嫘校長報了警,又試著聯(lián)系鐵牛,均無進(jìn)展。
他望向茫茫夜色,J城燈火明亮,又處處暗影涌動。
三十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夜,菁菁被人帶走,他瘋了般找了一宿。
自恃的功夫,第一次,沒了用武之地。
這次的不安,與三十多年前,竟是如此相似。
明日,是女兒出嫁的好日子。而新郎,竟不知所蹤。
“要不要告訴大姑娘?”
桃花嬸提醒他。
嫘校長沉思后,緩緩又無力地說:“先等等吧,沒準(zhǔn)兒天亮前,傲儋就找到了?!?p> 桃花嬸看著滿屋的喜慶之色,不由得咒罵道:“真是殺千刀的,姑爺要有個三長兩短,大姑娘可怎么辦喲。也好,不告訴她,讓她少些擔(dān)心,多快活一會兒是一會兒?!?p> 嫘校長也是這個意思。
“我覺得吧,這事不能瞞著諶家夫妻。姑爺失蹤,事兒太大了。”
嫘校長這才意識到,桃花嬸考慮得確實周詳些,就趕緊給諶偉民去了電話。
諶家夫妻安置好了石頭,又安撫好嫘姑,才躺在床上,一起捋明天的婚事。
突然得到這個壞消息,他們也是嚇壞了。
不好的預(yù)感,還是來了。
他們悄悄出了門,去405找嫘校長他們。
嫘姑聽到聲響,并未多想。
今日,她的情緒起伏很大。
小丁、白姨、石頭、公公婆婆、爸爸桃花嬸、傲儋、媽媽……
婚宴、死亡、深情、欺騙……
一股腦,全來了。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仿佛一日之間,都要她去嘗個遍。
夜深了,傲儋還沒有歸來。
不知為何,她開始惶惶不安。
明日,會不會是一場空夢?
沒來由的念頭,一閃而過,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明日,就是七夕了。牛郎織女尚有相聚時,她的諶圖,也一定會回來的。
如是想著,一時歡喜,一時憂愁,竟攪得滿懷思緒。
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成眠。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微雨。風(fēng)裹挾著雨,飄到窗內(nèi)來,帶著微微的涼意。
嫘姑下床去,想要關(guān)上窗。
關(guān)了一半,她停了下來,索性把窗戶全推開了。
“傲儋尚在雨中行走,我有什么權(quán)力,去享受一時的安寧與溫暖呢?”
她復(fù)躺回床上,聽風(fēng)聲雨聲,似傲儋的聲聲喚。
“小骨,等我!小骨,等我!”
夜盡,天微明。
嫘姑才強(qiáng)迫自己去睡一會兒。她不想頂著黑眼圈,做傲儋的新娘。
再醒來,家里仍是靜寂一片。
想是公公婆婆還沒起。
她便輕輕起床,輕輕活動,很是費了一番心思,給大家做了一頓早餐。
嫘姑去叫人。
連叫幾聲,沒人應(yīng)。貼耳聽,沒動靜。
輕輕一推,門開了,空無一人。
房間,床褥零亂,卻早已涼透。
嫘姑這才想起,還沒有公公婆婆的電話。
她打給傲儋、鐵牛,都是關(guān)機(jī)狀態(tài)。
嫘姑慌了,打給山慕。
山慕說:我正要起床,看過晴兒后,去做傲儋的伴郎呢。
嫘姑想起了嫘校長。
“爸爸,傲儋說,您和桃花嬸昨天就到,怎么今天還沒到?”
嫘校長明顯滯了滯,又一陣多嘴插話后,他告訴了嫘姑實情。
“大姑娘,傲儋失蹤了。你們的婚禮,怕是今天辦不了了?!?p> “什么……傲儋……”
嫘姑頹然地,朝地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