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把此中二人拉攏過來,會不會惡了皇帝楊廣。
楊昭并不擔(dān)心,朱楨李進是老爹楊廣放到他身邊的,本就是想讓之輔佐幫襯于他。
只是這里的“招攬”,于楊昭而言,是要想辦法獲取朱李二人的真心相助。
隔日,誠如他之所料,冊立太子詔書正式傳開,朝中一些臣子不方便親自來往道賀,多遣來家中子嗣拜訪送禮。
晉王府外,一時門庭若市。
晉王大病已愈,外有性格寬厚,自未將所有人拒之門外,非常小心的接見了一批人。
但有人統(tǒng)計發(fā)現(xiàn),能入晉王府者,除了晉王本身的親戚,如宇文家、劉家之外,其余者多是一些儒生,甚至還接待了幾個黔首百姓。
朝中重臣,尤其是軍中大將府上的來人,晉王府的管事,多是非常有禮的加以婉拒。
一些人略一思索,便曉得晉王如此做的目的。
晉王當(dāng)下已是準(zhǔn)太子,如果貿(mào)然的私交朝內(nèi)重臣,尤其軍中大將,這放在大隋皇帝的眼中,會如何看!
“晉王行事光明正大,刻意拉開和朝臣的距離,便得了大勢!即便有讒言如陛下耳,但見晉王之為,陛下也會一笑置之?!?p> 方被召入朝,授光祿大夫,封榮國公,當(dāng)為大隋軍中第一人,深受皇帝楊廣信任的來護兒,于來府之上,聽聞六子來整對晉王府這兩日的情形描述后,心有感慨道。
來護兒年近五旬,膝下子嗣眾多,成年的子嗣現(xiàn)多于朝中為吏。
六子來整,最得之愛,平時四處征戰(zhàn),亦喜歡帶在身邊。
來整同來護兒一樣,都生的濃眉大眼,身高體壯,父子倆的相貌更是有七分相似。
來護兒與來整,今日皆穿著衫衣,于來府的花園邊品茶,兩人本聊著老家廣陵今歲發(fā)生的大水,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朝中當(dāng)今熱議的幾件事。
其一,便是晉王這大隋儲君之立,當(dāng)真是眾心所盼。當(dāng)然,此心意這不僅表現(xiàn)在朝中臣子身上。讓人意外的是,大興城的百姓,自“晉王親送惡仆至官府”事后,也對這位“受仆蒙蔽”“大義滅親”的晉王產(chǎn)生了好感。
來護兒深切的明白,這可謂之于民心。
其二,便是皇帝陛下,欲征數(shù)百萬的民夫,多做建設(shè)之用……
尤其這第二項事情,于朝內(nèi)朝外,可是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默默聽著老爹來護兒說道,正走神注視杯中茶葉的來整抬起了頭,若有所思道:“爹,孩兒于去歲,隨爹面見先帝時,也見過晉王一面。左右感覺,晉王乃儒雅隨和之輩,但近些時日,孩兒聽到的那些消息,非是如此。
看來,晉王也非常人所看的那般簡單。其如今被冊立為太子,即是國之儲君,我來氏可要恭賀一二?”
來護兒那雙歷盡滄桑的眼,一掃池邊清水,內(nèi)中照應(yīng)著他的倒影,他隨之轉(zhuǎn)頭看向天邊,語氣鄭重告誡道:“于情于理,我來氏當(dāng)然要恭賀一二,但禮物不能過于昂貴。若是太過于昂貴,晉王府也絕不會收下。
但同時,整兒,你要記住,我來氏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陛下所賜。我們所忠的也只有陛下!
當(dāng)今陛下正值壯年,汝勿要生出其他的心思。
即使晉王已經(jīng)是太子,也要學(xué)會保持一定的距離!
陛下雖說是信任我們來家,由我掌控軍中大軍。但要收回軍權(quán),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來整起身一禮:“孩兒明白了!”
來護兒頷首道:“明日即是朝會,自有人會陛下昨日內(nèi)朝的決議提出異議,你我父子,皆為軍中之人,自當(dāng)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明日早朝,只管聽著就是?!?p> 來護兒處事經(jīng)驗老道,對皇帝楊廣認(rèn)識匪淺。而今楊廣大權(quán)在握,無人能撼動他的意志。
他心中明白,所謂的反對,至少是曇花一現(xiàn),甚至?xí)换实塾浽谛”颈旧稀?p> 再一想君王所做之事,恐要征數(shù)百萬的民夫,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大隋積累的財富,亦會被消耗一空。
來護兒的心中就有些低沉。
他雖非圣人,但一生戎馬,對底層百姓的生活,早有所知。
但正如他對六子所言,其為軍將,便是以服從皇帝命令為主,心中之惻隱也只能被按下。
晉王府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
楊昭按照正常規(guī)律處事,這兩日除了接見來訪之客后,自也盯著朝中大小事。
首先讓他嘆息的是,老爹楊廣終于是要大搞建設(shè)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老爹楊廣的建筑工地一開張,那根本就不會停下。
而這些工程背后,除了要消耗大隋的國庫資源外,還要動用無數(shù)的民夫。
于是,泛天下的暴政開始了!
按照史料記載,大隋皇帝楊廣即位之初,隋有人口四千多萬,即至唐初,僅剩有一千多萬。
建洛陽宮殿,修運河,下?lián)P州,出塞北……這等勞民傷財之舉,即讓民夫者,死傷無以統(tǒng)計,無數(shù)家庭因此毀滅,實乃隋亡之主因。
且不論后面的數(shù)度遠(yuǎn)征高麗之戰(zhàn),外有隋末的大亂之舉,又有多少人死傷。
他楊昭的意外闖入,到時阻止了老爹楊廣冬游洛陽之事,算是為大隋默默減少了一筆大花費,但到底不能改變老爹楊廣的野心和欲望。
楊昭在庭院內(nèi)嘆了口氣。
明日朝會,看他想的那法子能不能派上用場,至少要試試看可否走曲折救隋之路線。至少要減緩隋亡的時間,為他掌控權(quán)利迎得時機。
這也將是他為這個時代射出的第一箭!
忽聽見一婢女急急跑來,向楊昭一禮道:“殿下,您快去看看,小劉良娣肚子劇痛,按照府中請來的產(chǎn)婆所說,小劉良娣是要生了!”
楊昭聞言一愣,他這來大隋還沒半年,就二次喜當(dāng)?shù)耍?p> 心中雖是吐槽,但也曉這已是既定事實。何況長子楊倓他都接受了,再多一個都無所謂了,頗有些債多無所畏懼的感覺。
遂跟隨婢女往小劉氏的居所而去。
次日清晨,雞鳴時分,晉王府迎來了一道嬰兒哭聲,亦是宣告著一條嶄新生命的誕生。
即便次日有早朝,但楊昭還是一夜未睡,看到侍女抱出來的嬰兒,他神色輕松下來。
這是他家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