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沁辛?!”
宥維追著他們的蹤影,他們只是緩緩地走著,沒有回頭,好像也沒有聽見他的呼喊。
還有很多人,沒見過的,甚至沒說過一句話的陌生人們,他們也背對著宥維,往前行走著。
人海的盡頭是一面鏡子。
人們徑直走進(jìn)了鏡中,而鏡里映著的只是空無一物的雪地。
宥維撫摸著鏡,感到溫暖和柔和。
“這面鏡居然是溫暖的?”
他又撫摸著鏡中自己的倒映,鏡中的他雙眼逐漸通紅。
鏡瞬間碎成無數(shù)零星的碎片,在地上閃閃泛著光。
清脆的響聲在他腳底響起,來自鏡對面的他踏過雪地和玻璃碴子,一只手撫著宥維的臉龐,他眼神里充滿了輕柔,嘴角微微一笑。
宥維放下了他的手,又伸出手把他抱在懷里,下巴輕輕地抵在肩上。
陽光撒落在他們周圍的雪地上,天空破碎的裂縫折射出無數(shù)個彩虹,他笑著,而宥維像那融化的冰雪一般,在他的身上融化了。
霎時間,太陽被黑暗籠罩,一道金環(huán)掛在天邊,天上破碎的玻璃不斷地下墜,融化后的雪山露出了原來的面目,那堆積成山的尸骸們又站了起來。
“死亡是一種解脫,但是解脫對你而言,會不會太奢侈了?”
他半蹲著,憐憫地看著斗篷人。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求求你快殺了我?!倍放袢丝奁路鹗呛脦讉€孩子跪在他面前哭泣。
“告訴我,那個門是什么?”他一只手捏著斗篷人的下巴,兜帽落了下來。
斗篷人拍開他的手,收起來的頭發(fā)散落下來,又以手作訣,宥維的腳下紫光突起,他接連躲開了幾個紫柱的突襲,但仍身處斗篷人的陣法之中,地上黑色的線條勾勒了周圍幾乎所有看得到的土地,那即是死亡的咒語。
“冥之封印!”
黑水從地面滲出,亡靈們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宥維,又看了一眼斗篷人,倏地飛向遠(yuǎn)處幾個經(jīng)過的詛咒者。
“夠了。”宥維將斗篷人的靈魂硬生生地抽了出來,斗篷人的身體頃刻破碎開裂,裂口里又長出兩個頭和三對手腳。
宥維一指,那扭曲的肉體變成了一片片肉塊,他又在空中畫了一撇一捺,肉塊和碎骨變得更加稀碎。
靈魂白塵飛入他的體內(nèi),一絲愉悅感寫在他的臉上。
“隨著詛咒的力量在增強(qiáng),我好像與周圍的一切都在連接,感受到的任何存在也越來越多,所以,不要再躲藏了。”
言罷,紅傘飛了過來,又化作無數(shù)黑影,如同從天而降的墨水滴落在宥維周圍,濺起的黑影變成了一個個詛咒者,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和背景,但似乎有著共同的目標(biāo)。
宥維周圍雷電交加,光影相疊,紅傘飄過時,他感受到了,那位用傘的女人,她并不是詛咒者。
“鏡,影雨?!?p> 無數(shù)碎鏡在空中化作黑影而落,但它并不只是如雨一般落在地上,它順從著施術(shù)者的意志,來回穿梭在詛咒者們的身體之間。
“暗影的力量?......不行,你,必須告訴我真相,你看到了什么嗎?!”
僅剩破碎的身體,他卻仍在懇求著,從一開始,他便在懇求著真相,也許深知自己不可能是宥維的對手,但那欲望如同火種燃燒著他整個空虛的內(nèi)心。
“我,會試著把你們的詛咒接收了,這樣還能像個普通人一樣去生活?!卞毒S道。
“說得真是輕巧!你這樣自以為是的態(tài)度,真以為救得了世界嗎,看看周圍,看看你自己,身邊沒有一個朋友?!眰阆碌呐藴喩聿逯扮R,血流不止。
宥維揮動起一根手指,一片影鏡也隨之而動,架在了那女人的脖子旁。
“宥維,不要?dú)⑺??!?p> “她做錯了什么,為什么殺她?”
“知道了一點(diǎn)點(diǎn)真相,就瘋掉了嗎?”
“快住手!”
一個個陌生的聲音在宥維的腦海中響起,那是被他所吸收的靈魂們的低語,其中有個熟悉的聲音,但好像忘了,明明也一起到了這里的,卻很快忘記了。
“還是說,你也想要得到詛咒的力量,然后成為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呢?”
宥維說著,釋放出詛咒的能量,試圖和其他四個人的詛咒相連接,再一牽動卻把靈魂也抽了出來。
宥維一開始想放棄牽引,卻發(fā)現(xiàn)靈魂白塵上,正刻著詛咒的符文。
詛咒已經(jīng)深入了靈魂,無論如何補(bǔ)救,都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模樣了。
“你是......宥維嗎?我已經(jīng)認(rèn)不出你了......”
紅傘下的女人,一手捂著嘴,帶著哭腔問著。
“你是?”
“我還記得......你小的時候,我看進(jìn)你的雙眸,你的世界是五顏六色的繽紛世界,是我不曾見過的,那時我才發(fā)現(xiàn),桃花源里的孩子是那樣的幸福,然而現(xiàn)在,當(dāng)我再看向你......”
一陣風(fēng)吹過,紅傘顫動了一下,那女人又將傘往下抬低了。
“你要去哪?”女人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問道。
天邊的紫光愈發(fā)明亮,底下的人卻失了聲。
宥維衣服背后的佩帶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紅傘,正泛著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