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歷史的車輪出現(xiàn)拐點的時候,我們需要駕馭它,使其回到正確的道路上來。
“好了,今天的課程就到這里,有什么問題需要提問的嗎?”他合上講義,從講桌后面走出來,看著下面濟濟一堂的學生問道。
臺下坐滿了青春活力的年輕人,能容下四五百人的講堂座無虛席,很多同學舉手示意希望得到提問的機會。這種情況在大學的課堂上并不多見,但是作為Q大最受歡迎的歷史學教授,同樣是最年輕的教授,剛?cè)⒌乃袩o數(shù)的理由贏得學生的喜愛。
年輕,英俊,講課風趣幽默,使得他的課成為無數(shù)學生爭相選修的課程。另外的一個原因--單身,讓無數(shù)的女學生犯了花癡,通常課上提問的環(huán)節(jié)往往與課程無關(guān)。
他示意一位戴眼鏡的男生提問。
“教授,正如您剛才所說的,假如當時有人譬如說是唐玄宗意識到安史之亂的到來,會不會避免整個唐朝由強盛走向衰???”
“不會。我個人認為安史之亂的發(fā)生是當時的社會制度造成的,當然用人也是很大的一個原因。當時已經(jīng)有人認識到這種危機,但是依舊不可避免戰(zhàn)亂的到來?!彼f道,停頓了一秒鐘說道:“當然,如果在座的各位有人穿越回唐朝,說不定可以避免安史之亂的發(fā)生。”
臺下學生大笑,穿越正火,何不唐穿。
“當然,你們首先要把我的課程學好才能去改變歷史?!彼χf道。
“教授,如果你穿越回唐朝,你希望變成什么人?”有一女生站起來問道。
他左手摸著下巴,沉吟片刻道:“當然是李白,屆時我不光可以寫出李白的詩,就連杜甫、白居易的詩也都寫出來,誰敢比我有才啊?!?p> 課堂上是哄堂大笑。
“教授,教授,那您這位后現(xiàn)代的李白會不會與楊貴妃發(fā)生點什么?”有人戲謔道。
“你這個問題屬于小說的構(gòu)思,不屬于歷史的范疇。當然你可以去寫部小說,爭取讓李白和楊貴妃發(fā)生點什么。”他笑了笑。
課堂的氣氛變的更加活躍。
“教授,……”
下課鈴聲響起,他隨著學生走出教室,不時的有學生打招呼:
“教授,拜拜?!?p> “拜拜?!?p> “教授,再見。”
“嗯,再見。”
這時候身上的手機響起,他拿出來一看,是同校的葉教授。葉教授五十多歲,是歷史學界漢朝研究領(lǐng)域的權(quán)威。
“你好,葉老師。”
“小李啊,你這兩天有時間嗎?來洛陽一趟?!彪娫捓飩鞒鋈~教授的聲音。
“怎么了,葉老師?”他疑惑的問道。
“前些天在邙山發(fā)現(xiàn)一個被盜的古墓,規(guī)模很大。已經(jīng)不知道被盜賊光顧多少次了,盜洞數(shù)不勝數(shù)啊。我們正在做搶救性挖掘,爭取還能發(fā)現(xiàn)些什么東西?!比~教授痛心疾首道。
“邙山一帶大點的古墓應該是漢代或者三國墓啊,您不正好是這方面的專家嘛,我一個研究隋唐史的去那里能干嗎?”
