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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

第二十三章 顧城的詩

躲藏 谷神冥 3240 2009-02-28 20:31:45

    半個小時過去了,會議還在一片白白煙霧中進行,大家已經(jīng)對眼前白紙上的兩段文字失去了興趣,開始趁機會分析案情。羅從電話響起,是沐天陘。他趕緊溜出會議室接聽了電話。

  “師傅,馬上集中能調(diào)遣到的每一個人,暗中檢查101路公交車,要快!”羅從極少聽到沐天陘如此緊張急切的聲音。

  “你別急,把情況說清楚,否則我也不好調(diào)人。你知道那兩段文字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對丟棄殘肢場所的暗示……”

  “暗示?詳細說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不能對局里說信息來自你那里。”

  “跟他們說在百度搜的好了?!?p>  “什么?這話聽起來很蠢。”

  “確實是在百度搜的。記得在馬桶背面發(fā)現(xiàn)的短文嗎?我有一點印象,可是很模糊了。當你剛才把那兩段文字發(fā)給我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十一歲時讀過它們,是一個著名詩人的詩作,而并非來自兇手,兇手只是借來利用。具體是哪個詩人怎么也想不起來,于是我馬上就近找了一家網(wǎng)吧,好在這個詩人非常有名,通過搜索,所有的記憶全部回來了。那詩人的名字叫顧城,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非常有名的朦朧派詩人,我對詩歌方面的東西沒興趣,所以偶爾讀過之后也沒有留下很深的印象。我想兇手可能是顧城的狂熱崇拜者?!?p>  “顧城?有些耳熟。”

  “是在新西蘭殺妻后自縊的那個詩人,不,準確地說,他的妻子死在他之后?,F(xiàn)在沒工夫討論這個。馬桶后面的文字出自顧城的一篇短文《小名》,兇手將其直接寫在了案發(fā)現(xiàn)場。你給我發(fā)來的兩段文字分別來自顧城的兩首詩。第一段:

  彩虹

  在噴泉中游動

  溫柔地顧盼行人

  我一眨眼---

  就變成了一團蛇影

  時鐘

  在教堂里棲息

  沉靜地嗑著時辰

  我一眨眼---

  就變成了一口深井

  樹枝

  在晨光下招手

  興奮地迎接春風

  我一眨眼---

  就變成了一片血腥

  這里有幾個詞非常醒目,彩虹、噴泉、時鐘、教堂,師傅,你想不到什么嗎?”

  “廣場!”

  “沒錯。廣場東部有彩虹形狀的建筑,旁邊是人工噴泉;廣場北面,有著名的紅樓基督教堂還有那個高聳的鐘樓;關鍵是最后一段,原文是‘紅花/在銀幕上綻放’,兇手將其改為‘樹枝/在晨光下招手’。樹枝,指的是褚夢瑤的斷手。如果不是那兩個學生偶然發(fā)現(xiàn)了它們,‘樹枝’真的要在晨光下招手了。”

  “那第二段文字說明什么?”

  “第二段花費了我不少時間:

  樓是白色的

  船是灰色的

  水是藍色的

  山是紫色的

  在一片肉堆中

  走過兩個孩子

  一個鮮紅

  一個淡綠

  原文應該是這樣:

  天是灰色的

  路是灰色的

  樓是灰色的

  雨是灰色的

  在一片死灰中

  走過兩個孩子

  一個鮮紅

  一個淡綠

  ‘一片肉堆’,指的是公交車,‘走過兩個孩子’指的是褚夢瑤的雙腳。原詩中的顏色排布幾乎全部更改了,而且將本來的‘天、路、樓、雨’改成了‘樓、船、水、山’。什么東西具有不同的顏色,里面還有樓、船、水、山,而且可以代表數(shù)字?”

  “是什么?別賣關子了!”

  “錢!人民幣,第五套。五十元面額的人民幣背面,是XZ布達拉宮,雖然主體色是綠色,但布達拉宮主要是白色的;二十元的背面是桂林山水圖,圖中一葉扁舟,主體色恰好是灰色;十元的是三峽瞿塘關,五元的是泰山觀日峰,都對得上號。最后一句,‘一個鮮紅一個淡綠’,指的是一百元面額和一元面額,加在一起,正好是101。他在暗示,褚夢瑤的斷腳將出現(xiàn)在101路公交車上!”

