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噗!”
伴著血液噴出,矮人收劍側(cè)身躲避,只是手中的闊劍在溫洛的重擊下彎折,發(fā)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負的聲響。
血液與油彩混雜在一起,自其的面龐之上啪啪滴落,在闊劍上砸出一團團暈彩。
踉蹌后撤了很遠,矮人才一手持劍柄,一手托住劍身,劍身逐漸變得赤紅,而后恢復原貌。
以鍛鑄權(quán)柄重鑄闊劍。
“呵!”,粗莽的不屑嘲笑自溫洛喉中傳出,猶如雷聲滾滾。
他的身軀可怖至極,赤紅的軀體之上遍布著外翻的猙獰傷口,周身彌散著血霧,像極了地獄中某種不知名的嗜血惡魔。
只是慢慢的,溫洛暴虐的氣勢為之一滯,他看到了敵人的眼神。
在那遍布油彩的面孔上,是一雙堅定的眸子,在其眼底深處不是什么基于對人類的厭惡,而是清晰至極的怒火!
溫洛是一位士兵,盧瑟王國的上校軍銜。
他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戰(zhàn)爭,也同樣看到無數(shù)憤怒的眼神,但這樣的情緒為何會出現(xiàn)在一位素未謀面的矮人眼中。
溫洛踏著沉重的步伐向矮人靠近,同時問道:“你眼中的憤怒從何而來?”
矮人默然不語,只是再度提起闊劍擺出了戰(zhàn)斗的姿態(tài)。
溫洛強壓下心中的暴虐,蹙眉問道:“你應(yīng)該清楚,我們并非摩萊人?!?p> 他自然不畏懼戰(zhàn)斗,但這自敵人口中得到的消息將百倍于勝利。
“我知道,盧瑟人!”
話音落下,矮人的攻擊也如約而至,璀璨的劍鋒劃過兩人之間空氣,迫使溫洛咽下了接下來的問題。
溫洛深吸了口氣,力量在其體內(nèi)涌動,他踏步上前......
“咳,嗬嗬嗬!”,輕咳出卡在喉中的內(nèi)臟碎塊,瑪索拉撐著地費力起身。
擬態(tài)的鱗甲為其抵消了部分傷害,令她在那恐怖的攻擊下活了下來。
群風的怒火在半空中逐漸匯聚,其下是潰散又凝聚的巨龍,呼嘯的風鳴聲在瑪索拉耳中格外清晰。
啐出口中淤積的鮮血,瑪索拉攥緊了手中的短匕,再度掠進!
向前奔襲的過程中,瑪索拉的雙手逐漸泛出青白之色,這詭異的光暈逐漸蔓延至指虎之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冷芒。
那是一種劇毒,準確說來是第三階魔獸青目蜥的毒液,這種魔獸天生適應(yīng)惡魔、黃昏和混亂序列,其的毒液也蘊含特殊的能力——使肌肉僵硬,乃至壞死。
這是瑪索拉準備的第三種毒液。
在此之前,她已經(jīng)分別灌注了能隨著血液流淌而消弭靈性的靈噬聒噪者的體液,這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青蛙,以吞食靈性而生;以及樹精的枝液,這種奇怪造物的分泌的液體能麻痹生物的感知,使其產(chǎn)生幻視乃至幻覺。
她所有悍不畏死的突進都是為了這些毒液能夠生效......
戰(zhàn)技——冠怒的提升是全方面的,不只是力量與爆發(fā),同樣包括反應(yīng)力與速度。
彌漫的血霧中,杜克的攻勢愈發(fā)兇猛,甚至一度牽制住了刺客的雙匕。
追逐著杜克的腳步,卡瑟斯的鐵棒總能在最合適的時機揮擊而出,敵人的應(yīng)對也終于顯露頹勢。
“再來!”
揮出的鐵棒落空,卡瑟斯卻顯得格外興奮。
又近了,他方才的攻擊距離敵人又近了一絲,下一次,或者再下一次攻擊,刺客的身軀必定會在這股巨力之下被轟碎!
他一直在等待著那一瞬!