“就因為你是研究唐朝歷史的。我們在古墓的墓道中發(fā)現(xiàn)兩具尸體,穿著是唐代服飾,碳14檢測應該是唐代中期的。我懷疑這個墓要么是之前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過的唐代墓,要么這兩個人就是唐代時候的盜墓賊。你難道不感興趣?”葉教授說道,“對了,小王也在這里?!?p> “那好。正好明后兩天休息,我到時候趕過去看看?!?p> 掛了電話,他在往回走的路上一邊走一邊想著剛才的事情:“唐代,盜墓賊……”
也許做學問的人大都有某一方面的偏執(zhí),或者是執(zhí)著,才能讓他們在自己的領(lǐng)域取得不凡的成就。他作為研究隋唐歷史的學者,每每聽到有關(guān)這些方面的事情都異常的感興趣,最后決定今天就趕過去。
他坐了下午最早的一班飛機飛去洛陽,近兩個小時的航程他一直在想著葉教授的話,心中隱隱有些激動。他當然知道邙山在中國墓葬史上的地位,仿佛眼前有一幕絢麗嶄新的畫卷在徐徐打開,展示的是大唐盛世的情景。
飛機飛過黃河便是邙山,邙山以南就是洛陽。
洛陽,洛水之陽。洛水橫穿洛陽城。
西斜的陽光照在洛水之上,宛若一條金色的神龍盤旋在洛陽城中。從飛機上看下面的洛陽城,陽光照耀,他透過機窗的目光恍惚看到了盛世的神都。
下了飛機他直接打車去了發(fā)掘現(xiàn)場。將近新年的冬天依舊很冷,并不適合考古挖掘,但是現(xiàn)場仍然有很多人在忙碌著。葉教授帶著幾名學生在不遠處討論著什么。
他走上去打了聲招呼,在場的幾人基本上都認識,免去了不必要的寒暄。葉教授看了看他背上的背包,問:
“直接過來的?”
“嗯?!彼戳艘幌卢F(xiàn)場,說道,“這種天氣并不適合挖掘,為什么不等天氣暖和一些。”
“唉,你看了就知道了。如果再不趕時間的話估計又不知道有多少賊光顧呢。走,我們過去看看?!?p> “那兩具尸體在哪里,我們先去看看好了?!?p> 他隨著葉教授到了邊上一間臨時搭建的簡易棚房內(nèi),尸體就存放在那里。
推門進去的時候,里面有一人正在檢查尸體。那人聽見有人進來,抬起頭來,臉上戴著一個口罩,只能看到一對清澈的大眼睛和細而濃密的眉毛。一個簡單的馬尾辮綁在腦后,身上穿著件白大褂,雙手套著專用的手套。
當看到他的時候,圓圓的眼睛微瞇,笑意從眼角流露出來??谡终聛?,一張微圓的笑臉,皮膚白皙,容貌豐美,屬于那種略帶豐潤的美女。她上前說道:
“你來了?!?p> “嗯?!?p> 很簡單的對話,就像平日里極親密的朋友之間的對話或者是親人之間的感覺。女的就是他的女友,跟著葉教授讀博士研究生。兩人在一起已經(jīng)七年的時間,早已經(jīng)過了愛情初戀時的激情,更多的是家人之間的親情蜜意。簡單的兩句話在兩人感覺是平淡的幸福和心安。
掀開蓋在尸首上的白布,露出兩具尸骨出來。很完整的骨骼,但是顏色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黑。他邊檢查尸骨邊問:
“有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兩具骨骼總體來說比較完整,但是其中一個右肩和背后脊椎骨有很深的劃痕,另外一具肋骨斷了一根。結(jié)合衣物我們判斷前者是被人從背后用利器砍死,后者應該是從正面被利器貫穿而亡的?!彼f道。
他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兩具尸骨,骨骼上的劃痕很明顯,斷了的肋骨也有一道劃痕。單從骨骼上應該一下子看不出來太多的東西,還需要后續(xù)的研究。待轉(zhuǎn)頭去看從尸體上剝離下來的衣物時,可以看出她剛才的說法基本上應該是正確的。
從服飾的款式和質(zhì)地看,應該是唐時的衣物。兩件麻衣織就的圓領(lǐng)窄袖袍衫,另外還有一個幞頭,衣物的顏色已經(jīng)辨不出來,氧化掉了。
單從尸骨和衣物上并不能獲得多少的信息,更重要的是去古墓里看看。他抬頭向葉教授說道:“我們?nèi)ツ鼓沁吙纯窗??!?p> 古墓的外圍已經(jīng)基本上清理干凈,向下便是一個墓道,他隨眾人下到墓道,墓道很深,高近三米,寬近兩米,長長的墓道是由青磚砌成。
“墓的規(guī)格很大呀?!彼锌溃按u砌的墓道,應該是漢墓的風格?!?p> “一開始我們也這么認為,但是在前面的墓室里面發(fā)現(xiàn)那兩具尸體的時候,我們還以為是墓主人,服飾是唐代的服飾,因此也不敢一下子確定墓的年代?,F(xiàn)在看來,那兩具尸體應該是唐時的盜墓賊?!?p> “在墓室中還有其他的發(fā)現(xiàn)嗎?”
