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逐利,沒有哪個商人辛辛苦苦經(jīng)商是為了做慈善的,就算刀間那樣的商人都會想辦法避稅,忽然間將以前十分之一都不愿意交的商業(yè)稅主動提升到二分之一,別說刀間不愿意,其實劉閑自己也不愿意。
而且將近兩千萬緡的營業(yè)收入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吳國集團是由幾家巨商外帶一大堆中小股東加盟商逐漸起來的康采恩,要交如此巨額重稅也不是劉閑一個人能決定的,還需要全體大小股東的通過。
所以第一次吳國集團重要決策,劉閑也很民主的當晚召開了股東大會。
好家伙,前方吃緊,后方緊吃,真是腐朽墮落的資本主義,十萬部曲外加又從上郡招募了三萬農閑時期務工人員在黃土高原各處揮汗如雨的修建大樓時候,前線水泥每天都緊繃繃的時候,長安吳國集團,偏偏也奢侈的蓋起了總部大樓來。
為了遵守封建時代的等級制度,總部大樓只修了三層,饒是如此,高度也將近有普通民居四層半長了,入口是劉閑玩《輻射4》里那些墮落科技公司常用的建筑模樣,一二層空間是連在一起開放的,形成個巨大居高的大廳,前臺以及兩側保安辦公室在這兒,剩余地方是公司會計文員辦公處。
不過后面,工字形狀由三道狹窄樓梯所連接的后樓,則完全是享樂的地方了,煤產量和鋼產量的增多讓劉閑仿照墮落帝國古羅馬那種超級豪華的公共浴室夢想成了真,寬大的浴室中,十幾個鍋爐提供熱水讓超級寬敞,用水泥和瓷片貼合的浴池冒著渺渺熱氣,另一頭連著廚房,隨時供應各類飲料小食,頭頂上雖然是一盞盞油燈,在瓷磚的反射下,依舊將寬敞的浴室照耀的分毫透亮。
甚至深得后世東北洗浴汗蒸精髓的劉閑,把二樓汗蒸大廳也建得富麗堂皇,正好白翟山間出產巖鹽,后世開采出來賣給日本,再被小鬼子包裝一番,以玫瑰鹽名頭高價賣回中國就是這玩意,運回來的貨物中,用這玩意還修建了座汗蒸室。
華夏古代的公共浴池最早是南北朝時候寺廟所建,容納僧眾與香客沐浴禮佛所用,至于大眾浴池,一直到宋代才有,這還是劉閑歸來,第一次運用大浴室,所以吳國集團的股東們,也還是第一次享用集體泡澡社交。
只不過渾然沒有享受奢華的心情,甚至連坦誠相見,最多披件浴巾的羞恥不適應都來不及,一個個或胖或瘦,卻都顯得挺精明的各個總們三三兩兩會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刀間已經(jīng)提前將劉閑預備把營業(yè)稅主動提高到五成的消息,告訴股東們了,和刀間第一時間反應一樣,大部分人都覺得劉閑瘋了,小部分精明的也是覺得劉閑在拿大家伙的錢給自己換取政治利益,卻處于猶豫不決的階段。
另一邊,單獨的豪華休息室中,對著一面銅鏡子,劉閑借機理發(fā),被他割成狗啃一口的發(fā)型也終于被理順了,雖然按照后世標準,還是老師挑剔形,不過好歹不至于被教導處堵在門口那么長了。
不過這次劉閑的隨身侍女召春沒跟回來,服侍他的是個陌生侍女,容貌上修長的烏黑秀發(fā)瀑布一樣束在寬大浴巾包裹,單薄纖細的背后,肌膚白皙,臉頰真是一張標準的瓜子兒臉,一雙眼睛卻又是嫵媚的狐貍眼,碩大有神中,透著一股子狡黠的神光,按照漢代審美觀點來講,唔,是個丑女。
沒招,漢唐審美中,并不是一味的以胖為美,但對臉型的要求,一定要圓潤飽滿,相比之下,這女人的臉頰就有些太瘦了些,身形也是太單薄,不符合舊時代好生養(yǎng)的標準,還好,對于劉閑而言,她是個復合現(xiàn)代審美的網(wǎng)紅臉美女,所以諸多留在府中的吳國侍女中,劉閑第一眼就挑中了她。
不過劉閑挑選侍女的眼光似乎不咋地,這個“丑女”一點兒沒調教好,渾然有“丑女”的自覺,一邊用剪刀把劉閑后腦勺最后一個棱給消減下來,聲音清脆中,她竟然帶著些許鄙夷的語氣輕哼道。
“殿下堂堂吳國嫡長太子,居然將自己頭發(fā)弄得猶如髡刑城旦那樣,與留侯同形了,真是成何體統(tǒng)!”