卡瑟斯雙臂之上附著的鐵晶愈加厚重,隱隱被塑造為了臂甲的形態(tài),只是臂甲有些古怪,手肘部位有一塊突兀的凸起,內(nèi)部中空,就像是某種管道...
帷幕籠罩之下,萊棲的一切動靜都被隱匿其中,他的動作、他的聲音,乃至是在其手中匯聚的急促氣流。
“貫風之矛?。ň摭堈Z)”
旋轉(zhuǎn)的氣流在萊棲手中凝為鋒銳的短矛,不斷撕扯著周圍的空氣發(fā)出嗚咽。
不遠處,刺客依舊以那特殊的姿態(tài)揮舞著短匕和鐵刺緩步前行。
直覺告訴她,那個挑釁了自己的年輕人還未離開房間,而且就在不遠處。
萊棲輕點了下胸口,憨憨會意地探出小腦袋晃了晃。
此時,刺客已經(jīng)摸索到了距離萊棲不足兩米的位置,如果不是矮人刺客臉附鐵面,兩人的呼吸恐怕早就撞在了一起。
矮人挪著步子緩緩前移,兩人的距離在這莫名詭異中被一點點拉近。
計算著距離,萊棲順勢邁了半步。
而這正是貫風之矛的界限!
于是,壓抑許久的暴躁風聲驟然而起,狂風卷開帷幕帶著這駭人的氣勢展露猙獰!
撕拉,撕拉聲中,刺客的衣袍被突如其來的狂風撕成布條,臉上的鐵面也發(fā)出咔咔的撞擊聲,多出了數(shù)道慘白的劃痕。
同一時間,刺客交叉身前的短匕與鐵刺交錯而過,刺耳的摩擦聲后是迸射的火星。
點點火星,在這漆黑的房間內(nèi)卻猶如明亮的炬火高懸,映出了房間內(nèi)影影綽綽的物品,磚砌的烤爐、平整的桌案、古樸的廚架,以及那道虛幻到仿佛不存在的人影!
入目,矮人的眼神便陡然一變,驚懼與戒備皆有,隨后是決斷的狠辣!
火星的余輝中,矮人猛地持匕前揮,漆黑的劍刃無聲掠過。
然后在矮人不解的眼神中,了無滯澀地掠過那團幻影。
隨后。噗,嘶嘶!
脫臂而出的貫風之矛狠狠砸在了矮人手臂之上,布幔橫飛,血色飛濺,矮人也一聲悶哼之后退了數(shù)步。
縱然以矮人序列的強健體魄,被貫風之矛結(jié)結(jié)實實的砸在身上也不是能輕易受下的,傷口深可見骨,半邊肩膀軟趴趴的低垂下去。
黑暗中,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短匕,神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刺客對那昏暗模糊的身形半點也不陌生,那是隱匿在萬物之后的黃昏,是帶著落日一般光輝的終末之神!
但衪的眷顧為何會落在一位構(gòu)筑者身上。
她不理解,唯獨感到莫名棘手,尤甚于當日在其手下逃走的那人。
同樣是那道魔法——貫風之矛...
突然間,刺客的目光一陣凝滯,她想到了另外一幕,那兩點亮紅之色!
當日的少年背后出現(xiàn)過,她持匕的手便莫名收回;今日的青年胸前亦有,她的攻擊也同樣劃過空處,猶如掠過往昔的幻影!
念及于此,刺客附著鐵面下的臉龐滿是不可思議,她的動作變得愈發(fā)小心謹慎,鐵刺橫于胸前,匕首低垂。
萊棲依靠憨憨的回溯能力,險之又險的躲過了攻擊,縱然如此,他的胸前還是被劃過的氣刃割傷,絲縷鮮血滲出又在憨憨的回溯下恢復原貌。
拉開距離,萊棲再度遁入了昏暗。
而就在萊棲思索著如何再來一次的時候,新星反饋而來的信息卻令其蹙起了眉頭。
那刺客的位置稍稍遠離,在后退!
萊棲心念微轉(zhuǎn),大致猜到了緣由,后者在無十足把握的情況下,選擇了先行離去,希冀能夠散布出某個猜測。
例如,萊棲.霍曼...
