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石屋之內(nèi),李秋叫來了青青,喚出了七寶玄蛇,又在周圍施了一個隔音法術(shù),將周圍隔絕起來,這才終于放心向七寶玄蛇問話。
李秋將庚金針取出,此時的庚金針仍然幻化做混元金瓜錘的模樣。
卻不料,七寶玄蛇一口便喊出了此物的本體:“庚金!想不到主人竟有此寶,當(dāng)真匪夷所思。”
李秋也驚訝地說道:“看來你識得此物。說說吧,關(guān)于庚金你都知道什么?!?p> 七寶玄蛇思索了一刻說道:“啟稟主人,關(guān)于庚金,老奴實在是知之甚少。因為此物缺少靈性,老奴當(dāng)時只尋找天材地寶,對這等死物沒有太多關(guān)注過?!?p> 這等神鐵在七寶玄蛇眼中,竟然只配得上“死物”二字。
“噢?你既然不知道此物所在,可知曉此物如何提煉?”李秋故意不說從黃金中提煉庚金的方法,借機(jī)試探一下七寶玄蛇對庚金的了解程度到底有多深。
七寶玄蛇像是陷入了久遠(yuǎn)的回憶當(dāng)中,良久,才醒過神來對李秋道:“啟稟公子,我并不知曉此物如何提煉。但是老奴在早些年間,曾經(jīng)遇到剛剛長角的蛟龍,聽它提起過,使用弱水可以滌去黃金中的雜質(zhì),勉強(qiáng)得到一點庚金。只是……”
李秋聽到這里,心說你果然知道弱水提煉庚金的事情。又聽七寶玄蛇話沒說話,便沒有打斷它,示意它繼續(xù)說下去。
“只是用此法提煉庚金,不能將庚金完全提純,而且庚金沾染了水的柔弱,使其硬度受損不少。所以這蛟龍曾經(jīng)用了一百年的時間提純了一斤的庚金,又用了一百年將這一斤庚金中的雜質(zhì)去除,只剩了不到一兩重,這才勉強(qiáng)算得上提純出來?!贝藭r七寶玄蛇臉上帶著些許懷舊的滄桑,聲音也有些低沉。
“那蛟龍,也曾向我展示過他所煉化的庚金,老奴記得,它拿出來時,只有一層金光,并無實體。然而,穿山裂石猶如翻掌。不僅如此,此物被它煉化后,可以做到以有化無,無中聚有。”
李秋頓時大感興趣,忙追問道:“何為‘以有化無,無中聚有’?”
七寶玄蛇臉色露出佩服之色,看來對那蛟龍的庚金很是贊嘆,繼續(xù)說道:“此物雖有金光,但是飛出時不但無聲,而且根本看不到實體。我曾拿出剛剛獲得的絕品飛劍砍了那庚金一下,只見那庚金竟然直接潰散掉了,然后在一旁瞬間重新凝聚成原本模樣,根本沒有受到一點損傷。所以,老奴說它‘以有化無,無中聚有’。”
李秋心中頓時也起了向往之意。這庚金被蛟龍祭煉了二百年方才有此神通,看來要想著讓法器通神,時間是最好的祭煉方法。
也不知道自己手上的這點庚金,煉上一百年后,還會剩下多少。
一百年啊,自己筑基境的修為,如果不能結(jié)丹,也不過二百年好活罷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柄絕品飛劍,已經(jīng)被你吃掉了罷?!崩钋餂]好氣的說道。
果然,七寶玄蛇臉色一僵,尷尬道:“慚愧,慚愧。老奴生性喜食天材地寶,這種絕品的法器,更在老奴的食譜之中?!?p> 李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絕品法器,就是青木宗整個宗門之內(nèi)估計也找不到幾件。而這家伙竟然當(dāng)做食物給吃了,真是暴殄天物。
剛想要七寶玄蛇將這吃下去的寶貝都吐出來,又想起此時七寶玄蛇的肉身已毀,只留下了魂魄,這魂魄還被自己拘了一魂一魄,只好算了。
強(qiáng)行將心中的怒火壓制下來,李秋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弄清楚,還有賴于七寶玄蛇給他解惑,便不過分苛待與他。于是又問它道:“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弱水,可曾知道‘弱水之精’的來歷?”
