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很多天,他都會準(zhǔn)時來,她不畫的他的時候,他就在一旁靜靜的看她,幫她洗筆幫她清理肆意橫飛的顏料,她會在畫著的時候余光看他,看他長長的睫毛垂著乖巧極了。
有一天天晚她仍畫得意猶未盡,于是問他要不要先回去。
“你父母不會怛心嗎?”
父母?她不知道他沒有父母。
他是個孤兒,城南有個孤兒院,他就是其中的一個沒人要的孤兒。他因為生得漂亮總是被其它孩子排斥,別人都說漂亮的孤兒都是那些叛逆帥氣的男孩和好騙靚麗的女孩的孩子。他會是誰的孩子呢,他總是這樣想。
蔓黎望著他,心里都是心疼。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如此幸運,除了今天。
“你放心吧,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保護你?!甭枧呐哪泻⒌募?,堅定的說。
其實從小她也沒什么朋友,大多數(shù)時候都只是自己一個人畫畫,有一種奇怪的吸引力讓她和他更近。
雖然她從小衣食無憂,但是她從小就有強烈的感知能力。
她感知到他的孤獨無依,感受到他的純真在風(fēng)里被無情搖拽。
那些折磨的,落莫的,難過的,可怕的,在她看著他說保護他那一刻變得透明了。
那些疑惑的,反叛的,冰冷的,束縛的,在他清澈的眼睛面前,都變得遙遠(yuǎn)了。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錯,有很多痛和冷,有很多不能改變的無情。
如果他早一點知道,他一定要緊緊的抱著她。
一晃已經(jīng)五年了,五年了蔓黎仍然忘不了那個男孩,想起他眼眶還是會紅。大慨是總覺得他就會過來趴在她腿上握著她的手安慰她。
這五年她做了一個好女兒,嫁給了父母指婚的富商;她做了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即使丈夫不歸家也不愛她;她做了一個溫婉得體的女主人,不厭其煩的打理煩索的家事。
但是,她只想做葉溪的畫家。
她永遠(yuǎn)不再是葉溪的畫家。
潔白的長條窗簾是她最后的反叛。
她走得很安靜,那天連陽光都很溫柔。
從此世界上少了一個善良的畫家。
而世界的那個角落,有一個畫展是為她開的,有一個人是為她而活的。
“蔓黎,那時我被販子扔進不知駛向哪里的船上的時候,我很慌亂。我從不信命,那天我信了。我愛你,我會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