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軍使船欲如使馬,奈何?”回到軍營中,完顏宗弼十分的懊惱,也確實是黔驢技窮了。
“元帥,不如我們這樣?!蓖觐佔阱鍪窒碌囊恢\士說道,“我們之所以被困于黃天蕩之中,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們地形不熟,不如我們貼出榜文,詢問當?shù)刂?,有何脫困之計~”
“嗯……此計甚好!傳令下去,募人獻破海舟策,必有重賞!”
果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閩人王某者,揭榜而來。
“郎主,您待的這個地方,有一故道,是為死河道。沿此道而行,可進往長江之處,鑿大渠接江口,則在世忠上。況且,宋軍的船只,船體較大,不能劃槳,一定要鼓風而行。不如就選擇無風之日,剛好也可緩解戰(zhàn)士眩暈之困?!?p> “哈哈哈哈,好啊,果然是智勇之士,賞!”
此計一得,完顏兀術(shù)趕忙下令開始挖掘這條河道,并將兩岸百姓都召集到此地,日夜施工,一夕便已潛鑿渠三十里。
另一邊,由于人數(shù)差距懸殊,見金軍遲遲沒有動靜,韓世忠也是按兵不動,韓世忠覺得,反正,早晚能將金軍活活困死在此處,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令韓世忠沒有想到的是,金軍竟將那河道連夜挖通了……
這一日,天氣晴朗,江上無風的,金軍出擊了。
“將軍!金軍出兵了!”
“應(yīng)戰(zhàn)!”韓世忠并沒有多想什么。
“是,將軍!“
“世忠!“梁紅玉急忙叫住韓世忠,”敵人多日未出,提防有變!“
“哈哈哈哈,都是煮熟的鴨子了,還能飛了不成?能有何變?以卵擊石罷了。“韓世忠顯然有些輕敵了。
只是,韓世忠看著如此這般風平浪靜的江面,心中暗暗叫著不妙。卻見,金軍的小船只,連成了一片,上面鋪上了木板,也克服了將士們,在船上容易感到眩暈的這一問題。
“糟糕,中計了!”
宋軍帆弱不能運,而金人以小舟縱火,矢下如雨。
戰(zhàn)船一艘接著一艘的燃燒殆盡,火焰連天,無數(shù)的宋將戰(zhàn)死于此地,金軍乘機得以渡江遁去,完顏兀術(shù)得以全身而退。
數(shù)日之計,毀于一旦,功虧一簣……
這一仗,雖然在從戰(zhàn)術(shù)上來說韓世忠此戰(zhàn)敗的很慘。但是從戰(zhàn)略上來說,韓世忠以絕對弱勢兵力而能阻擊金兵達四十八日,而且金兵北去后不敢南顧,已經(jīng)達到了擊退金兵的戰(zhàn)略目的,這對于宋金兩國的關(guān)系產(chǎn)生了非常重要的影響,奠定了南宋一百多年的偏安之居。
自此,宋金對峙將近百年……
高宗率文武百官,還都杭州,將杭州更名為臨安府,建都于此,卻并沒有大肆營建宮室,時刻宣稱著終有一日要奪回東京,不忘中原故土。實際上呢,真正的歷史是不會欺騙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將韓世忠,忠心為國,英勇抗敵,實為國之棟梁,擢封為檢校少保、武成感德軍節(jié)度使,神武左軍都統(tǒng)制,賜六札,厚褒獎,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哈哈,不愧是韓將軍啊,誰說朕朝中無人了!哈哈哈哈~”
自金軍退兵后,高宗便一直是這樣快活著的,畢竟,終于可以偏安一隅了,不再時刻為著那生死而膽戰(zhàn)心驚,誰不快活呢?
“在為何事而煩憂???”自下了朝,韓世忠便一直是悶悶不樂的。
“嗯……不清楚……”自收集殘部,返還杭州后,韓世忠總是覺得心里不太痛快,卻也說不清為著什么。
“害,那就是無妨……”
“定勝糕,定勝糕,這位夫人,來一塊定勝糕吧~”梁紅玉并未說完,卻被這吆喝聲吸引過去了。
“定勝糕?”梁紅玉有些奇怪的問道,“為何會叫這名字?”
“哎呀,夫人,這你就不懂了吧,多虧了這糕啊,那韓將軍才不至于在同那金軍抵抗時,失了氣力,頂餓得很呢~”
梁紅玉無奈的笑了笑,看了看那糕的形狀,“哦,確實有那么幾分相似?!?p> “哎呦,夫人喲,這,你又沒見過那真正的定勝糕,怎能說只有幾分相似呢~要我說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這位小哥,難不成,您見過?”梁紅玉刨根問底的逼問道。
“這……這……我……”
“玉兒,走吧。”不等那人說完,韓世忠便挽著玉兒的手,向別處走去。
從韓世忠的眉目中,不難看出那更深一層的皺眉痕。
“我想,你該是為這那一戰(zhàn)而自責。”
“哎……難說……”韓世忠知道的,是他輕敵了。
“十分之事,你已做到了九分,有何憂心的呢?”
“不不不……在國家之事上……一分未到便是前功盡棄……”
“世忠……你……”
“好了玉兒?!辈坏攘杭t玉說完,韓世忠便打斷了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這件事,我還是要再緩和幾日,放心?!?p> “嗯,好?!?p> “哎呀!忠爺和夫人回來了!”看門小廝激動的喊道。
“哎哎,恭喜韓將軍凱旋!”王媽一遍賀道,一遍拍了一巴掌小廝的頭。
“啊,王媽,我又沒說錯話,你打我做什么?”
“你啊你!當真是不學無術(shù)。嘿嘿,韓將軍可千萬不要同他一般見識啊~”
“嗯?他……說錯什么了嗎?”王媽的反應(yīng)弄得韓世忠一頭霧水的。
王媽趕忙跪下來,一邊磕著頭,一邊說道:“求韓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剛剛這小廝不小心玷污了將軍名諱,還請將軍恕罪!快,還快求將軍恕罪!“王媽一把將那小廝拉過來。
“求將軍開恩,求將軍開恩!“其實,小廝也是一頭霧水的,卻也不明就里的一遍遍磕著響頭。
“嗯?“韓世忠仍然不明白。
“莫不是……就因為他叫了世忠一聲忠爺?“梁紅玉試探的問著。
“求夫人開恩??!”
“這是為何?“
“哦,是這樣的,官家有一不成文的規(guī)定,有功之臣,一律不得直呼其名諱,就連名字中的字眼,都不得出現(xiàn),必須叫尊稱~“
“是是是,夫人說的沒錯!“
“王媽,您快快請起!“韓世忠皺了皺眉頭。
“求將軍開恩!“
“王媽,吾名世忠,汝曹毋諱‘忠’字,諱而不言,才是忘忠也~咱們家沒那么些規(guī)矩,快起來吧~“韓世忠向梁紅玉遞了個眼神。
“哎呀,王媽~“梁紅玉趕忙上前將王媽扶起來,”王媽,你這可就是見外了啊~我和世忠,都是沒禮數(shù)慣了的,哪有那么些的講究啊~“
“夫人,將軍立下汗馬功勞,這種時候,人人都會眼紅。不小心些,若是將來被人抓到把柄,那才是毀了將軍啊!”
“嗯?!王媽可是聽到了些什么?”
“這……這……”
“王媽,您就放心說吧!”梁紅玉雖是輕柔的安撫著王媽,卻滿是擔憂的看著韓世忠,看來……情況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