“弱水之精?……”七寶玄蛇在嘴里重復(fù)了幾次,又在記憶深處里仔細(xì)的搜尋了一番,“啟稟小主人,老奴只曾聽過弱水,這‘弱水之精’么,請恕老奴無知,實在是不曾聽到過,更不曾見過。”
這番回答可出乎李秋的預(yù)料了。當(dāng)時他可是親眼見識過廣云使用那“弱水之精”的情形,威力頗為強(qiáng)橫,一個照面就將三足禿鷲擊成重傷,無力再戰(zhàn)。而且還可以在冰晶、水體、氣態(tài)三者之間自由轉(zhuǎn)化,端的厲害無比。
他當(dāng)時還留了心眼,想著回來之后將自己的弱水也用某種方法祭煉一番,期許也能得到幾滴弱水之精,以后在對敵之時又能多幾分勝算。
可是這么厲害的寶物,七寶玄蛇竟然說從未聽過,更沒見過。
但是看七寶玄蛇的樣子,不像是在騙他。而且,它已經(jīng)成了自己的鬼仆,更加沒有必要騙他。
因為,七寶玄蛇若是想著將來重修形體,再歸妖道,就必須好好的為他效力,將來才有可能。
奇寶玄蛇看著主人臉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引起了主人的不快。于是只好向李秋問起了當(dāng)日的情景。
李秋便將那日里廣云使用“弱水之精”的情形,細(xì)細(xì)地跟七寶玄蛇講了。
七寶玄蛇聽了主人的描述,在自己的記憶里搜索了一會,突然眼神一亮,扇動了幾下銀白色的羽翅,有些不確定的稟道:“聽主人所言,此人所持之水的外貌特征以及威力,倒很像是上古之時的‘玄冥真水’。”
“玄冥真水?”這個名字李秋從來沒有聽說??磥砬嗄咀诘那蟮赖钪?,雖然典籍浩如煙海,但是并不全面。至少從七寶玄蛇口中,李秋已經(jīng)聽到了兩個從未知曉的名字了。
看到李秋對于這個名字非常陌生,七寶玄蛇知道主人從未聽到過此物,便耐心的解釋道:“這‘玄冥真水’,是水之始祖共工的本命之水,乃是五行大道中,水之大道融和地煞濁氣后在世間的顯化,摒棄了水之至柔、孕育生命的力量,只追求極致的攻擊力和殺傷力,有著冰封三千世界的偉力,是先天神水中攻擊性最強(qiáng)的神水。但是……”
李秋正聽到的起勁,見到七寶玄蛇吞吞吐吐,便不悅道:“有什么話快說,賣什么關(guān)子?”
“是,是,是?!逼邔毿哐劭粗魅瞬桓吲d,趕緊繼續(xù)道:“但是一來,‘玄冥真水’并沒有轉(zhuǎn)化形態(tài)的神通,當(dāng)然,神水也不需要轉(zhuǎn)化形態(tài),它只要一路殺過去,什么敵人、法寶統(tǒng)統(tǒng)都不在話下,根本就沒有幻化的必要,所以那人所持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玄冥真水’還有賴于查證;二來,‘玄冥真水’是共工的本命之水,共工是誰?是祖巫啊。是魔族的始祖,他的本命之水根本沾染不得。其中含有的惑亂心智的魔力,就是我們妖族都不敢輕易碰觸。此人手中不是‘玄冥真水’還則罷了,若真的是,只怕不久的將來其心神會被魔力所奪,成為沒有靈智的魔族。”
“啊~?”李秋大吃一驚,沒想到‘玄冥真水’竟然有如此詭異的來歷,如此恐怖的神通和魔力。
看來自己有機(jī)會還得找到廣云,弄清楚他手上所謂的‘弱水之精’到底是不是“玄冥真水”,可是據(jù)廣云自己所說,他已經(jīng)閉關(guān),沒有個三年五載根本不會出世。
