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遠星這幾天一直都很沉默,反倒是加德爾表面上看起來樂觀極了。
在經(jīng)歷了這樣一場戰(zhàn)斗的磨煉后,凌遠星的修為再度有了提升,達到了朔日級巔峰。
凌遠星這幾天也在柯洛克山脈上永夜士兵們搭起的營帳中間走動過不少次。
有的士兵缺了條手臂,卻用另一只手拿著塊烤肉吃的正香,一邊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和身邊的戰(zhàn)友聊天,豪爽地開懷大笑,興起時還拿起酒灌上幾口。
本來軍營中是不允許飲酒的,但在這樣一場戰(zhàn)斗過后,高文下令讓士兵們好好休息一下,也允許他們飲酒了。
凌遠星在軍營中走動的過程中見到了很多士兵,缺胳膊少腿的,但也是毫不在意的樣子。
凌遠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這就是軍人嗎?看淡生死。
凌遠星身邊有一個老兵,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劍傷,剛剛愈合的樣子,看到凌遠星的樣子,“哈哈”笑道:“新兵蛋子?第一次上戰(zhàn)場,不習慣?”
說著老兵朝著凌遠星扔過來一個酒壇子:“來口酒,壯壯膽子!生離死別嘛,習慣就好!哈哈……”
凌遠星不由得有些心酸。
習慣就好……
生離死別,是人生最痛苦的兩件事,怎么能做到習慣就好?
在這短短的四個字下面,在老兵的笑聲下面,究竟是經(jīng)歷了多少生離死別,才說得出這樣的話?
凌遠星接過酒壇子,灌了一口,入口很烈,味道又苦又辣,明顯不是什么好酒,大概就是瓶劣質的蒸餾酒吧。
但這股子酒味卻像一團烈火,從口腔里一直燒灼到胃里。
酒很烈,人卻不醉。
凌遠星卻道:“好!”
也不知好的是酒,還是老兵。
凌遠星把酒壇扔還給老兵,老兵接過去又灌了幾口,很快竟然灌掉了一整壇,也許是想用酒的苦澀來壓抑些什么吧……
老兵臉頰通紅,用沙啞的聲音唱著一首小曲兒:
“晚上勇士正與美人纏綿,
白天勇士就與美人道別。
勇士在戰(zhàn)場上征戰(zhàn),
美人在家中等待。
屋旁的小樹已經(jīng)長得高大,
屋后的鮮花早已盛開數(shù)度。
勇士啊,
勇士啊——
何時才能歸家!”
一邊輕聲唱著,老兵的臉上淚水橫流。
唱著唱著,老兵頭一歪,睡著了。
凌遠星沉默地離開了。
幾天之后,高文召集了所有的士兵,在他的背后,用石頭建起了一座無比巨大高聳的石質方尖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高文看向面前的士兵們,朗聲道:“士兵們!在這場戰(zhàn)役中,我們失去了很多親密的兄弟!他們死在了永晝人的手里!但他們戰(zhàn)斗到了最后一刻也沒有退縮!他們死得光榮!他們的名字,被刻在這塊方尖碑上,供后人永世瞻仰!這座碑以后就叫,柯洛克碑!”
說到這里,高文轉身,用左手摘下頭盔,行了一個軍禮,大吼:“向勇士們敬禮!”
下面的士兵仍有十幾萬之多,他們一起摘下了頭盔,一起行禮,莊嚴肅穆,鴉雀無聲,場景蔚為壯觀,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悲涼感。
高文轉回身,繼續(xù)道:“你們同樣為這場戰(zhàn)斗付出了鮮血!為了永夜而光榮地戰(zhàn)斗!請允許我,像你們致敬!”
說著,高文對著士兵們再次舉起了右手,行了軍禮。
士兵們也一起向高文敬禮。
西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