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再回到莫家莊。
從成都回來后,楚驍便“大權獨攬”了,事無巨細,都得過問,特別是情報這塊,無論荊州楚墨自己的情報,還是鳳鳴酒肆分享的情況,都由信使直接報到他這里。
時間來到十一月初,小雪節(jié)氣過了四五天后,氣溫驟降,陰冷異常。樹木凋零,野草枯黃,山川草木覆蓋白霜。曾經(jīng)碧綠開滿花的荷塘,而今是一池殘荷,滿池萍碎。曾經(jīng)歡唱的秋蟲,也銷聲匿跡,只有老鴉不時叫喚。寒門百姓日子難過,添不起御寒的厚衣服,只得湊錢買紙做的寒衣,多少擋風御寒。
莫家莊用炭盆取暖,眾人都加了冬衣。楚瑤用上等狐貍皮給楚驍縫制了一件墨色披風,楚驍送楚瑤一件純白狐裘,外加一條純白帔。楚瑤時不時安排用大銅鍋吃火鍋,倒也其樂融融。
這天,信使慌忙來報:根據(jù)鳳鳴酒肆分享的消息。劉復出現(xiàn)在襄陽,準備率一千兵馬沿漢水向上行動?!?p> 楚驍輕描淡寫地說道:“劉復已在成都被刺,馬上派出我們的探子跟上核實,同時請鳳鳴酒肆進一步核實?!?p> 劉復卷土重來,在楚驍?shù)囊饬现?,但下手如此之快,卻出乎他的意料?,F(xiàn)在秦晉對決,怎么能借到秦軍,真是讓人費解!
楚驍突然想起,從八公山出發(fā)前自己算那一卦,習坎,重險!一重坎,一重險!原來此卦是這么個解釋啊!楚驍不由苦笑。
莫家莊這邊現(xiàn)在只有五十多人,形勢危如累卵。但現(xiàn)在總壇那邊所有人員都壓在東線戰(zhàn)場,正是膠著之際,絕不能讓他們分心。
他心里暗道:“賴其力者生,不賴其力者不生。無論是誰,我等寧為玉碎,也要誓死守衛(wèi)!”
隨后,他把楚瑤請過來,慵懶地喝茶,自己用竹笛吹了一曲《鳳求凰》,委婉動聽,楚瑤聽得如癡如醉。
楚驍說道:“我昨晚做夢,夢見我吹笛,你彈奏古琴,好不瀟灑!不知我的夢何時才能實現(xiàn)?”
楚瑤說:“樂律這塊確實是我的弱項,上次看著你和陶大哥兩人配合得那么好,我心里真是莫名羨慕。我有他那一手該多好!”
楚驍說道:“琴棋書畫,琴排在首位。沒有琴弦之味,總感覺少點什么。你不想學一下嗎?”隨后,他期待著看著楚瑤。
楚瑤說道:“有人指點,當然是好啊??墒悄仪f都是拿刀拿劍的主,哪有撥動琴弦得手?要不你教我吧?”
楚驍急忙擺手道:“術業(yè)有專攻?。∥疫@笛子比我老師的造詣,又差太多,還需精進。上次咱去鳳鳴酒肆,陶林風說他的老師蘇抑揚,是荊州數(shù)一數(shù)二的琴師,每年年前兩個月,都會在他的酒肆修身養(yǎng)性。如果你能得到他指點一二,必然大有裨益!”
女為悅己者容,學琴又何妨。楚瑤說道:“好是好,就是得離開你,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楚驍說道:“我得考慮修復百渚蕩的事,明年春天開工,實在走不開。好妹子,聽我的,明年咱去桃源中鸞鳳和鳴。”
這一句把楚瑤徹底說動了,答應了去鳳鳴酒肆學琴之事。說道:“那咱先說好,你得送我過去,我每隔十天回來看你一次?!?p> 怎料楚驍突然咳嗽不止,說道:“老了,老了,這北風一吹,就感染風寒,恐怕不能送你,我讓我們的楚義大俠送你,保你安全無憂!”
楚瑤只好答應。
楚瑤走后,楚驍馬上叫過信使,吩咐道:“密找楚玄、楚義、楚浪、楚彰到密室!我有要事相商!這事不要讓楚瑤知道!”
四人在密室,楚驍簡單說明了情況。
楚義說道:“上次去長安找了半天沒找到,這廝又送上門來,堅決不能放過他!我這次帶回來一些好玩意,正好讓他嘗嘗鮮。我先不說是什么,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楚玄說道:“和大伙說個好消息。上個月,我令人將火丹置于竹筒之中,將竹筒密封,引燃之后,竹筒被炸得粉碎。我又在竹筒外裹上黃泥,泥中上置碎瓷片、小石子,反復試驗。最后,形成的泥球,引燃之后,扔到水中,只聽轟的一聲響,水花四濺,水面浮出翻著白肚皮的魚。我稱此物為‘霹靂球’。不過目前人手有限,無法大批制作,能用的量也不多啊?!?p> 竟有如此神器!眾人無不感到恐慌,隱隱約約感覺,此后戰(zhàn)事,或將因此物而改變。
楚浪、楚彰表示,無論輸贏,都得把劉復打疼,讓他們付出代價,魚死網(wǎng)破也無所謂。
幾人商定了御敵事宜。
次日,楚驍為楚瑤送行。說道:“雖然上次咱專門去謝過陶兄,但禮多人不怪,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厚禮,作為拜師的見面禮。盒子中是我默記的《梅花三弄》笛譜,希望他能轉成琴音?!?p> 接著,又轉頭對楚義說道:“我給陶兄寫了封信,你帶我問候。”然后小聲說:“記住,讓陶林風當場打開?!?p> 楚義、楚瑤等三人,冒著嚴寒出發(fā)了。待三人走遠,楚驍黯然神傷,心中隱隱作疼,把頭扭了過去,眼淚迷糊了雙眼。他不知道,這是否是生死決別。他不想讓楚瑤跟著赴死。
晚上,三人到達鳳鳴酒肆。陶林風剛和老師蘇抑揚切磋琴技。聽聞楚瑤說明來意,大為疑惑。說道:“你倆現(xiàn)在過來,能抽身嗎?”
楚義急忙把信拿出來,遞給陶林風。
陶林風看信之后,什么都明白了。
信中說:劉復現(xiàn)身一事,切勿讓楚瑤知道,請以學琴為由,無論用什么手段,務必留她一個月。一月之后,我來接她。如我無法前來,會有族人過來接。有最新消息請告知楚義,他會第一時間返回。拜托!
陶林風收起信,異常熱情地介紹二人給老師認識,并和老師說明情況。蘇抑揚仙風道骨,一捋胡子說道:“這么看得起老夫,我當竭盡所能啊。”
蘇抑揚問楚瑤現(xiàn)在琴技如何。
楚瑤彈奏了一曲。
蘇抑揚道:“學琴,入門易精通難,學指法易、出韻味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門,可選幾首曲子精通。”
楚瑤說:“謝老師指點,那就從《鳳求凰》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