不過,他跟廣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廣云神智清明,不像是被迷惑的樣子,終于讓李秋稍稍放下心來。
只是無論是不是‘弱水之精’,那廣云所持寶物都跟李秋手中的弱水沒有半點關(guān)系??磥硐胫鴱娜跛屑罒捤^的‘弱水之精’的想法是不可能實現(xiàn)了。
李秋又想問其他的事情,結(jié)果看到七寶玄蛇此時精神極為困頓,聯(lián)想到他剛剛被煅燒過七七四十九天,能對自己說這么多,已經(jīng)非常難得了,便讓七寶玄蛇出去休息去了。
七寶玄蛇如蒙大赦,對主人拜了一禮后,便被青青收入了養(yǎng)魂木中。
青青隨后來到李秋跟前,對著李秋拜倒,笑著說道:“妾身恭喜公子,再獲一個得力的幫手。有了這七寶玄蛇,許多難題定會迎刃而解?!?p> 李秋卻沒有想到這一層,不過聽青青這么一說,倒也的確如此。七寶玄蛇活了幾千年,不但知道得夠多,有它在身邊,幾乎相當(dāng)于宗門的求道殿隨時可入,還不用花費一枚靈石。
而且,對于李秋來說,將來自己不懂的地方,比如煉器、煉藥、修煉等,都可以從七寶玄蛇那里得到答案,或者提示。
剛剛,他自己不就獲得了極品爐鼎的下落了么。極北之地的鳳凰山,嗯!看來,極北一行,迫在眉睫了。
突然,李秋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既然七寶玄蛇活了這么多年,蛇老成精,為何會被那蜂后給捉住,困在了蜂巢之中呢?將來有機(jī)會,一定要好好的問上一問。
李秋此時也得意起來,哈哈一笑,道:“的確如此,得此魂魄等于多了一個智囊,確實不錯。此次多虧了你,要不然我此時早已被它奪舍,成了行尸走肉?!闭f著,朝著青青的影子就是一拜。
青青連忙扶住李秋,臉上已是紅暈一片,幸虧此時李秋看不到,不用擔(dān)心什么。
青青又道:“公子大病初愈,是否還要繼續(xù)煉化隕天槍?”
李秋低著頭仔細(xì)想了一想。搖了搖頭道:“我之前因為有奇遇相助,雖然吃了些苦頭,也筑基成功。但是現(xiàn)在想來,還是太過順利。跟七寶玄蛇交談過后,方才知道自己不經(jīng)意間,差點成了井蛙之輩,不由我不警醒。煉化隕天槍、金甲玄龜?shù)仁虑?,還是推遲一下,等七寶玄蛇恢復(fù)如常,我再多詢問一些相關(guān)的問題,說不得,會有意外收獲?!?p> 青青蹲禮道:“謹(jǐn)遵公子之命。”
此時,許多的不解之謎縈繞在李秋腦中,揮之不去。李秋望著陣外湛藍(lán)的天空,胸中自覺開闊了許多。但是因為知道了很多秘密,反而更覺自己無知起來。
李秋也在心中問自己,到底是何時開始狂妄起來的。想了半天,才終于明白,是自己在筑基那日,對天拔劍之時開始的。
天道,這是要教我勇,而不是莽!
不知不覺間,李秋的心境更上一層。
而青青在一旁感覺的更加清晰,她覺得此時的公子更加清明智慧,而望向李秋的雙眸中有異樣的光彩在閃動。
多少年前的庭院之中,她也是用同樣的目光含情脈脈的望著自己的相公。那時,她妙齡二八。
“青青……”
耳邊傳來李秋有些關(guān)切的喊聲,青青這才驚醒,連忙應(yīng)道:“公子,喚青青何事?”
