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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江錄

亂黨-7

瀟江錄 心悅君熙 2335 2022-09-13 09:47:17

  7

  顧羲凰來到偏廳時顧炎清已經(jīng)等候許久,見到她的瞬間目光躲閃了一下。顧羲凰認出他來,只將素荷打發(fā)在外面守著,門一關上她便坐在上座,又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顧炎清身上已經(jīng)換上了王府仆役的衣裳,手腕和額頭處纏繞著繃帶,應當是方才被馬車撞倒后留下的傷口。白凈的臉龐與記憶中相差無幾,按照族譜來論,顧炎清的確算得上是她的遠方堂兄。只是血脈上相隔甚遠,顧炎清原本就是瀟州顧氏的后裔,而顧羲凰所借的顧家族譜上的身份與他是在同一頁上。

  顧羲凰沒有先開口,只是默默看著他,大約是看出了她的顧慮,也知道王府重地耳朵繁多,顧炎清先一步開口道,“草民拜見王妃?!闭f著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下跪拜禮,額頭叩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你……”

  “顧炎清,字曲誠。”他抬頭回話,“草民與王妃在瀟州有緣見過幾面,只是血脈不親,王妃怕是不記得有我這位遠方堂兄了。”

  顧羲凰看不出他的來意,問道,“曲誠君來京城是有什么事么?真是不巧,大雨封路又被王府的馬車撞倒。你的身體應該無礙吧?”

  顧炎清笑著摸了摸額頭纏繞的繃帶,回道,“其實也算得上是巧合,草民來京城是專門來投靠王妃的?!彼ё謺r刻意加重了“投靠”兩個字。

  顧羲凰瞇起眼睛來,兩人目光相對,顧炎清并未躲閃。

  “投靠我?曲誠君不需要在瀟州幫助舅父打理家中諸事么?怎么會不遠千里地來京城投靠我呢?”

  顧炎清側(cè)身看了一眼門口,對著顧羲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擺了擺手,從袖中摸出一個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紙,碎步走到顧羲凰面前遞給她。

  “家中實在沒有出路,舅父昏聵不能進言,草民無以為生,只能來京城尋得王妃求一條出路了?!?p>  顧羲凰越聽越不對勁,顧炎清說這些話似乎并不是被顧之徽派來的,她看著那方信紙,又看了看顧炎清誠懇的表情,猶豫再三還是接過了。她將信紙藏進袖中,起身往門口走去,說道,“那曲誠君這些時日先住在這里吧,等有了好消息我再通知你?!?p>  顧炎清推卻道,“草民還是不在王府叨擾了,若有需要會再次上門拜見的?!?p>  兩人擦肩而過時,只聽顧炎清小聲說道,“這是我送給帝姬的投名狀。”

  顧羲凰停下腳步,側(cè)過臉盯著顧炎清,見他只是恭順地低著頭,卻猜不到他真正的來意。出了偏廳她吩咐素荷給顧炎清準備了一些傷藥后,送他出了王府。

  顧羲凰回到房中遣走了身邊服侍的丫鬟后,推開窗暴雨仍未停歇,她摸出袖中的那方信紙展開來,只見密密麻麻的小字寫得滿滿當當。是顧炎清在其中闡述了顧之徽對付昌川雪的詳細計劃,就連昌川雪府中藏匿的書信在什么位置也交代地一清二楚。信的最后顧炎清寫道,“帝姬乃前朝皇嗣,多年間卻遭受顧之徽擺布,所受苦難甚多,曲誠盡收眼底。然帝姬不知,顧之徽多年前曾暗中追殺兩位皇子,只因皇子不愿受其擺布。曲誠為顧家后人,與帝姬血脈相連,亦見證帝姬所受苦難。愿以此法投誠,將昌川雪一事引至顧之徽身上,做實亂黨之名將他伏誅,以求解脫。若此事能成,還望帝姬念在小小功勞,收下曲誠為左右手。不論帝姬將來如何抉擇,曲誠定不會背叛。”

  顧羲凰冷笑著將信紙放在掌心伸出窗外,暴雨迅速淋濕信紙將上面的墨跡暈開,很快只能看到諸多羅列的黑點,像是棋盤間縱橫的棋子。

  她不知顧炎清這封投誠信的真假,但看他今日來時借著大雨行色匆匆,一定是為了掩人耳目,想必肅王府周邊也有不少顧之徽的眼線。若能借著顧炎清的手除去顧之徽是再好不過的事,之前還在苦惱沒有人能將線索引到西市平祥坊的那間石室內(nèi),如今正是大好的機會。只是沒想到,她與顧炎清竟然如此默契地想到了一起。

  她將淋濕的信紙揉成一團,轉(zhuǎn)身在房中踱步。她大概能理解顧炎清的處境,從她記事起顧炎清就在顧之徽身邊,總是一副唯唯諾諾任憑差遣的樣子,顧之徽對他也是動輒打罵。與顧羲凰相比,他這些年的處境一定會更遭。不僅要統(tǒng)籌顧之徽身邊顧家軍的事,還要照顧顧之徽脆弱又敏感的情緒,身上應當也有不少傷。

  可她還是害怕這會是顧之徽測試她忠誠度的一步棋,畢竟肅王府的周邊一定會有眼線,一旦有人知道她曾在別院中見過顧桓與顧淮,會走這樣一步棋也不無可能。但……這或許是扳倒顧之徽令她獲得自由身唯一的機會,若不借著昌川雪一事,下一個機會又不知道會在何時。

  四天后,又是暴雨。

  白衡英參議朝會被困在宮中,便順勢留在羽華宮陪同安淑柔用膳,著人傳了消息回來。傳信的消息剛到,素荷就來到房間向顧羲凰稟告那位顧炎清又來拜訪。

  這一次顧羲凰是在書房見的他,將身邊的人支走后,只有她與顧炎清兩人。

  “曲誠君請坐吧?!?p>  顧羲凰見他今日穿的依舊樸素,若放在街上一眼看去也不會有什么印象。衣擺與鞋子已經(jīng)全部被暴雨浸濕,可他偏偏從容地往那一站,未見局促。

  顧炎清回了禮卻沒有落座,反而看了眼門口。書房并不大,比起空曠的偏廳,這里更適宜小聲談話。顧羲凰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低聲道,“這里可以安心說話?!?p>  顧炎清這才坐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端坐道,“王妃對于草民上次提及一事不知有何看法?”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顧炎清壓低聲音道,“王妃大概不知道王府周圍有多少他的眼線,您每日所做的一切都逃不過他。就連您見過的人……也是一樣。”

  顧羲凰歪過頭,斜看向他,“你都知道什么?”

  “比方說碧州的兄弟兩人?!?p>  顧羲凰捏緊了衣袖中的拳頭,細長的指甲嵌進肉里,目光也變得凌厲。但顧炎清仍是風輕云淡的模樣,說道,“但是這些舅父他全都不知道?!?p>  見顧羲凰的神情松懈下來,顧炎清繼續(xù)說道,“能壓下這些消息也只是僥幸,若王妃再不行動,只怕早晚要傳到舅父耳中。到時候兩位兄長的安全仍難保障,就連王妃也是自身難保。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趁他還在京中時一擊即中。否則逃遁瀟州后,只怕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p>  顧羲凰知道顧炎清所言句句在理,即便有再多顧慮也該放手一搏,否則人一旦離開京城,再不會有如此良機??伤€是有些疑惑,看向顧炎清不解問道,“我卻不知曲誠君所求為何?”

  “所求不過一個安穩(wěn)余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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