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開解
“青晏忘了我,忘了與我有關(guān)的一切……”
王白芝的話依然言猶在耳,石青晏睜著一雙失了往日神采的眸子,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方向。怎么可能忘得掉,她又如何舍得忘記,更何況……
石青晏察覺到自己丹田處的變化,她知道自己修了許久的無情道,儼然已經(jīng)有了突破的修為如今算是徹底廢了。若不是身具姬荷授予她的修羅道心法,及往日在忘川時也有所積累,再加上她曾接收的來自熒月宮主馮環(huán)絮的一身修為,恐怕她此刻必不能好好地躺在這里。
道心已破她的心也似乎更能感知失去一個人的痛苦,以前只道是平常如今想起和王白芝相處的點點滴滴卻越加深刻起來,她向來堅硬的心似裂了一個口子再難回復(fù)到最初,一個叫做王白芝的男人已在她心中扎根然后發(fā)芽成長瞬間枝繁葉茂,占滿了那個不算大的空間。
只是讓她明白愛一個人的滋味,竟是要付出這樣大的代價,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支離破碎化作星星點點,徹底從她的生命中消逝。還有比在對方離開后才醒悟,自己已經(jīng)再也離不開那人的悲哀嗎。
像是霧氣遮住了視線,石青晏已看不清眼前,冰涼的淚水不間斷地自她眼角滑落而下。
一旁的何耘曜怔然地坐在石青晏床邊,心疼又無奈地看著石青晏無知無覺,宛若一具行尸走肉的空殼般了無生氣,只簌簌地落著淚蒼白沒有血色的樣子。他不知石青晏遇到了什么傷心事,也不知該如何寬慰對方,這兩日來他大半的時候就端坐于圈椅之上靜靜地守著石青晏,陪著眼前這個看上去在他映像中從來堅韌不曾表露過自己脆弱一面的女子。
眼看石青晏的淚越聚越多,何耘曜心中一疼再也無法放任下去對方的自虐,深深呼吸過后調(diào)整了稍有些沉重的心緒。
“青晏,你要這樣一個人默默傷心到何時。雖不知你到底遇上什么才使得你這般萬念俱灰,可你不能再如此下去了?!?p> “你這樣我又幫不上你,我心里不可能不難受。我難受你不知愛惜自己?!?p> “我想能讓你如此定是發(fā)生過與你切身有關(guān)但又無法挽回的大事,自與你相識就從未見你表露過一絲一毫自己的脆弱。你看似柔弱實際性情剛強(qiáng),可說你堅強(qiáng)但又總讓人覺得你也是柔弱易碎的,需要被人理解疼愛,堅強(qiáng)只是你的盔甲?!?p> “我雖能力有限,但只要是你的事,我便義不容辭?!?p> “你可還記得當(dāng)初贈我銜霜琴時說過的話,你說過我何耘曜是你的朋友。如果真是朋友,那你便無需顧及太多,心里難受,有苦難言都只管向我傾述。只不要悶在心里。”
何耘曜不是個善談之人,可面對這樣一反常態(tài)沉浸于自我悲傷中的石青晏他實在做不到只沉默旁觀。
石青晏眼睫輕顫著,淚盈于眼眶心念成灰的她緩緩閉上了雙眸。她何嘗不知道何耘曜待她的一片赤誠,只是很多的她已然顧不上了。
“你可是怨我自作主張將你帶回現(xiàn)世??赡阍揪蛯儆谶@個世界,況且你的親人,朋友都在這里。還有于風(fēng)鳴,他一直放不下你,也整日盼著你歸來?!?p> “我以為你之所以去了異世不過身不由己,我……說心里話能成功將你帶回我也是高興的。可看你口吐鮮血,自醒來后又郁郁不樂暗自落淚一言不發(fā),我想或許是我一廂情愿卻做了違背你心意之事?!?p> 何耘曜說著再說不下去,眼里也一片黯然。
“不是的……”
石青晏也無法再繼續(xù)保持沉默不語,她不愿何耘曜誤會而生出自責(zé)來。于是睜開眼睛看著面帶自責(zé),一臉失落的人。
“耘曜兄,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p> “我只是心里太難過才會如此。不瞞你,我在異世遇見了一個人,那人待我情深義重,只是造化弄人,直到他離我而去后我方才領(lǐng)悟我已經(jīng)愛上了他……”
“他是為護(hù)我才選擇自毀元神的,我再也無法與他相見了,我甚至什么也無法為他做?!?p> “耘曜兄,我再也見不到他了。你不會知道他為我放棄了什么,不只生命,他生時曾遭遇過這世間最多的不公,更失去了所有,他曾走得那樣慘烈,好不容易憑借自身毅力爭得一線生機(jī)自忘川一路廝殺終得修羅之身登臨半神之境。他尋了幾千年的仇人已在眼前很快便能一償夙愿,但為了我他不得不放棄,甚至……”
“他那么傻,那么傻,到最后只想著讓我忘了他?!?p> 石青晏正述說著對某個人的愛意,她在為一個他為之陌生的男子傷心,何耘曜只覺一股無言的苦澀在心底蔓延開來,可極好的修養(yǎng)和骨子里的驕傲讓他無法糾纏于情愛嫉妒之中。
“原是如此。可是青晏,你當(dāng)真確定你口中的那個人毫無生還之機(jī)嗎。當(dāng)然我只是猜測,如你所說他曾于身死之時為自己覓得一線生機(jī),那如他那樣心性強(qiáng)大之人,殊不知在生死關(guān)頭或也會為自己留下一線轉(zhuǎn)機(jī)。所以,青晏還未到絕望之時,如果你也不能肯定,那何不懷抱希望,興許情況真不像你認(rèn)為的那樣糟?!?p> 何耘曜循循善誘,語氣和緩,眸中閃耀著堅定說服人心的神采。
石青晏似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條朝她伸出的手臂,原本晦暗的雙眸也瞬間注入了鮮活的色彩,看著何耘曜也有了一點急切和期待。
“你說的對,我怎么沒有想到這么重要的事情?!?p> “我要盡快趕回去才行。耘曜兄,只有麻煩你幫我了?!?p> 何耘曜無法回絕石青晏的請求,盡管他知道這次若石青晏再去異世也就意味著她再也回不來了。只要一想到從此以后再見不到對方,何耘曜便覺得心里似有一塊石頭壓著,胸悶,堵塞。他猶豫著,莫明的就煩躁不堪起來。
石青晏殷切而期盼地望著何耘曜,滿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盡快回到異世去尋找王白芝的下落,她害怕只要耽擱時間一長王白芝便回生無望,她不愿耗費時間她賭不起。
只是何耘曜似有疑慮,一直不開口的樣子也讓石青晏有些急了。
“耘曜兄,可是有什么為難的地方?!?p> 何耘曜眉峰微動將目光落在石青晏面上,抑制住內(nèi)心的苦澀之意終是下定了決心。
“倒談不上為難,只是要送你去異世需等下一個雙星合并月蝕之日,而這日期需要等,我尚需推演一番才能回復(fù)你。這急不來?!?p> “你也不必如此急切,若那人當(dāng)真有為自己留得一線生機(jī)當(dāng)不會那么容易出差錯才是,你該相信他的能力。你放心,我會盡快為你安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