李秋笑笑,對于青青剛才走神也不放在心上,只是道:“這些日子你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等我祭煉好隕天槍之后,咱們兩人走一趟北疆,最好能將那三足禿鷲擊殺,到時你也能增長一些修為?!?p> 青青欣喜道:“多謝公子掛念。既然無事,青青這邊回石屋中打坐去了?!?p> 李秋點點頭,然后背著手,仍留在外面看天上的風(fēng)景。
青青則回石屋中去了。
從白晝看到夜晚,又從夜晚看到白晝,李秋站在外面一直望著天空出神。
七日七夜過去。
青青從吐納中醒來,出來看到公子還站在原地,不動如樹。
似乎感應(yīng)到青青站在背后,李秋動了。
他慢慢的轉(zhuǎn)過身,向著合歡樹的方向走去。步子很慢,很慢。
青青只覺得眼前有些恍然,不知為什么,此時的公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株老樹。
合歡樹的熊烈蜂嗡嗡的炸起了一片,像是一道洪流,紛紛涌向李秋,開始時只是繞著李秋在飛,不久后,便落在李秋身上,將李秋全身包裹起來。
此時再看李秋,只見全身厚厚的一層熊烈蜂,模樣很是瘆人。
然而,并無一只熊烈蜂叮咬李秋。
李秋走到合歡樹前停了下來。朝著合歡樹的樹干,伸出了手掌。
驚人的一幕出現(xiàn)了:合歡樹干上,密密麻麻的修長尖刺紛紛退到別處,給李秋留出了一塊正好手掌大小的位置。
李秋的手掌印了上去。
一陣光芒從手掌處放出,卻寂然無聲。
李秋只覺得自己的心神進(jìn)入了合歡樹,成了合歡樹的一部分。上面不停地開花,應(yīng)付著熊烈蜂的采蜜。而熊烈蜂的勞作,又能給自身生長提供養(yǎng)分,讓自己開出更多的花來。
看著不遠(yuǎn)處的藤蔓巨樹,李秋的心神一動,竟然瞬間進(jìn)入其中,感受到了巨樹種隱藏著狂暴的力量,心神動了一下,滿樹的藤蔓無風(fēng)飄蕩起來。而在這里,他能清晰的看到青青正站在洞府門口,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
想不到,進(jìn)入樹木之中,竟然可以看到青青的本體。
心神再動,李秋移到了樹橋上,在這里他竟然感受到了古樹的不甘,畢竟彎成了這個樣子。
李秋頗為興奮,玩心大起,心神不斷地朝著遠(yuǎn)處的樹木移去。而他本人則仍然站在合歡樹旁。而爬滿全身的熊烈蜂,自從他的心神跳出他身體之后,便陸續(xù)飛回了合歡樹上。
直到李秋的心神進(jìn)入一株蒼老的柏樹身上,他才感覺到周圍的風(fēng)景開始模糊起來。而此時,他的心神已經(jīng)離開本體十里之遙了。
雖然有些模糊,他仍然聽見了鳥兒的歌唱,蟬鳴,風(fēng)兒吹過,毒蛇在地面上對著鳴唱的鳥兒虎視眈眈。
心神又是一跳,便瞬間回到了李秋的身體之中。李秋睜開了眼睛。
原來如此,這才是《青木訣》的真正用法。
自從隕天槍受損之后,李秋因為玄火劍魚庚金針不便現(xiàn)于人前,李秋就一直思索著青木訣的各種用法。
只是思索了許久,不得要領(lǐng)。直到最后,他竟然分不清‘我是樹,還是樹是我’了。
所以才有了剛才的一番舉動。
現(xiàn)在看來,只要李秋心神進(jìn)入樹中,便成了主宰這樹的主人,可以使用此樹原本的神通。當(dāng)然,自己的神通是無法使用的。因此,此法最好的用法是用來替代神識,作為搜索偵查使用。
回歸本體,李秋神識清明,大笑一聲說道:“我是樹,樹也是我。”
隨后,又“哈哈”大笑起來,久不停歇。
洞府內(nèi)的合歡樹等都微微向李秋的方向矮了矮身子。只是在外人看來,倒像是被風(fēng)吹過一般。
青青此時并不知曉公子又修得了一門神通,還在發(fā)愣。李秋卻走到青青身邊,笑了笑,朗聲道:“青青,你今日真是明艷動人?!?p> 青青一愣,不知公子何出此言,難道他能看到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