“除了一盞唐朝樣式的陶制油燈,什么都沒有,估計是被盜墓賊給全部盜走了。”
眾人沿墓道走了不遠,就到了發(fā)現(xiàn)尸體的墓室。墓室開在墓道的一側(cè),很顯然并不是主墓室,應該是側(cè)室。墓室很大,在近六米高的墓室頂部有一個能容一人大小的盜洞,已經(jīng)被上面的土填住。墓室里發(fā)現(xiàn)的兩個唐代的盜墓賊有可能就是從這里進入墓室的,盜洞經(jīng)過這么多年早就被外面的土給填實,從地表看不出來了。
“當時陶制的油燈就在墓室的東南角放著,除了這個就沒其他東西了?!比~教授在旁邊說道。
“從油燈的擺放位置來看應該是盜墓賊進來以后放的,估計是因為當時油燈滅了導致盜墓賊們意見不一致起了內(nèi)訌,另外兩人才被殺死。”他看了看四周說道。
“為什么從油燈的位置就能看出來是盜墓賊放的?”邊上有葉教授帶的學生問道。
葉教授哈哈笑道:“盜墓賊一般都比較迷信,盜墓的時候會帶一盞燈放在墓中東南方向。如果盜墓過程中燈滅掉了,就會認為這次不利,一般情況下就撤了。之前的兩具尸體估計就是當時墓中的燈滅了,盜墓賊為了是否繼續(xù)進行意見不一致從而起了沖突被殺的。你們啊,以后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啊?!比~教授時刻不忘講課啊。
“沿墓道再往前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他問。
“墓道沒有多遠就到頭了,再往前有一道石門,估計有數(shù)噸重,擋住了墓道。石門后面有什么現(xiàn)在還沒有辦法了解,我們準備這幾天打開石門看看?!?p> 他沿墓道向前走了十多米就看到了一扇石門,石門是整塊的石頭切成的,上面沒有什么雕刻,看不出年代來。磚砌的墓道也到此為止,再往里就是石質(zhì)的山體,看來古墓是挖山而成,工程量很大,外面的墓室和上面的封土應該是為了掩藏這座墓口。
看來今天是不會再有什么大的發(fā)現(xiàn),他心里想。墓里面具體還有什么只有打開石門才能知道。
他隨葉教授等人從墓里出來,外面的天已經(jīng)暗了下來。今天的挖掘工作基本上已經(jīng)結(jié)束,明天還會繼續(xù)。他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趕緊找個地方住下來。
女友換過了衣服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與眾人道別。
“你們兩個也有些天不見了吧,今天我們就不打攪你們單獨相處了?!比~教授打趣道,眼中卻帶有一絲狡謔。
他心里笑道,為老不尊。一面與眾人道別。
女友笑著:“葉老師,再見?!币幻嫱熳∷h去了。
晚上的住宿并沒有什么太好的地方,在附近的農(nóng)家找了一個干凈的房間先住了下來,第二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眾人便回到了古墓的挖掘現(xiàn)場,臨近新年的洛陽很冷,但是現(xiàn)場的氣氛卻很熱烈。其實對于打開墓道中的那扇石門已經(jīng)準備了很長一段時間,基本的挖掘設施已經(jīng)全部到位。根據(jù)最初的觀察,石門應該是從上方落下來堵住墓道的,打開石門需要把它再頂上去。石門太重,不是一兩個人就能撬動的,所以大伙估計石門后的東西應該是沒有被破壞過?,F(xiàn)代化的設備對于打開眼前的石門不是什么難事,但是對此考古隊還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怕是在石門打開以后出現(xiàn)可能的飛射的箭矢、殺人的毒氣等等,眾人都全身武裝,甚至于還帶上了防毒的面具。
石門打開,那些想象中的飛箭等等并沒有出現(xiàn),石門后面漆黑一片,什么也沒有發(fā)生,用手電筒照過去,里面是一條寬闊的石質(zhì)墓道,應該是直接挖空山體形成的。再往里墓道拐角,什么也看不到。
從里面透出來的空氣渾濁難聞,長時間里面的空氣不流通還可能出現(xiàn)不明的毒氣,為了安全起見,眾人等了很長一段時間,等到里面的氣體散凈以后,才慢慢的摸索著進去。
他手舉著火把,和葉教授走在最前面,其他人帶著專用的照明設備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打量這墓道。女友跟在他身后,雙手握著他空著的手,也許是緊張,手心微汗,亦步亦趨。
