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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女陶夭夭

第十六章 結(jié)著愁怨的丁香

九天玄女陶夭夭 丑無怨 3076 2021-04-17 14:43:50

  侯府。薄暮時分。

  那個被相府、王府四處派人搜索的陶夭夭,此刻正在床上黯然神傷,他已經(jīng)瞪著天花板幾個時辰了。

  自覺寄人籬下受了冷遇的她不覺抑郁癥又爆發(fā)了,整個人都要死不活的,好幾天躲著玉郎,連飯都沒出去吃,只跟玉笙推說人不舒服,躲在房里想的卻是“該走了。如何走。走哪去。”

  就算認了個弟弟,也沒讓她產(chǎn)生歸屬感,因為玉笙也不過是個下人,離開了玉郎,他也沒有片瓦遮頭。

  可往哪里去?她茫然無緒。

  她心中凄凄然,一年不曾滋生的傷感又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自己到底是個沒能力的廢物!

  但凡有別的穿越主角那么有用,何至于淪落到仰人鼻息求一口飯吃!

  一時白酒澆灌出的靈感之花不管用了。

  富貴如了煙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了瘋癲的勇氣。

  寫字寫出的頓悟也不管用了。

  歸根結(jié)底,那方法不過是“我怎么看待問題?!?p>  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別人怎么看我。

  陶夭夭心煩意亂從床上爬起來,覺得自己再躺下去會下不了臺,今天玉笙已經(jīng)扣門幾次來送吃送喝送溫暖,連那玉郎也來門邊問是不是要請個大夫。

  再造作下去,彼此難堪,更無法收場了。

  她想到上次寫字,面對心底又竄出來的“廢物”評價和悲傷,不是也及時打住了,僅僅用了一個方法:流淚不如流汗。

  她頃刻有了打算。

  陶夭夭在薄暮中拉開房門,天光還沒黑透,桂花樹像卸了妝的女人隨便披了身家常衣服顯得有些晦暗,還好那馨香如故。院里四下無人,東西廂房的門都關著,窗欞透出了橘黃的光。

  她窺視隔壁,黑咕隆咚的窗,門扉緊閉,顯見是無人,這時候睡覺不太正常,恐玉郎正在別處,她便小心翼翼摸索到廳堂外一瞥也無人,便猜玉郎何許在書房,就躡手躡腳走到書房稍遠處張望,果然一階的燈光。

  流汗這個事情目前有點難辦,玉郎已經(jīng)明令禁止她做事,那自然是要干點別的。

  她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反握在手里,打算練練功,這樣既能出汗也不違背玉郎的吩咐。

  她換了方向輕手輕腳從耳門摸到后院,這個院子是那些家將住的地方,竟發(fā)現(xiàn)沒一個在院里操練,想是才剛飯畢,不適合運動。

  于是她又迂回到花園,傍晚消食散步,那是最好的地方。消愁解悶,就更為不錯。

  秋夜的花園,靜謐且美觀,不比春季遜色,一路上海棠吐蕊菊花綻放,池塘里荷花含苞,水缸里睡蓮競放,路邊的紅楓也烈烈燃燒著,鋪了三分夜色,那紅就更加深重濃稠。

  在馥郁的香氣中她穿花徑,過小橋,來到自認更為僻靜的外墻旁,那里種著很多高大的樹木。她鬧不懂這樣的花園干嘛種這種樹,但依然喜歡來這林中玩耍,因為這里才是天然的野趣,她喜歡這種自然蓬勃的生長,不因為供人觀賞而彎成各種形狀。

  她看著高大的樹干,筆直的往上,樹冠張開像一把傘,枝葉繁茂得擋住了那三分天光,往上一看黑壓壓的。

  莫名其妙中她上前抱住了那樹,把臉挨著樹干,閉上眼仿佛回到了前生。那時,她總是這樣抱著一個“人”的腿。

  她喃喃低語:憐憐……

  閉了眼,還是沒擋住淚水滾滾淌下來,很久沒有這樣痛痛快快哭過了,她也不揩掉那些淚,由著它給自己洗了把臉。她就那樣抱著樹,把臉貼著樹干靜默良久。

  她的樹洞,她的憐憐再也不見,她的心事該對誰說呢,煢煢身影,寂寞、孤獨、凄清、冷。

  哭完,她放開那樹,淚也不擦,就地一個翻騰雙匕首刺出,左奔右突間把心中那股郁結(jié)都發(fā)泄到了手里的短刃和眼前莫須有的敵人身上。

  趙玉瑾,就是她那宸王師父跟他說過,一寸短,一寸險,勸他不要用匕首,可她一個姑娘家家的輪個長劍大刀的出門也不好看,故一直堅持著使用匕首的愛好。

  要離、聶政、荊軻不都是使用短刃嗎,刺殺、防身莫若這兵器實用趁手。她每天把這匕首藏在靴子里,倒給自己壯了不少膽氣。

  趙玉瑾莫邪拗不過她,一年來盡心竭力打磨她這近身格斗技術(shù)。加之趙玉瑾府上和他母妃身邊又有的是高手,所以在這便宜師父的呵護調(diào)教下,陶夭夭的雙匕首技法倒也出神入化。