刺客后退,萊棲反倒靠近。
數(shù)不清的風刃沖破不存在的帷幕,嗖嗖嗖的向著刺客飛掠而出,后者目光一凝,一改佯裝的后退之勢,持著鐵刺便朝向風刃襲來的方向沖來。
熔爐燃起,她強行以這股力量揮舞匕首,將風刃一一攔下,左手持著鐵刺伺機而出!
臺案兩側(cè)的狹長走廊中,萊棲疾步后退。
他料到刺客不會輕易離開,而剛好,這也正是萊棲的打算,能否挖出幕后之人,可就看他能不能拿下這位刺客了!
形勢再度逆轉(zhuǎn),萊棲在這不大的廚房內(nèi)來回閃躲,不時以魔法侵擾,那鐵刺與匕首則在叮鈴的碰撞聲中追趕著動靜。
萊棲飛身踏上烤爐,貫風之矛脫手而出!
刺客擰身躲過,氣流塑就的短矛轟擊在卓案之上炸出一片碎巖!
刺客目光微冷,更加激昂的熔爐沸騰聲自心臟傳出,她猛然提刺上撩,三棱的細長鐵刺揮出令人心悸的破風之聲,向著萊棲橫壓過去。
萊棲借著托舉身體的氣流險險躲過,即便如此這股鋒芒還是撕裂了萊棲的一只鞋子和半條長褲,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就只是那服役了百年的烤爐在這道攻擊之下轟然破碎,砌筑的磚塊倒塌在地,在房間的地面之上滾來滾去。
萊棲抵著屋頂向房間另一側(cè)飛掠,刺客心有所感,激昂的爐火攀至頂峰,猶如火山噴發(fā)一般的力量灌入受傷的右臂,傷口猛然泵出鮮血,裸露的骨骼也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她驟然反身,將匕首拋出!
砰!
脫手而出的短匕猶如出膛的炮彈,砸在空氣之上炸出巨響。
伴著強烈的風壓,呼吸之間便追了隱匿在昏暗的身影,萊棲快速轉(zhuǎn)向卻還是被利刃劃過后背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血肉外翻,猙獰可怖。
而匕首則直直地嵌在了房頂之上,只余半個手柄露在外面,險些貫入二樓。
萊棲則順勢急退,頭依靠在房頂之上,背后的血液啪嗒啪嗒滴落,在遍地的碎磚上砸出血花。
撩刺躍起的刺客翻身落地,鐵面之下的雙目閃爍著殘忍的冷色,她清晰地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這令頗為振奮。
但就在下一刻,在其身后卻突兀傳出了異常的動靜。
咔啦!
磚石滾動聲中,散亂在地面上的烤爐碎塊突兀地向著其飛射而來。
砰砰!
碎磚擊打的力度并不大,但卻在短時間內(nèi)打亂了刺客的思緒。
她聞到的血腥味明明在遠處。
難道敵人還在附近,就在身后!
無法看到萊棲行蹤的她竭力揮舞著鐵刺將飛舞的碎磚擋下,并借著碰撞出的火星戒備地觀察著近處,辨別著每一處異樣的痕跡。
沒有,還是沒有!
下一刻,破風聲呼嘯而來,來源正是那處血腥傳來之處!
銳利的風矛裹著一道虛影呼嘯而來!
刺客心念微動,再不顧橫飛的磚石,而是猛然踏步上前,向著萊棲沖去,
貫風之矛又是劃過右肩撕扯下大片血肉,她仍不躲不避地躍起,鐵刺揮舞橫與身前,她的目標只有半空中的虛影。
然而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了熟悉的破風聲自身后傳來,與方才別無二致。
她猛地回頭,只隱隱看到一抹黑影。
那是一柄帶著炮彈出膛之勢的短匕,匕刃漆黑!
噗!
在刺客呆滯的目光中,短匕徑直穿胸而過,又再度嵌回了屋頂上的裂隙之中,嚴絲合縫。
然后再次被一位少年拔出握在了手中。
啪嗒,啪嗒!
血液滴落在遍地的碎磚之上,一如方才那一幕的再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