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皇子
萃華樓這個地方的確是個高級會所,單看裝修便有一種高雅氣派。跑堂的也都穿著干凈得體,應(yīng)答精神利落。
佳敏由父親抱著,隨眾人來到樓上一間寬敞明亮的雅間內(nèi)。玉石屏風(fēng),臨窗小幾,俱是一塵不染。
眾人按身份地位圍著屋子當(dāng)中的方桌落座。這時,佳敏才發(fā)現(xiàn),桌子太高,將能露出自己的下巴頦兒。眾人不由都露出善意的一笑。
小二卻是極有經(jīng)驗的。拿了個厚厚的墊子放到圈椅上,佳敏坐上去高低便合適了。
李文渲高興得隨手拿了塊銀子扔給小二,說:“賞你的?!?p> 小二接過來謝了賞。
隨后又有人端上水盂和薰了香的巾帕。
幾個人凈過手。
上官謹(jǐn)看著敏兒自己用巾帕擦了手,忽然覺得帶著敏兒出門一點兒都不累。她不鬧,也不用別人照顧自己。記得敬哥兒這么大的時候可沒有這么乖,總是一會兒一個要求,沒個消停。
李文潤點了茶水和點心。不一會兒就端了上來。
盡管在坐的一大二小三位男士都沒有看孩子的經(jīng)驗,卻都還記得先關(guān)注佳敏吃什么。佳敏不客氣地說:“我要吃桂花糕?!?p> “和氣公子”李文渲聽了,馬上替她取了一塊,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佳敏說了聲謝謝,便自己用筷子夾了,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還會用注意不讓碎沫掉到自己淺色的衣服上。
上官謹(jǐn)看了松了一口氣,敏兒真地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于是其他三人各自便喝茶的喝茶,吃點心的吃點心。
佳敏一邊默默地吃著,一邊聽李文潤跟父親在那兒拉關(guān)系、套近乎,繞著圈地打聽父親今后的打算。
佳敏很是奇怪。父親不過是五品的小官,就算這次回京述職考績優(yōu)良,最多也不過是升為四品。在這個官員一抓一大把的京城之地,定遠(yuǎn)侯的長公子李文潤,用不著拉攏像上官謹(jǐn)這樣的人吧?
只聽上官謹(jǐn)謙遜地說:“下官也頗有些年紀(jì)了,哪里還有什么奢望,只想在京里謀個輕松些的差使,不沒了上官府的名聲就好。下官年輕時狂放有余,多負(fù)父母厚望,如今醒悟,最想的就是侍奉好家母?!?p> 李文潤聽他這么說頗有些不悅,上官謹(jǐn)說自己年青時狂放有余,難道娶了侯府千金是年青時做的錯事,如今卻后悔了嗎?!于是暗藏機(jī)關(guān)地說道:“姑父這話從何說起。誰不知道姑父當(dāng)年是京城第一才子?我聽長輩們說,還是前老太妃發(fā)了慈悲,求皇上開恩,把姑母的名字從選秀冊子上除掉,才成全了這才子佳人的一段佳話。”
上官謹(jǐn)意識到自己方才言語上的錯失,趕緊抱拳對李文潤說:“小侯爺,下官此生最對不住的人,便是敬哥兒的母親了。今后除了好好侍奉家母,第二要事便是好把敬哥兒教導(dǎo)好?!?p> 佳敏在一旁聽著父親說話,不由暗暗郁悶——自己的母親劉氏便已經(jīng)是個懦弱無能的人了,沒想到父親也是這么軟弱,竟被個半大的孩子擠兌得沒話兒說。
