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回到帥帳之后,依然是臉色鐵青。
麥鐵杖也知道,楊素此時的心情不好,磨磨蹭蹭的走進楊素的帥帳。諾諾的說道:“大總管,您……,您沒事吧?”
楊素惡狠狠的看著麥鐵杖,吼道:“麥鐵杖,你既然早就知道會有江潮。為什么不早些將此事告知于我?
你可知道,由于你的疏忽,使得五千精兵葬身大江之中。使我軍士氣大降!”
麥鐵杖有些委屈的說道:“大總管,小人并不是東揚州人。對于浙江也不是很清楚。江潮之事也只是聽別人說過,并未曾親見。
更沒有想到這江潮是如此的厲害。”
楊素也知道,此事不能全怪麥鐵杖,真正要怪的還是自己。
自己身為軍中主將,沒有調(diào)查清楚此地的天文、地理,就倉促的讓來護兒等人帶兵過江,才使得大軍被江潮淹沒。
真正要為此事負責(zé)的應(yīng)該是自己,而不是麥鐵杖。遂擺擺手說道:“你出去吧,老夫要一個人靜一靜?!?p> 麥鐵杖見楊素的精神不是太好,開口問道:“大總管,您沒事吧。”
楊素一手撐著額頭,一手輕擺,說道:“老夫沒事,你下去吧?!?p> 麥鐵杖猶豫了一下,轉(zhuǎn)身走出了楊素的帥帳。
楊素在帳中孤坐良久,抬起頭來一臉茫然的看著帳頂,喃喃說道:“沒想到我楊素的一世英名,竟然毀在了浪潮手中!天意弄人??!”
楊素搖頭一陣苦笑。
一夜沒有睡安穩(wěn),第二天天剛一亮楊素就走出帥帳,在軍營之中四處巡查。
果不出楊素所料,雖然自己嚴(yán)令不許討論。可是幾乎所有的士卒還是都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昨晚發(fā)生的事。
“聽說了么?昨晚大總管派人出去偷襲,可是上面發(fā)怒了,嫌棄大潮,將所有人都喂了魚鱉了!可憐??!五千人就那么死了!連尸骨都找不著!”
士卒甲一邊說還一邊用手值了一下頭頂。
士卒已轉(zhuǎn)頭四處看了一下,說道:“怎么沒有聽說,昨天晚上聲勢那么大,所有人都被吵醒了。聽說那對面的高智慧可是真命天子,所以老天爺才會相助。
你說我們大總管雖然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可是對面的那可是真命天子,老天爺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人欺負么?
所以才在來將軍和秦將軍帶兵偷襲的時候,掀起了巨浪,將所有人都給?!闭f著口中的舌頭也伸出來,比劃了一下?!?p> 士卒丙也湊過來說道:“誰說不是啊,可憐來將軍、秦將軍那么厲害的武將,就這么送了性命,真是不值?。 ?p> “不要說了,大總管過來了?!?p> 雖然這些士卒說話的聲音都不高,可是楊素還是聽到了一些。楊素雖然想殺幾個人以儆效尤,又怕激起其他其他士卒恐慌的心理。使得士卒的心理崩潰,使局勢更加的難以控制。只能再次下令禁止議論此事。
等了兩天的時間,水軍終于到了。
楊素召集軍中眾將商議出兵之事。
可是來到軍帳之中的一眾將領(lǐng)都是沉默不言。
楊素見沒有人開口,說道:“眾位,如今我水軍已經(jīng)到了,也該是出戰(zhàn)的時候了。如何與高智慧作戰(zhàn),各位都可以說一說?!?p> 史萬歲作為此時軍中官職僅次于楊素的人,見沒有人出來說話,便起身說道:“大總管,不是我等不愿出戰(zhàn),實在是……。
實在是現(xiàn)在軍中的情況不適合出戰(zhàn)??!
所有的士卒都在討論那天晚上的事,軍心渙散,兵無戰(zhàn)心。如何能夠與高智慧作戰(zhàn)?”
史萬歲話音剛落,剛才那些都未曾說話的將領(lǐng)一個個的都活泛起來了。
“是??!大總管,現(xiàn)在軍中士氣低落,根本無法與高智慧作戰(zhàn),所有的士卒都在討論,那高智慧乃是真命天子,不當(dāng)在我等手中滅亡?!?p> “混賬!”楊素大聲喝罵道?!罢婷熳釉诒狈剑耸俏峄嗜f歲。那高智慧不過是一反賊,如何能稱得上是真命天子。
普通的士卒不知道真相,難道你們也不知道么?”
