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知意只是試穿了一下這件旗袍,就將它收好放了起來。
這是許涼洲第二次送她衣服。
她思慮片刻,跑進了臥室,從衣柜里翻出一個被她塵封已久的紙盒子,她從老宅搬出來時,只帶了那個筆記本和這個紙盒子。
打開盒子,最上面放的就是一件白色球衣,被她用塑料膜給裹起來了。
球衣質量很好,又或者喬知意保存的好,這么多年過去,它還是嶄新的。
喬知意輕輕撫著被塑料膜封的白色球衣,讓她一下子回到那個夏天。
在她兵荒馬亂的年紀,遇到那個一見傾心的人。
九月的夏日烈日依舊炎熱,她剛升至高中,這里沒有她認識的人,又不愿主動的結交朋友,總是獨來獨往。
她和許涼洲的相遇很俗套,卻又逃不過夢幻。
當時恰巧許涼洲的那個班級與他們同一節(jié)體育課,兩個班級正在舉行一場小型的籃球比賽,賽場上的他們是熱血的,是激情澎湃的,半數(shù)女生都圍了過去吶喊助威。
唯有喬知意獨自躲在樹蔭下,坐在花壇邊緣,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聽著音樂。
不遠處籃球場上的歡呼聲都與她無關,她只盼著下課鈴響,她可以早些回去。
直到球場上比賽停了,歡呼聲止了,喬知意也沒等到那個下課鈴。
等到的是一個來勢洶洶的球。
慌亂之間,喬知意下意識的往后退,她甚至都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個球砸向自己的狼狽。
但是預料到的痛意沒來,那瞬間她只感受到被一個氣息包裹,很淺的柚子香,大概是沐浴露的味道,因為剛打過球,還有很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不算難聞,就莫名的讓人心動。
這個時候的喬知意沒有絲毫的少女心,以前偶爾看到電視上這種俗套又幼稚的情節(jié),只覺得太虛假了,沒想到真的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的確是讓人無法抗拒的。
那個時候,喬知意甚至都沒有看清面前這個人是誰,就只覺得他把自己護在懷中的那瞬間,很安全。
隨后,才怯懦的抬起頭,少年將那個罪魁禍首丟了回去,板著臉斥責對面的人,“別胡鬧,傷到人怎么辦?”
差點被傷到的人往后退了點,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她知道面前這個少年是背對著她的,所以才敢偷偷抬起頭看他一眼。
卻不料被他抓了個正著。
這時陽光正好,透過他的發(fā)梢,暈出點點的光暈。
那一刻,喬知意想到一個物理效應,叫丁達爾效應。
她想到一句情話,叫“當丁達爾效應發(fā)生時,光就有了形狀,當你出現(xiàn)時,心動就有了定義。”
喬知意不知道現(xiàn)在的她叫不叫心動。
“你沒事吧?”少年的嗓音很潤,清涼,像是在這炎炎夏日帶來的一陣清風。
可喬知意覺得更熱了,尤其是臉頰。
她搖了搖頭,一句話也沒答就想要逃走。
可身后的人又叫住了她,“同學留步。”
喬知意不明所以,可是雙腳不聽使喚的停下來了。
那個明媚的少年脫下了他的球服,白色的,很干凈。
在眾目睽睽之下引得對面的男生都吹起了哨子,引得那群女生都在尖叫。
這還沒完。
少年俯下身,突然靠近了她,喬知意還來不及躲,他的雙臂便繞過他的腰,將球服圍上。
球服是短袖,可喬知意腰細,不妨事,還能用袖子打個結。
這個時候,少年靠的很近,很近,他說:“這件戰(zhàn)袍送你了?!?p> 他還說:“抱歉,唐突了?!?p> 很紳士,很溫柔。
喬知意卻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剛才若是不能確認,現(xiàn)在她可以肯定,心底的異樣叫心動。
這個時候喬知意的經期一直都不準時,或早幾天,或晚幾天,這次早了。
更要命的是,學習上體育課沒有集體活動時,就沒有要求服裝,她穿了白裙子。
從許涼洲將球衣系在她腰間的那一刻喬知意就什么都明白了。
其實,這個時候的喬知意,窘迫比心動更多。
她匆忙說了聲謝謝,就逃了。
后來喬知意再也不敢見他,買了件一模一樣的球衣偷偷還給他了。
喬知意也只是一個凡人啊,面對許涼洲這樣的的男孩子,她也會一見傾心。
以后的喬知意常常想,她自詡情感涼薄,怎么就偏偏對許涼洲動了心。
一來,許涼洲很優(yōu)秀,優(yōu)秀到耀眼奪目,喬知意無法忽略他。
二來……
大概,是那天的微風很溫柔,陽光很明媚,拂了那個少年的碎發(fā),為他鍍了層纏綿的光芒,恰巧的被喬知意給撞見。
從此,她的濃墨重彩和詩情畫意,都與他有關。
以至于喬知意都有些感謝那個讓她受了驚嚇的籃球。
只是后來喬知意才知道,哪有那么多巧合,她坐的位置和球場離得那樣遠,不過是有人刻意想要與她搭訕,才把球丟了過來,卻被許涼洲給攔了下來。
喬知意至今都不知道,當初丟球的那個人是誰。
.
喬知意被鬧鐘叫醒時,已經六點半了。
她迷迷糊糊的不愿睜眼,好久好久,她都沒有再夢見過以前了。
可突然想到今天還要去片場,這才瞬間清醒,看了眼手機,才過去五分鐘。
還有兩條微信消息,她點進去看,是許涼洲的。
許涼洲:【我臨時出差,今天就不能帶你們去了,你可以開我的車,車鑰匙在我家玄關處的鞋柜上】
許涼洲:【或者你可以讓孟非帶你去】
隨后又給她孟非的電話。
時間是夜里三點多給她發(fā)的消息,那個時候喬知意還在做夢。
他總是這么體貼的把所有事情都給她安排好。
喬知意不愿意麻煩孟非,就干脆開許涼洲的車吧,已經欠他這么多了,倒不如再拖欠一次,之后一次還個清。
她給許涼洲發(fā)了個謝謝過去。
許涼洲沒有回她。
喬知意收拾了一下,就過去拿車鑰匙。
七森一聽有人開門,就汪了一聲,發(fā)現(xiàn)是喬知意時,搖頭晃腦的就朝她奔過來。
拍攝任務不重,時間也不趕,喬知意就逗了逗它。
她走時,七森又咬住了她的裙擺不讓她走,還好不是許涼洲送的,不然她可真的要心疼了。
許涼洲走的時候它都沒有這般不舍。
于是,喬知意又蹲下,溫柔的揉了揉它的腦袋,“森寶乖,今晚回來我給你買罐頭好不好?你乖乖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