這是什么時代?等級分明的封建時代,作為奴婢籍的侍女竟然敢調侃自己家老爺是罪犯,簡直豈有此理!火氣小點的一聲令下拖下去屁股抽爛,火氣大點的直接打死,官府都不待管的,不過還好,劉閑兩個都不屬于,他屬于怪胎那伙的,看了看鏡子里頭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了,依舊平凡的好像公司小李一般臉龐,發(fā)型也回復了公司小李級別,舒服的左右轉了轉臉,站起身路過面上一片輕松平靜,實際上內心格外戒備等待拆招的“丑女”,忽然啪的一聲猛然響了起來。
一瞬間嫵媚的狐貍眼兒都不可置信的瞪圓了,下一刻雙手捂住小屁股,“丑”侍女白嫩的蛇精臉蛋兒都漲得通紅。
“髡城旦怎么了?一絲秀發(fā)沒有光溜溜的,你們女人還不是喜歡的尖叫?哈哈......”
輕笑著,雙手解開腰帶,劉閑也墮落腐朽的地主老財士大夫的一張雙臂。
“更衣!”
什么我們女人喜歡了?沒頭發(fā)還得尖叫?
一頭霧水,甚至還帶了點不情愿,韓秀兒動作格外生澀的一邊為劉閑寬著衣,一邊腦袋里還在想著劉閑最后的話,不過迷糊中寬完了都沒想出來,光著屁股張開雙臂等著,愕然回頭一下,看這女人跟中了邪似的還在那兒思考小聲嘀咕著,愕然的揚了揚眉頭,劉閑又是自顧自的一伸手將休息室中苧麻的浴巾給自己圍了上,大搖大擺也是出了門去,邊走也邊嘀咕著。
“吳王府侍女什么時候進了個缺心眼兒?”
這頭,劉閑都晃悠到了浴池門口了,韓秀兒才反應過來,一聲驚叫,蛇精俏臉漲得通紅,怒氣沖沖中,她穿著漢式木齒的玉足都跺得清脆作響,渾然沒有侍女自覺的,提著灰色的百褶苧麻裙,竟然追上去打算找劉閑算賬去。
然而剛追過浴池甬道,下一刻,這“丑女”白凈的蛇精臉又是瞬間漲紅到好像還在美洲生長的番茄那樣,白嫩而沒有一點繭子的小手捂住了倒映著沒頭發(fā)的狐貍媚眼,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再一次玉足生風噔噔噔逃了回去。
可她白苧麻襪下穿的可是木齒??!腳步太急,才走兩步,韓秀兒猛地腳腕一軟,撲騰一下又摔了個大馬趴,這一下猛的,就算有氣囊減震都摔得她眼冒金星。
嘴角似乎都破了那樣,好不容易爬起來,擰著秀拳,這個突兀蹦出來缺弦侍女銀牙都禁不住咯咯咬了起來。
這個無賴藩國太子!
............