石門后面的墓道更加寬大,要比先前的墓道大的多,石質(zhì)的墓道光滑平整。轉(zhuǎn)過拐角,向前走上數(shù)十米,連通墓道的是一個巨大的天井,高約二十余米,有百十個平方米的面積。當他和眾人看清楚這個天井的時候,心中的震撼化作此時的寂靜,一起入內(nèi)的十數(shù)人震驚的忘了話語,只是激動的紛紛跑近前去仔細的觀看。天井的四周是大量的巖刻,組成一幅幅畫卷。一般的墓中大多是壁畫,鮮有巖刻。
天井四周是古時的神話中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圖,穹形的頂部雕刻著日月星辰。繁復而生動。
隨著大家的腳步,墓道中的兩旁延伸而入的是一幅幅巖畫。墓道壁上的巖畫一一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巖畫很大,有很多副。
畫中是未開的鴻蒙,有一繭孕育其中,四周是灰蒙蒙一片。
再往后顯示有一巨人持一巨斧開辟鴻蒙,畫面接下去有山川大陸、河流湖泊,上有日月照耀、星辰閃動。
有一蛇身人面的女子在山畔坐而沉思,眼前是小小的人群,山間有野獸出沒,飛禽翱翔。
接下來是滔天的洪水,渾濁的洪水沖過大川,奔向大海。期間有無數(shù)人在哭泣,有無數(shù)的兇禽猛獸在逃竄。
有鉆火的神祗,有嘗百草的圣人,有圍火舞蹈的男人,有面目模糊的婦人,有嗷嗷待哺的孩童……
再往后有身背五色神光的飛仙,有怒撞天柱的巫妖,有人在虔誠膜拜,有人在拔劍怒斬……
他看著這些巖畫,消化著心中的震撼,這是怎樣的一座墳墓,不,這應該是一座神秘的宮殿,遠遠超出了古時帝王的陵墓的規(guī)格,宏大而神秘。就像是一座宏偉的殿堂前廊,又像是宗教的圣地。
也許還有更震驚的東西在后面。他遠遠的走在眾人面前,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他。他的女友從震撼中清醒后來,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后。
連過九個天井,穿過上百米的墓道,前面出現(xiàn)兩扇更加巨大的門,門是由青銅鑄成,上面花紋極其繁密,猶如流動的白云,又如微漾的湖水,斑駁陸離。
沉重的巨門卻極易推開,新鮮的空氣進去,里面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間卻被逐漸點亮的燈火照的通明,是長明燈。
他和她從對方的眼中看出彼此的震驚,相對無言。
宏偉、莊嚴、神圣、肅穆……這些詞語瞬間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這是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真實的感受。
這是一座宏大的宮殿,數(shù)十根巨大的石柱直通殿頂,上刻有飛鳥蟲魚、珍禽走獸。宮殿有千余平方,高有百米,仿若把整個山體掏空。
這根本就不應該是人間的建筑。
然而這的確應該是一座古墓,在大殿的正中央俗氣的放置著一個碩大的棺槨,棺槨四周有精致的浮刻,畫面的神話中的故事,有舉霞飛升,有神魔大戰(zhàn),有神仙聚宴,有天外飛仙。
巨大的棺槨難以打開,需要考古隊的人員來到之后再做打算。
棺槨之上放置著一個小小的石盒,石盒上沒有任何的雕刻,平整無奇,表面甚至略微顯得粗糙,但看上去卻又古樸。
他好奇的雙手拿過石盒,石盒并不重,沒有任何的機關(guān),因此也沒有爬出的能死人的毒蟲,沒有撲面的暗器。
石盒打開,他看到了一本書,已經(jīng)沒有了書封,刻的是難懂的古字,但是并難不倒他這位歷史學的教授。女友也好奇的湊上去觀看。
突變往往在不經(jīng)意間發(fā)生,正在觀看書籍的兩人靠著的棺槨突然下陷,慣性使得兩人跟著掉了下去。他只來得及推了女友一把,把她推到安全的地方。女友習慣性的抓住他的手,“啊”了一聲,看著他沉入到黑暗的洞中。
下沉,下沉,一直下沉。
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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