  沉默片刻,羅從緊皺眉頭忍不住道:“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這樣殺人,不嫌累啊?!?p>  “相反,他樂在其中。他非常自信,不,應該說是極度自戀。他在嘲笑警方,意思很明顯,告訴你們我要出現(xiàn)在哪里,可你們這群蠢貨就是抓不住我。不管怎樣,馬上派人跟蹤所有的101路公交車,車上車下都要有人監(jiān)視。根據(jù)上一次的時間規(guī)律,十分鐘以后他就要行動了。時間上可能來不及了,就算這次抓不到他,至少不要讓在公交車里擁擠的人群發(fā)現(xiàn)那兩只血淋淋的人腳,否則就太熱鬧了。希望不會出現(xiàn)第三封電郵,那樣的話,說明褚夢瑤的頭已經(jīng)被切下來了?!?p>  掛斷電話羅從馬上奔回到會議室。眾人聽了那兩封電郵的含義,無不吃驚,投來敬仰的目光。段青山立即布置任務,調(diào)遣人手,與眾人出門前隨口問羅從道:“不愧是老刑警,怎么悟出來的?”

  羅從猶豫片刻,終于說道:“百度上搜的?!?p>  101路公交車走的是一條少見的環(huán)形線。它從東郊的董家莊始發(fā),駛往縣中心,在舜城廣場附近繞一個大圈,再駛回東郊。一程下來抵得上一次小長途,加之車少,人特別多,尤其上下班的時段,鐵皮箱子里像是塞滿了麥當勞的薯條。

  下午六點三十分,因為義務加班,心情有些煩躁的陳露露特意到路北等車。雖然要晚將近半個小時到家,但回頭車可以保證有座,到家遲一點還可以合理地把做飯的工作丟給老公。遠遠看見101駛來,陳露露迫不及待地扭動肥胖的身體準備搶占一個上車的有利位置。她第二個上車,故意讓一個順眼的小姑娘先上。前面有座,卻匆匆向后走,瞄準十分靠后的某個座位一屁股坐上去,公交椅一陣搖晃。這是經(jīng)驗,在前面早晚要把座位讓給老弱病殘孕,自己勞累了一天,還是好好享受一下窗外的風景吧。

  車子發(fā)動,猛然的慣性使她的腳觸到什么東西。低身一摸,原來是家哭喪超市的一個塑料袋,出于好奇第一反應便將袋子打開了,里面還有一層袋子,然而白乎乎帶著一點殘血,她已經(jīng)猜出那是什么。

  一對新鮮的豬腳。

  一定是某個粗心大意的馬虎鬼落在了車上。談不上拾金不昧物歸原主了,便宜司機還不如慰勞一下自己的肚皮。想到這里下意識地用腳將塑料袋向里蹭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她很自然地彎身,迅速將包著豬腳的塑料袋裝入與自己體型相配的大號廉價提包里,雙臂緊抱,陳露露環(huán)顧四周,煩躁忽然無影無蹤,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臨近夜晚,天竟然放晴,窗外一屢殘陽,紅紅的映在廣場上。人們或散步或趕路,黑色鐵欄斜長的影子,刺穿一個個身體,固執(zhí)地延伸?!盎丶液蠓派狭虾煤脽跻粺?,日子還是非常滋潤的。”常常一點小事就可以激發(fā)我們對生活的熱情和期待,然而遺憾的是,這些往往源自人生的空虛與無奈。

  與此同時,三名便衣警察擠上公交車,在人群中擁擠著暗中察看車里的每個角落,以及手里有包、貌似可疑的人。

  “郭甸到了,請乘客們帶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從后門下車……”

  七點四十分,天空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一路上沒人注意這個挎著廉價手提包的胖女人。下車后陳露露匆匆往家趕,早點兒在飯桌上加道菜。應該有兩斤重,只多不少。

  拖著疲憊而愉快的身軀邁進家門,廚房里叮叮當當,丈夫正在做飯,聽聲音已經(jīng)尾聲了?!坝旨影嗔耍俊蹦腥烁粑輪柕?。

  “啊,煩人。”換了拖鞋,陳露露咧著笑臉一扭一扭地踱進廚房。“做好了?”

  “快了,等現(xiàn)成的吧,甭沾手了。”

  “好老公!來,波一個……你再把這個燉燉。”說著自豪地掏出豬腳朝菜板丟去。

  ……

  啊——

  啊——

  撕心裂肺……

 ?。╬s:首先,再次感謝編輯的推薦。其次,小冥又想唱那首歌,你問我愛推薦票有多深,起點代表我的心……

  還有,同志們看過《瘋狂的石頭》嗎?黑皮給道哥打電話的彩鈴可好聽了:你打電話我不接,你打它有啥用啊……你打它有啥用啊……看著慘淡的推薦,小冥心里其實也在唱:我要推薦你不給,我要它有啥用啊……我要它有啥用啊……唱沒?笑沒?唱了笑了推薦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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