背后咣當一聲,引得劉閑都是忍不住愕然一回頭,不過背后除了他超前衛(wèi)鑲上陶片的走廊,是什么都看不到了,而下一刻,還在浴池中嘀咕的吳國集團股東們,那群古代黑商大佬們已經(jīng)站起身,重重抱拳見禮下來,用劉閑交代的稱呼參拜起來,引得劉閑不得不又回過頭。
“拜見董事長!”
“諸位同仁請起!今天閑與諸位也算是坦誠相待了,哈哈!”
“呵呵~”
劉閑的玩笑話緩和了一下氣氛,引得那些人精們迎合著一笑,可僅僅片刻,話題就被劉閑拽了回來。
“想必大家伙也聽刀總說了,今年閑打算主動將咱們吳國集團盈利的百分之五十當做稅收,奉給朝廷?!?p> 實實在在關乎自己的錢袋子,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在劉閑身上,就連呼吸都減緩了幾分,果然,劉閑也沒讓大家伙失望,一攤手,直接將自己的目的拋了出來。
“今年匈奴人還會向南入侵,孤需要朝廷更多的軍事援助,所以打算提高繳稅量,讓陛下的軍費充盈,然后只要能守住上郡,明年孤就能為你們所有人帶來大生意!”
“與匈奴人通商?董事長,恐怕事情沒你想得那么簡單!”
看后世清朝晉商,紅頂商人,經(jīng)營著中原到草原的貿易,一個個富的銀子都不知道咋花了,但那是八旗韃子把草原蒙古人干蒙了,甘當小弟的結果,這年頭匈奴人可迥然不同,年輕人不講武德不說,還不耗子尾汁,派遣過去的漢朝使節(jié)稍有不順心就斷手斷腳斷腦袋,就比如這次,漢文帝好心拍張渾帶著右大當戶的腦袋回匈奴治喪,然后老上單于“感激”之余,順手把張渾的腦袋也砍了,當貢果祭了天。
和匈奴人做生意?別說皇帝不看好,商人們也不看好,很有可能自己去了,把錢布還有腦袋一并留在草原上,給自己買了個教訓。
聽著巴家商人巴豆的勸說,劉閑重重搖晃了下腦瓜子。
“不是與匈奴人通商,而是在云中,九原屯墾!”
“屯........,墾..........”
自言自語聲愈發(fā)的在人精群中響起,可是看向劉閑的眼神兒,卻也愈發(fā)的好像看煞筆一樣了,有些精明點的更過分,看他猶如看騙子一般,可是渾然不顧自己麾下這些吝嗇鬼的眼事兒,劉閑自顧自的說道。
“都說北地苦寒,孤去了才知道,黃河兩岸沖擊出來的前套后套大平原,簡直就是天然的田地,放眼望去,一馬平川,僅僅九原云中兩郡可以耕作的面積,半個關中是有了,就算一畝地只能打半石麥子,引黃河水,開掘出來十萬頃,至少也能收獲五百多萬石的糧食!”
“呼~~~”
這個數(shù)字讓坦誠相待的人精們仿佛聽愛瘋發(fā)布會那樣,終于發(fā)出點呼聲來,但也僅僅在心理轉一轉,拿劉閑當騙子看的卻更多了,不說這人精董事長有沒有夸張,就算是真的,九原云中啥地方,匈奴餓狼的利齒下了,麥子種下去容易,可能不能收到就兩說了!
“孤也知道諸位心里想的,種麥容易收麥難,還不讓匈奴人全搶了去!所以孤坐了這個演示圖!”