這時,便見李文潤故做老成,以頗為贊同的口吻說道:“是啊——,只要敬哥兒好,姑母也便安心了。”他又笑嘻嘻地說,“姑父,家父對敬哥兒一向喜愛,家母前日也說,有一些時日沒見過敬兒了,不知道又長高些沒有?姑父,這幾日閑了,一定要讓敬哥兒家來給家母看看。叫敏妹妹她們姐妹也來吧,家母尚未見過敏妹妹,來日見了,定是喜歡的。”
上官謹(jǐn)只得一味應(yīng)承。
這邊正敘著家長里短,忽然雅間的門開了,有仆人高高打著門簾子,兩位華服公子走了進(jìn)來。
一位二十多歲,長身玉立,眉目端莊;另一位十三四歲,瘦長的個子,面容清秀。
在座眾人一看到來人,忙不迭的紛紛起身。佳敏也被上官謹(jǐn)一把從椅子上拎了下來,按在地上,隨著眾人跪下行禮。
“太子殿下——”
佳敏聽了心中一動,竟然會遇到太子殿下?!她不由得側(cè)著頭,好奇地偷偷看向來人。
“確實是貴氣逼人??!這就是全天朝最有權(quán)勢的男孩子啦?”轉(zhuǎn)念一想,看他都二十多歲了,在天朝這個時代,就是個非常成熟的成年人了,哪能再稱為男孩子呢?不由又偷了下吐吐小舌頭。
佳敏自己正嘀咕著,忽然覺得一道目光投向自己,原來是太子身后的那個半大孩子??此抗饫镱H有些嘲笑的意味,像是在笑話自己偷看太子?!坝质莻€思想復(fù)雜的小孩子!”佳敏腦袋里閃現(xiàn)出這個念頭。
大家全都已經(jīng)踏踏實實地跪下了,太子卻說:“諸位免禮吧。這是在外面,孤又是微服潛行?!?p> 這時有位跟在太子身旁的管事,客客氣氣地請大家起身,并囑咐大家稱太子為二爺,稱后面的七皇子為七爺。
于是大家又按這個稱謂見過禮。
“怪不得思想復(fù)雜,原來那半大孩子也是位皇子啊?!奔衙舭蛋蹈拐u。不過心里欺那人年紀(jì)小,看上去又有幾分瘦弱的樣子,便不像對太子和小侯爺有些怕怕的。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便一副“我無公害”的模樣對那人笑了笑。
這一笑,卻笑得七皇子有幾分不好意思。他扭過頭去,不再理她。
佳敏心里便有些得意。
看得出來,小侯爺與太子是相熟的。
小侯爺先是把上官謹(jǐn)介紹給太子。太子聽了笑道:“原來是名動京城的才子啊,孤那時雖小,卻是聽說過的呢。”
上官謹(jǐn)連忙謙道:“不敢。”
佳敏不解地看著太子,覺得好奇怪,哪有人喜歡做“孤兒”呢?這人偏偏自稱“孤”?!
隨后,佳敏也很榮幸地被小侯爺介紹給了太子。順便提起了她剛才助人的善舉。這卻讓佳敏多少有些慚愧,她不覺得給了別人一個自己用不到的銀錁子,是什么值得稱道的事情。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眨著大眼睛。就在這時,她又看到七皇子那有些嘲笑的目光。
佳敏不禁有些恨恨的,暗道:“為什么老是一副嘲笑我的目光呢?我一個即將邁入四歲門檻的小娃娃,惹著你了嗎?”
這邊,太子又把目光轉(zhuǎn)向侯府二公子李文渲。他贊道:“真是一表人材,莫不是未來的京城第一才子會出在定遠(yuǎn)侯府?”
李氏兄弟二人敢緊謙虛了幾句。隨后只見那兄弟二人一對眼神,李文渲便說:“姑父,我?guī)裘妹萌窍麓筇美锿鏁?,有小廝跟著,您不用擔(dān)心。”
上官謹(jǐn)當(dāng)著太子的面不敢說什么,便只好囑咐敏兒不要淘氣。
佳敏當(dāng)然不喜歡聽大人們那些“高來高去”的談話,樂得下樓去玩兒。
忽聽七皇子在一旁對太子說:“二哥,我陪他們倆下去?!?p> 太子點頭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