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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物語

第四十一章:告一段落

城中村物語 烏河豚 2193 2023-12-17 01:26:13

  她是個十七歲的小女孩,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她眼中只有相信和依賴,好像未來就該那么好,讓我的心也跟著搖擺。

  他在考試卷子上畫著連環(huán)畫,一個火柴人愛慕著另一個火柴人時的內(nèi)心活動。

  她送的椰子糖,住在文具袋里,一個夏天。

  潮熱的午睡,他的書桌下,酸奶在泡溫泉。

  大家都說他喜歡她得癡迷,他還不敢斷言那就是愛,只知道她的笑臉掛在腦海揮之不去。

  他和她都在稚嫩的年紀(jì),沒有一絲染病的征兆,看到風(fēng)吹葉落就會感傷,睡醒又滿懷希望投入愛與和平的懷抱。

  她傳來紙條,隔著兩個人遞到目的地,三行字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重新折好放進(jìn)文具袋。

  她走了出去,他的心猛烈地跳,未卜先知地痛。他跟了出去。

  ......

  清明猛地睜開血絲爬滿的眼睛,眼前是一間爬滿陰影的屋子。從披著黑袍不露面容站在中央,黑黢黢的袍子看不見一處皺褶

  咳嗽從鼻子嗆出來,嘴巴被封住了,兩只手腕伸展被固定在了兩側(cè)的皮革中。

  “醒的太早了,我才剛剛開始?!睆募y絲不動,他的聲音如同寒夜傳來的呼嘯,鋪天蓋地鉆進(jìn)趙清明的耳朵里?!袄泄?,見諒?!?p>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你至少把我嘴揭開呀)”

  “抱歉,我聽不懂你的話。”從緩慢的停頓吐字,接著走近一步,他的精神再次擠入趙清明的記憶。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你們什么時候把我弄來的?。。?p>  記憶又不自覺翻涌出來,即使睜著眼睛,視覺里的一切也被抹去,浮現(xiàn)出水彩般的畫面。

  趙清明來到大學(xué)教室門外,里面正在播放著PPT,老師站在講臺上翻頁和講解,座下的一個女生埋下頭,像被刺了一下后頭腦感到眩暈。

  還有十分鐘下課,這十分鐘卻讓趙清明等的煎熬。終于有了第一個學(xué)生走出教室,趙清明等學(xué)生出來后走進(jìn)教室,檢查自己是否真的下手成功,或者是幻覺?

  “這個同學(xué)怎么了?”趙清明看到女生趴在桌子上,旁邊的女同學(xué)在和她說話。

  “她好像發(fā)燒了。”旁邊的女同學(xué)這么說,正要帶她去看醫(yī)生。

  “真的嗎?”趙清明裝作擔(dān)心上去看她的后頸,注射過的地方皮膚發(fā)紅,看起來像被蚊子叮過的紅點(diǎn)。一個紅點(diǎn)引申出一圈圈血絲般的紅線,順著圓圈蔓延越來越大,爬滿了趙清明的視野。

  “好像真是發(fā)燒了,快帶她去醫(yī)務(wù)室吧?!壁w清明怔怔地說完,回過神已經(jīng)走出了教室。

  情景模糊,像膠卷般快速劃過,烏鴉飛來站在窗邊,又撲打著翅膀飛走。

  “你知道為什么把嘴巴封住嗎?因?yàn)槟憬械煤么舐暎约簠s聽不到,多不公平?!睆牡恼Z氣聽不出波動。

  “你的記憶不太對勁,沒關(guān)系,我會找到原因的?!?p>  膠卷向反方向劃過,越過一個個色彩鮮艷的底片。

  “嗚嗚嗚嗚嗚(全是臟話)”趙清明抓狂揮動著唯一能控制的脖子,即使視覺已經(jīng)看不到真實(shí)的眼前。

  “走,小滿,我接你放學(xué)?!?p>  放學(xué)的趙清明去小學(xué)接妹妹。小滿已經(jīng)等了好久,其他同學(xué)都走光了,她在校門口附近徘徊了兩圈,把想吃的小吃都買下,吃到嘴里原來也沒那么美味。

  這是周五,高中的哥哥每周來接自己的下午,教學(xué)樓頭頂披著橙黃。

  “給?!壁w小滿拿出塑料袋裝著的一盒臭豆腐。

  小吃攤的最后一份,小滿等到攤主要走時去買的,在書包里放到現(xiàn)在還是涼掉了。

  趙清明拿到手上,盒子還帶著點(diǎn)溫度,拆開塑料袋用竹簽扎起一塊進(jìn)嘴,涼掉的臭豆腐原來味道也不錯。

  “我不想來蘇州住,我不喜歡這里。”小滿說著每天的不開心,“在這里沒有認(rèn)識我的同學(xué),沒人和我一起玩?!?p>  “回家就帶你玩好不好?”趙清明只能想到這么安慰妹妹,“你想玩什么呀?”