隨著劉閑啪啪的拍了幾下巴掌,外面吳王府的衛(wèi)兵端著沙盤以及一大塊草甸子就進了來,草墊子上,兩根木樁之間,猙獰的金屬絲就好像狼牙那樣縱橫交錯。
“首先這是九原云中的地圖,九曲黃河遇黃土坡向北,撞陰山又折回東南,正好將兩郡包裹其中,所以兩郡雖然直面匈奴,我大漢卻還能保有的原因,匈奴人馬戰(zhàn)絕頂,船戰(zhàn)卻是垃圾,他們沒有木頭造船,就算將牲口皮吹氣做筏子,也只能渡人,不能渡馬,所以能通過黃河的就那么幾個渡口?!?p> 一群光膀子白肉大漢還真是新奇的圍著沙盤巴眼張望著,眼看著引起了熱情,劉閑又是跟后世樓盤發(fā)布會的發(fā)布經(jīng)理那樣,甭管自己樓盤是不是挨著墓地,先把風水兒給吹出來。
“第二點讓孤有了個這想法的是匈奴人的習性,諸位都知道,匈奴以牛羊為田,牧羊取奶過活,寒冬牲畜無法放牧,要不然轉到地勢較高的薄雪處放牧,要么就靠著秋草硬熬,每年春,正是匈奴人人馬干瘦時候,他們急于恢復牲畜肥度,是不可能越過黃河攻打我們,所以春夏時節(jié),在兩郡屯墾,基本上可以安穩(wěn)度過!也就到了盛夏,有小股匈奴人可能會渡過黃河襲擾我郡?!?p> “再然后就是這東西了!”
就好像發(fā)布一米五多長的愛瘋十八那樣,劉閑又指向了狼牙般的鐵絲。
“今年咱們吳國集團,煉鋼產量暴增,我們有條件在屯墾區(qū)都拉上這樣的鐵絲網(wǎng),只要有兩層,足可以阻攔住匈奴人的戰(zhàn)馬,再在田地邊緣搭上哨塔,軍士持弩看守,沒辦法戰(zhàn)馬殺進來馳騁,連在一起的哨塔以及邊境巡邏的小股自行車兵足以對付百人左右的匈奴騎兵!”
可別小瞧個小小的鐵絲網(wǎng),老美赫赫有名的牛仔時代僅僅持續(xù)了三十年就戛然而止,終結他們的就是這小小的鐵絲網(wǎng),堅韌鋒利帶著倒刺的鐵絲網(wǎng)攔住了牛群道路,再強悍的公牛都會被這玩意絆倒,然后遷徙到西部的美國農民在鐵絲網(wǎng)內耕種,小范圍內放牧,將牛仔們跨越整個西部的牧場越擠越小,最后逼得赫赫有名的牛仔們不得不扔了牛仔帽,藏起左輪手槍,終究乖乖成為老美資本主義餓狼壓榨剝削下的小羊羔?!?p> “最后是秋收了,正如孤剛才所說,匈奴人也需要秋收,秋季,他們必須儲備足夠的牧草給冬季缺少糧食的牲畜們,這一項甚至比南下劫掠還要重要,畢竟劫掠到的糧食財物不能填飽成千上萬牲畜群的肚子,若是這一項沒做好,就算在中原掠奪到了金山,寒冬中,整個部落迎來的也是滅頂之災?!?p> “這段時間,就是咱們收割的時間,也正是因為有如此緣故,所以孤才敢把上郡的大部分屯墾放在脫離了黃土丘保護的無定河邊,孤用十萬人開墾了八萬頃田,今年孤至少會有四百萬石麥子的收獲!”
畢竟前世積累的經(jīng)驗,劉閑一頓忽悠,真聽得底下那些人精們也禁不住眼紅起來,這年頭不僅僅財帛動人心,糧食更是動人心,若是來年真有五百萬石糧食,今年多繳納的百分之四十稅收加倍就回來了,尤其是劉閑格外保守,僅僅估算一畝地半石,但是水澆地就算粗放種植,一畝地基本上能耕出一石的糧食,運氣好了老天爺賞飯,三石也是有可能的,密密麻麻的竊竊私語聲中,商人們的貪心濃郁的被激發(fā)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候,一聲清冷的聲音卻是從背后響了起來。
“殿下一切都是建立在匈奴人秋后方才發(fā)動進攻的急促上,可若是匈奴人夏末就真打過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