,身形舉動威嚴恐嚇,令人心生驚懼。
見氣氛靜默,眾人皆寂,陳大友趕忙站出來勸道:“上官大俠莫要動怒,這位朋友本與好友同來,只是……心中激憤,一時言語無狀……”
“難道俺說錯了嗎?”
那人眼眶通紅,硬著脖子粗聲道:“俺們本是來救你上官大俠的,可你不是沒事了嗎?后來是為了殺靈玉妖道的,可那妖道呢?還不是跑了!還害得俺兄弟丟了性命,早知道就,就……”
“是啊,靈玉妖道還是給他逃了?!?p> “話可不能這么說,咱大家伙兒難道沒出全力嗎,又不是有意放跑他的。”
“唉,江湖啊,這就是命?!?p> 眾人輕聲議論,上官慶一時沉默不言,忽然,他深深地朝眾人躬身一拜,道:“諸位來此,皆因某家之故,某家心中甚是感念,至于之后諸事,只能說因緣際會,要怪只能怪這世上妖邪眾多,不得太平昌盛?!?p> 說著,上官慶躬身二拜:“諸位之中,若是有人因親朋弟子傷亡而心有怨憤,某家只能說,冤有頭債有主,‘四寇’匪寨仍在,而咱們也只得了兩顆人頭,甚至妖道和那妖人還逃之夭夭,若有本事尋到他們,盡可前來知會某家一聲。”
最后,上官慶躬身三拜道:“以小陵之聰穎,若是與那妖道有關(guān),又怎會以真名示人,如若兩相串通,又怎會被那妖道揭露而出,由此可見,這必是挑撥離間的詭計,萬望諸位莫被其妖言所惑。”
他長拜而起,指天立誓道:“那妖道若是膽敢再興風(fēng)作浪,此生此世,無論天涯海角,某家必追之殺之,至死方休!”
“上官大俠說得沒錯,妖道所言又豈是可信的?必然是要殘害無辜,又害怕咱們正道圍剿,布施離間詭計罷了?!?p> “鏟除邪惡,那便是正道!即便為此而死,那也是死得其所!”
“死有何懼,再等個十八年,老子的兄弟又是一條好漢,到時再與他結(jié)拜!”
“哈哈哈!兩世兄弟,熊大膽你行??!”
江湖上混得久了,尤其是在這個世道,見慣了打打殺殺,大多看淡了生死,無論是別人還是自己的,至于結(jié)下的仇怨,有機會再報復(fù)回去就是。
氣氛再度活躍起來,眾人有的要盡快養(yǎng)傷,有的要往他處會友,還有的要將戰(zhàn)死者的尸首送回,于是紛紛就此告別。
九華劍派諸人大多無事,只有原祖望被一箭射中右側(cè)肩胛骨,一時半會使不了劍。
南海劍派丁銘和吳若英,也都各自受了點小傷,沒有什么大礙。
給前往太湖周邊傳訊的嚴縝留了記號,一共八匹馬,藺仙蕓和吳若英兩個女孩子同乘一騎,蘇子陵則坐在上官慶懷里,一行十人,一路向西而去。
本尊前生加上這一世,蘇子陵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高頭大馬,更是第一次坐在馬背上行進,一開始感覺還很是新奇,頗有些興致,但很快他就覺得無聊起來。
一方面是速度快不起來。因為路況太差的緣故,很多時候都是泥石小路,蜿蜒崎嶇,只能由馬一步一個腳印地自行走過,還不如自行車來的迅速,只有上了官道,又或者經(jīng)地方自行修整過的道路,才能堪堪策馬奔騰。
而這對于習(xí)慣了動輒半個時辰至少前行兩百里的他而言,差不多也就公交車的速度,走走停停,就算快也快不到哪里去,簡直能磨死個人。
另外一方面就是顛簸不停。馬匹時刻都在運動,又因為道路不平,蘇子陵總感覺自己整個人忽上忽下,就算在稍稍平整的官道上,馬匹奔跑起來,背上一拱又一拱,然而他既是小胳膊小腿,也不會什么人馬合一之術(shù),經(jīng)受得久了,腦子就有點昏沉沉,至于底下的那兩塊肉,那就更不用提了。
好在,上官慶及時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樣,一手將他稍稍提在半空,總算令他舒了口氣。
如此又過了將將兩個時辰,颶風(fēng)帶來的烏云不知何時被拋在了身后,頂上的大日堪堪位臨中天,一行人終于在某個小鎮(zhèn)停了下來。
“張福鎮(zhèn)?!?p> 這座鎮(zhèn)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不過三百來戶人家,只因處在官道旁,時常有過往商旅途經(jīng),因此鎮(zhèn)上開了有好幾家客棧貨棧,而福臨客棧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間。
此時正值七月之末,酷暑難當(dāng),客棧生意冷清,此時恰好一個吃飯的客人都沒有,只有兩個小廝趴在桌子上打盹,被大門打開的“吱呀”聲驚醒,還在打著哈欠揉著眼。
見有客人上門,一人熱情地迎上來招呼,另一人趕忙跑去后院小間喊醒午憩的掌柜。
一番喧鬧過后,馬匹被牽進后院,用打了雞蛋的豆子干草喂食,好生洗刷照料著,莫景年扶著原祖望上到二樓開好的客房,清理傷口,更換傷藥。
至于其他人,則分坐在三張桌子上,等待著后廚將酒菜一一做好送上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