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五這一戰(zhàn)落幕了,他撐著疲乏與傷痕累累的身體逐漸遠去,消失于這片遼闊的大草原。
龍極口中茅五的埋尸地,最終埋葬了筑夢者的一靈根一魂魄,這對于筑夢者來說是道行的極大損失。
萬劍廣場之中,觀眾席上的觀眾在一片喧囂與震驚之中再次恢復了平靜。
“人生是一場永不落幕的演出,每個人都是演員,是別人舞臺的觀賞者,又是自己舞臺的主角?!泵┪鍑@道。
他在遠去了之后,終究是沒能壓制住傷勢,血液成井噴般瘋狂掠出。
茅五咬著牙,握著劍,狠狠地拄在地上,許久之后身體才顫顫巍巍地立了起來。
他踉蹌著身體,看向了地平線處,那里黑壓壓地席卷過來了千百鐵騎。
黝黑锃亮的金屬光澤散發(fā)著攝人的寒芒,金戈鐵馬的鏗鏘嗡鳴絢爛了半邊天際。
黑鎧,黒騎,頃刻間大雪紛飛,刻畫出了一幅冷意的畫面。
茅五感受著迎面呼嘯而來的寒風大雪,他端坐了下來,拄著劍望著急速奔來的鐵騎。
為首一人白甲白馬,打量著茅五,然后沒有言語,其旁的一騎黒騎冷聲地道:“鐵騎遠征,讓開!”
茅五剛剛經歷大戰(zhàn),身體傷勢還未完全調養(yǎng)過來,這個時候并不是適合再次戰(zhàn)斗。
茅五騰挪了一下屁股,站了起來,沒說一句話,默默地對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對于茅五來說不是說他怕事,而是懶得和他們起沖突。
“慢著,那柄劍留下?!毕惹俺雎曋松斐鲆粭l完全包裹于黑鎧重甲之下的手臂不容置疑地道。
在他看來,那柄巨劍是不可多得的神兵。
茅五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依舊沒曾開口,只是靜靜地望著出聲之人。
“小子,說你呢,把佩劍留下,趕緊消失,今天我不想動粗?!蹦侨碎_始不耐煩了。
茅五依舊未曾理會他,而是靜默地轉過身,繼續(xù)往前走。
“喂,跟你說話呢?!闭f著那人就是騎著黒騎奔了過來,手中長戟往前一探,帶起一陣猛烈的罡風,準備將茅五背后的破真劍卸下。
茅五頭都不回,伸出兩根光禿禿沒有了指甲的指頭往后一夾,就是將長戟夾在了手指間,使其動彈不得。
茅五腦海之中回憶起了一幅畫面,那是一座樓宇前,盛氣凌人的穆家大小姐穆晶晶當初也是這么強搶黃小蕊的佩劍的。
現(xiàn)在他也體會到了被人強奪佩劍的滋味,但是現(xiàn)在好像情況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茅五不說話,夾著長戟的雙指一動不動,但是長戟就是自茅五手指處開始斷裂,頃刻間裂痕就蔓延至長戟全身,然后噗的一聲,長戟化成了飛灰。
那個坐在黒騎之上的人一臉的茫然失色,仿佛長戟本就不在他手中一樣。
他的茫然持續(xù)了片刻就是化作了一抹陰狠,既然眼前之人不識大體,那么佩劍與命就一起留下吧。
“啞巴,你失去了一個可以活下去的機會?!蹦莻€騎著黒騎的人冷漠地說道。
茅五已經確定眼前這群衣著黑鎧,坐騎也披著甲胄的人不是什么善類,既然如此,那么就以拳頭來論道吧。
他也不打算走了,對面如此盛氣凌人,可見有恃無恐,對他如是,那么遇到了其他人想必也是如出一轍,茅五不想留下這種人去禍害無辜世人。
紫色雷霆閃電自茅五腳下閃爍,一道氣息凝合成的長劍嗖的一聲就是洞穿了眼前之人肩膀。
一條手臂非常平滑的脫落,被甩向了高空之中,那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下一秒才怔怔地望著已經光禿禿的肩膀,那里,截面如鏡子般光亮,沒有一絲血跡,但看著就是讓人通體發(fā)寒,如臨十八層地獄。
“莫風,回來!”鐵騎之中有人大喝道,他不想莫風被人斃命于此,這有辱鐵騎的尊嚴。
然而莫風卻是垂下了眼眸,他殺紅了眼,不甘心就這么退出戰(zhàn)場,于是他雙腿一夾,座下的黒騎悍不畏死地開始沖撞茅五。
茅五身體之上隱隱發(fā)光,樹衣彌漫,化作了一幅黑鎧,他就這么站在那里,任由黒騎載著莫風沖將而來。
下一刻,咚的一聲,黒騎龐大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莫風也是從坐騎上跌落而下。
至此,一人一馬瞬間斃命,茅五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在茅五看來,這只是莫風的咎由自取罷了,行走于修途之中,最為忌諱的就是高估自己的實力,做不到低調做人,最終結果只能是自己倒霉。
退一步,丟的是顏面,不退,丟的可是命??!
莫風的死在鐵騎之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鐵騎之中人群開始騷動,有馬鳴聲響起,像是在奏響金鳴。
為首那道白鎧,白騎的人揮了一下手,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全部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望著為首者。
他們很清楚地知道那道白鎧人影的手段。
“想不到我剛剛率領部眾駿馬踏平川,就遇上了血腥的一幕,現(xiàn)在你想走已經晚了,你的劍,我要,你的命,我也要!”白鎧人影說話了。
茅五驚異,竟然是一個女子。
此時,茅五仍舊未曾言語。
他凝視著白鎧女子,似乎是輕輕笑了笑,這個女子實力不俗,但是對他來說,也就那么回事。
“還真是一個啞巴,莽夫?!卑祖z女子冷聲道。
茅五輕笑了一聲,道:“自古豪杰愛高川,未曾駿馬踏平川,你的馬我要了?!?p> “好大的口氣?!卑祖z女子嗤笑一聲。
不僅是白鎧女子,她身后的千百鐵騎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雖然莫風被眼前的毛頭少年格殺,但是白鎧女子是何人?
蒼茫大地的老牌勢力都知道多年前一個女子白手起家,強勢在蒼茫大地上建立起了一支不俗的勢力,而這支勢力的辨識度相當?shù)拿黠@,那就是鐵騎。
白鎧女子名陸葉,是一位超越修身境的存在,在這個年紀能有這種修為屬實不易。
陸葉纖細玉手凌空一握,一柄長槍現(xiàn)于掌心,她輕輕威震槍身,有音爆聲響徹,是一把不俗的神兵。
緊接著她就欲駕馭鐵騎前沖,然而茅五接下來的一句話令她始料未及。
“欺負一個女子,不是我的風格,給你們一個機會,一起上吧?!泵┪迤普鎰b指,只身面對千百鐵騎。
嘩!
此言一出,陸葉的身體也是僵硬了瞬息,事實告訴她并沒有聽錯,眼前的毛頭小子已經是狂妄到了極點。
陸葉怒極反笑,道:“既然你有如此雅興,那么就不要怪我們以多欺少了。”
然后她長槍一揮,身后的千百鐵騎頓時發(fā)出金戈鐵馬的鏗鏘聲音。
齊刷刷的,一千柄長槍同時出鞘,一千匹戰(zhàn)騎前蹄重踏大地,馬頭微微前傾,做好了沖殺的準備。
此時,蒼茫大地上,無盡平原中,蕭索與肅殺的氣息開始了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