  “可是你只有周末才在。”小滿還是不高興,撅著小嘴巴。

  趙清明一瞬間感到了心底泛起的憂傷,自己也不愿離開從小生活長大的世界。

  “可是我會給你買好多好吃的,小蛋糕,炸雞腿...”

  “早知道我不吃那么飽啦!”小滿說著說著一下鬧騰起來,“我還想吃炸雞腿!”

  趙清明看著妹妹開心自己也笑起來。小孩子怎么那么喜歡炸雞腿,明明也沒有很美味吧?

  “那炸雞腿和烤雞腿你只能選一個呢?”趙清明壞壞地問。

  “嗯...”小滿想了想,上次吃過炸雞腿了,“烤雞腿!”

  趙小滿著急地拉起哥哥的手帶路,邁開小腿跑起來。

  ......

  “嗯嗯嗯嗯嗯嗯嗯(我會殺了你)”趙清明抓狂著,半干的淚痕在面頰分出一道又一道。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講什么。”從的語氣依然沉悶,聲音像是用鋸子鋸開枯木。如果他會笑,現(xiàn)在一定在得意的嘲弄。

  趙志良是趙家的主人,趙清明和趙小滿的父親。

  “什么時候趙家輪到你做主了?二十二歲你必須結(jié)婚。”趙志良在妻子的葬禮后找到趙清明。

  趙清明內(nèi)心有聲音在吶喊,他沒有回答,不應(yīng)聲也不點(diǎn)頭。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談話。

  他恨自己家庭中橫亙著的形式婚姻,那是看不到的也摸不著的東西,卻能把空氣凝固,讓人仿佛窒息。

  “我不想結(jié)婚?!壁w清明幾年后輕飄飄透露了這句話。

  在水中浸泡根部成長的水仙花,也想移植到泥土里。

  “沒關(guān)系,那就讓小滿結(jié)婚?!壁w志良沒有把目光轉(zhuǎn)向他。

  這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像是一道赦書,又像是另一張催命符,只是來得輕飄飄,傷骨不傷皮。

  趙清明沒有再說什么,似乎所有的父子對話都以自己的沉默收尾。尤其在家族事情上,沒人能改變趙志良的立場。

  “在什么土壤里就開出什么樣的花?!庇袝r夢里的父親會出現(xiàn),對自己厲聲訓(xùn)斥。

  “你必須適應(yīng),學(xué)會說謊,否則就不能生存?!?p>  “不,我必須學(xué)會真誠,否則無法生活?!壁w清明輕喘著反駁。

  。。。。。。

  不知道時針究竟在鐘表爬過幾個刻度,趙清明疲倦得無力動彈,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就像是永遠(yuǎn)不會清醒的夢。

  睜開眼,蘇然坐在身旁轉(zhuǎn)頭看向自己,轟隆的響聲讓人知道這是在高空中飛行。

  “你醒了,從沒找到什么證據(jù)?!碧K然做了些手腳,對這結(jié)果不感到意外。

  “我真想和你講它有多可悲?!壁w清明露出苦澀的笑?!耙揽啃Q食人的痛苦來生活,比乞丐還要可憐?!?p>  “你再休息會兒吧,我會把你送到濟(jì)南?!碧K然拍拍他的肩膀,調(diào)整了補(bǔ)液的流速。

  “對不起,這件事最后才告訴你。”趙清明心情很低落,“謝謝你為我做的,但你清楚我不應(yīng)該在這里?!?p>  “你應(yīng)該在你的生活里?!碧K然面向前方,看不到那張熟悉的臉。

  “我沒有家人,但血管里流著一半朋友的血。”

  “別煽情了,打擾我休息?!壁w清明閉上眼要休息的樣子,臉上藏著一絲若隱若現(xiàn)地微笑。

  蘇然把他拍醒,“有人讓我給你帶話來著。”

  原本蘇然不想講出來,但答應(yīng)了就要做到。果然趙清明聽了好像更顯得低沉。

  “忘了這些事吧,否則...否則你會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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