楊素在軍中威儀甚大,喝罵之時,軍中眾將自然是不敢出聲反抗。只能在心里暗暗的念叨:“你說是江潮,可是江潮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們準(zhǔn)備渡江偷襲的時候來了,這樣的事,誰說的清楚??!
我也沒說吾皇不是真命天子啊?可是誰規(guī)定在同一時期真命天子只能有一個?說不定這高智慧就是江南的真命天子。
我大隋只能在江北,不能渡過長江?!?p> 楊素也知道,現(xiàn)在軍中的一部分將領(lǐng)心中已經(jīng)有些遲疑。已經(jīng)被軍中流傳的那些真命天子的言論給嚇著了,可是聽到軍中將領(lǐng)在自己面前說出來,楊素還是有些惱怒的。
強行將胸中的怒氣壓下去,將心情平穩(wěn)下來說道:“各位,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東晉南渡長江以來,天下已經(jīng)分裂了數(shù)百年了。
也該是天下一統(tǒng)的時候了,吾皇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不然南陳能那么輕易的被我大隋滅國么?那高智慧不過是一反賊,如何能稱得上真命天子?
我等奉吾皇之命前來討伐叛逆,大軍字渡江以來未逢一敗,難道今天就要被一次浪潮給嚇?。咳羰侨绱送吮?,我等有何面目面對陛下?!”
這時有人低聲說道:“那是因為我們沒有碰上高智慧?!?p> 聲音雖小,可還是被帳中的一干將領(lǐng)都聽見了。
楊素給這一句話氣的火冒三丈,尤其是在看到有幾位將領(lǐng)還在暗暗點頭的時候,更是怒火沖天。
史萬歲見楊素有些壓不住火了,忙再次開口說道:“大總管,您所說的,我們都知道。可是不是我們不愿意出戰(zhàn),實在是此時的軍中士氣太低了,根本無法出戰(zhàn)?還請大總管三思。”
楊素輕嘆一口氣說道:“各位,老夫也知道現(xiàn)在出兵很是困難??墒悄銈兿脒^沒有,拖的時間內(nèi)越長,軍中的士氣就會降的越低。
到最后就算是我們想出戰(zhàn),也不行了。而且此時謠言還沒有傳到水兵耳中,水兵并不知道這件事,士氣依然是高昂的。
我們還可以依靠水兵先勝一場,將軍中的士氣提升起來。若是時間一久,謠言傳到水兵耳中……,那可就真的是不可想象了。”
眾將聞言都不再言語。
史萬歲見楊素是一定要出兵,自己等人是絕對阻止不了的。而且自己等人以高智慧是真命天子的理由撤兵,隋文帝那里也交代不過去。
遂說道:“大總管,這幾天正是軍中士卒最為恐慌的時候,此時就算是強行讓士卒出戰(zhàn),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會拖累水兵。
再說水兵長途跋涉而來,也是比較的勞累。不如讓水兵休息三天,有三天時間的緩沖,軍中士卒的恐慌應(yīng)該也能緩過一些來。
那時候再出戰(zhàn),應(yīng)該也好一些。”
楊素思忖片刻說道:“史將軍說的有理。我們就休息再等三天,讓水兵休息一下。不過這三天的時間,水兵絕對不能下船。
免得被謠言所感染。對水兵就說是讓他們好好準(zhǔn)備三天,然后再開戰(zhàn)!散帳!”說完楊素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楊素的命令傳到戰(zhàn)艦上之后,一眾水兵并沒有一絲的不滿。他們這些士兵只有在京口一戰(zhàn)發(fā)揮了一點效用。
其他時間都是步兵、騎兵在作戰(zhàn),沒有他們什么事。這一次又有了借重他們的時候,一個個都是摩拳擦掌,準(zhǔn)備和對面的叛軍水軍開戰(zhàn)。
雖然對面的叛軍水軍戰(zhàn)船比自己多,可是在大興站船上遠遠不如自己一方。這些水兵也沒有絲毫的擔(dān)心。只等著三天后與敵人開戰(zhàn)。
高智慧在得知隋軍的水軍到來之后,以為楊素會立刻與自己開戰(zhàn),可是整整兩天時間,對面的隋軍沒有一點的動靜。
高智慧不由得有些納悶,派出了斥候前去打探。
雖然楊素將五千士卒葬身江潮之事隱藏的很深,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那些斥候都是地頭蛇,最終還是將隋軍準(zhǔn)備派人偷襲,卻全部葬身江中之事打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