  撞、拽、揮、刷——

  撩、云、踅、刺——

  擊、臂、劃、拍——

  陶夭夭心里不痛快,出手更迅猛狠辣,翻轉(zhuǎn)騰挪來回進退間臆想中的敵人已經(jīng)死了大半。

  陡然有破空聲傳來,她本能架起匕首一格,旋臂卸開對方力道,腿“啪”的一聲側(cè)踹了過去,對方卻不知用了什么身法,鬼魅避開繞到她身后,兵器從一個刁鉆的角度鉆出架上了她脖子。

  偷襲——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陶夭夭感受著脖子的冰涼,不敢妄動。

  她終是低落地叫了聲:……哥哥?!?p>  不用眼睛,身后那熟悉的幽香和溫暖都告訴來人是玉郎。這陣子陶夭夭終于研究出一個大男人身上的暗香從何處來,原來是玉郎右腕有串沉香木珠子,據(jù)說是他父親的遺物,他沒事的時候總愛拿在手里捻著轉(zhuǎn)著,白衣若雪的樣子像個參禪的高僧。

  玉郎放下窄背刀,笑道:“夭夭果然厲害,匕首舞得出神入化?!?p>  陶夭夭心道,厲害個屁,這不才被你一招擒住。又想起自己丟人現(xiàn)眼的去參加過武狀元甄選………一張臉便血紅了。

  當年她在趙玉瑾的縱容下,自覺武藝不俗,頗為自得,上哪兒都敢挑事攬事,從那武狀元臺上被挑下來后竟然還為到底是前十而沾沾自喜。

  如今,她后知后覺羞慚了。沒法回答玉郎那狗屁文明禮貌的話。出神入化?真如此,會被刀架了脖子,若真是敵人,這刻她已經(jīng)死翹翹了。

  “侯爺,你更不錯,一招制敵?!?p>  高大茂密的樹頂傳來個聲音,旋即飛下個男人,一身玄衣同夜色融為一體,臉面生得很。陶夭夭立即醒悟這古時候的崗哨真是因地制宜。

  樹底下是有石燈籠的,不過勉強照亮路徑,真要把人臉照得明明白白倘不能夠,不然陶夭夭那要滴血的臉皮就一覽無余了。

  這是個什么人,會不會說話,捧人時不知道又踩了一個?

  玉郎跟那人頗為熟稔,道:“哪里哪里,林叔,玉夭這幾天人不舒服沒吃東西,精力不濟,我這是乘人之危了?!?p>  叫林叔的男人突然說:“是了,他應該心情也不好,抱著我那顆樹哭了好久呢?!?p>  玉郎探尋的眼光望過來,陶夭夭扭頭就走,接二連三的丟人,她脆弱的心肝有點承受不住。鬼他媽知道自己偏巧就抱了那樹,她開始擔心自己喊著憐憐哭了點什么。

  玉郎告別了玄衣人,不緊不慢地跟在陶夭夭身后,讓陶夭夭覺得這人特沒眼色,要不是自己無論輕功武功都比不上他,她真想飛天遁地逃得遠遠的。

  她逃不了,玉郎終于攔在她身前。

  他低頭,她抬頭,眼神交織在一起。

  月光下玉郎的臉上帶了些悲憫,竟讓陶夭夭想到了憐憐。

  “是我不好。”

  玉郎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陶夭夭心里那委屈就化成了水從眼里淌了出來。

  這幾天陶夭夭躲著玉郎,不吃飯,又拒絕叫大夫,就讓他意識到自己那天的態(tài)度是不是刺傷了她。這么大大咧咧歡天喜地的人突然神采全無,哀哀懨懨,實在我見猶憐。

  陶夭夭突然說:“哥哥,我想離開這里?!?p>  玉郎一聽便覺得自己傷他不淺,自責更甚:“夭夭,別走,是哥哥錯了,是我不會說話態(tài)度不好,我那天生氣是因為覺得你把我當了外人。夭夭你要記住,你不是侍從,更不是下人,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來回報我,你是我從小帶大的妹妹,我可以管你衣食無憂一輩子?!?p>  陶夭夭抬起淚眼看他,月光下那雙眼睛一片真誠,人也好看,臉上半明半昧,有個面容和他重疊了下,讓她恍惚覺得自己眼睛花了。

  “要是莫邪看到你在侯府做那么多粗活,堂堂千金淪為伺候人的下人,她也會難過,更為怪我。”

  玉郎繼續(xù)說話。溫柔的看著她,忍住給她拭淚的沖動,又道:“我料得不錯的話,你在相府并沒有做過這些,對嗎?”

  陶夭夭沉默,在相府哪里需要她做事,風鈴連衣服都巴不得幫她穿呢。她不慣于撒謊,只得“嗯”了一聲。

  玉郎就有些澀然了。

  她對他還是見外的。

  她以前可不這樣,在府里儼然半個女主人。

  玉郎扶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回屋,兩人便并排走在那溶溶月色下。從后面看,一黑一白兩個身影修長優(yōu)美,無比的登對和諧。

  穿越過來的陶夭夭本身就是個長身玉立的美女,又穿上她自制的男裝,紅黑兩色交融碰撞得極其奪人眼球。

  玉郎走著走著不時側(cè)頭看她的臉,那張小臉上的神色讓他覺得有些陌生,這不似以前的陶夭夭,也不似前陣子的玉夭,這是一株結(jié)著愁怨的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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