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浮空城下層空間。
檔案室門口,看似普普通通的通道中。
“這還真是令人驚訝……”手執(zhí)曼弗雷德之杖的歌特好整以暇的說,“你知道我要用什么法術?”
“你的習慣和過去相比沒有一點改變。”西蒙冷笑,“既然知道你的風格,就能夠提前做好反制的準備。”
“是嗎?”歌特聳肩,“可惜,我還好端端的站在這里?!?p> ……
天花板、墻壁和地面均完好無損。從表面上看,這兩人的交手似乎風平浪靜。
……但事實上,兩人施展出的青空級法術,其總數(shù)已經(jīng)超過了十個。
進行激烈的法術攻防,卻不對環(huán)境造成任何物理上的“破壞”。歌特與西蒙的交鋒雖然悄無聲息,卻比許多鼓聲震天的戰(zhàn)爭更加兇險。
……
“接下來我要全力以赴了,歌特?!蔽髅烧f,“做好準備吧?!?p> “很高興看到你也沒用全力,西蒙?!备杼刭澰S道,“我就知道,你這兩年不可能一點進步也沒有……”
“……熱身,結(jié)束了?!备杼馗吲e手中的曼弗雷德之杖。
但是……
“……?”正嚴陣以待的西蒙猛地意識到了什么。
“難道……”歌特也發(fā)現(xiàn)了情況有變。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出現(xiàn)在了通道盡頭。
“啊啊……”紅發(fā)少女愛麗絲拖著長音,幾乎一步一跳的向兩人走來,“……你們兩個太狡猾了……有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告訴我?!?p> “沒想到,連你們也如此膽大妄為?!比R維的表情卻是陰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愛麗絲……萊維……”西蒙急忙解釋,“這是有理由的……”
“吶吶,管你什么理由?!睈埯惤z一撇嘴,“反正我只看到你們在打架而已。要不,本小姐也來摻一腳如何?”
“歌特?!比R維徑直走到歌特身邊,“收手吧。我不想用暴力制止你?!?p> ……
小小的通道里,卻集中了四位黑暗使徒。氣氛仿佛凝固了。
“……好吧。”歌特率先收回了他的曼弗雷德之杖。
“……看來是沒辦法繼續(xù)了?!蔽髅墒种?,長釘模樣的阿坎瑟斯之杖也消失了。
萊維好像松了口氣。愛麗絲卻依舊一臉不滿,嘟嘟囔囔的發(fā)著牢騷。
“萊維,”歌特說道,“這次的事件,我很抱歉?!?p> 他心中卻在思考:究竟是誰,把這兩人叫來的……?
“向我解釋沒有意義,”萊維皺眉,“倒是你們的任務怎樣了?”
“已經(jīng)完成了?!蔽髅牲c頭。
“……我也算是完成了。”歌特勉強道,不愿引起萊維的懷疑。
“既然如此,回上層空間去吧?!比R維說,“明天隨我們一起去見弗托羅先生。解釋的話,到時候再說吧?!?p> 歌特一驚:“弗托羅先生回來了?”
“……是的。他,回來了?!比R維平靜的說。
?。?p> 第六十九區(qū)。
雨越來越大。芙蘭全身上下都濕透了,卻毫不在意。
“這個男人就是……賀拉斯·弗托羅……!”
帕拉梅德斯城三巨頭之一,黑之主的左右手,黑暗王國的宰相。那個距離自己無比遙遠的偉大人物,此刻卻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弗托羅徑直向著芙蘭走來。慢慢的,芙蘭得以窺見他的相貌
年齡約在四十歲上下,黑色的頭發(fā)和眸子,五官的輪廓就像被刀削過一樣,冷峻而鋒利。他膚色黝黑,肩頭寬闊,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人感受到威嚴和力量。
“您……您好?!笨吹礁ネ辛_伸出了他那只厚實的大手,芙蘭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去和他握手。
“不錯,小姑娘?!备ネ辛_嗓音低沉,“那些徒有虛名的懦夫,在我面前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芙蘭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弗托羅,卻被男子獵豹般的眼神嚇了一跳。
弗托羅笑了。
“你很有勇氣。”他說,“隨和一點。我不是噬人的怪物?!?p> “謝謝您,弗托羅先生?!避教m感覺自己慢慢平靜了下來。
“看得出你心情不太好,???”弗托羅甕聲甕氣的說,“撐一把傘吧,或者我可以借給你一把?”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并沒有那么嬌弱?!避教m說。
“你是個很要強的女孩子,”弗托羅說道,“但在我看來,你現(xiàn)在確實嬌弱的可以。”
他把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往芙蘭手里一塞,芙蘭就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憑空多了一把黑色的雨傘。
“說真的,你應該找個和你般配的男人做這差事,”弗托羅說,“而不是讓我這個長輩越粗代庖?!?p> 芙蘭身子一顫。雷……歌特的臉龐,重新浮現(xiàn)在她腦海中。
“我知道你在想誰?!备ネ辛_走開幾步,“你剛剛才從那個男人身邊逃走,對吧?”
“那個男人,我現(xiàn)在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避教m冷冷的說。
“我瞧未必?!备ネ辛_說,“要我說,你是錯怪他了?!?p> “弗托羅先生,”芙蘭怒道,“或許歌特先生是您得意的后輩,但這不能改變一個事實:那就是他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p> “不,不,小姑娘,你大錯特錯,”弗托羅說,“你認識他的時間還太短。你不了解約翰·歌特。你不熟悉他。他素來喜歡耍弄一些小伎倆……可說實在的,在這個帕拉梅德斯城,你簡直找不到一個比他更善良而誠實的人。”
“對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約翰·歌特是個孤獨的家伙,比你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孤獨。你是不是經(jīng)常覺得,你就像悲劇故事的主人公一樣命運多舛?可是和歌特一比,你就真的不算什么啦。他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群星中最閃耀的一顆明星,卻是一朝墜地,摔得慘不忍睹。你簡直無法想象,他是如何熬過失去施法能力的那段日子的——那時候的城主大人還異常瘋狂,把他昔日最心愛的學生關在陰暗的地牢里。簡直不是給人類過的日子!碰上食物不足的時候,只能吃地下的干草!”
“約翰的親人早已死的一干二凈。就連他最愛的父母,也在那場戰(zhàn)爭中受到池魚之殃,死了。他原本有一個戀人,是城主大人的女兒。我敢打賭在地牢暗無天日的日子里,他是靠著對她的思念才活下去的。但是結(jié)果怎么樣?當時城主大人根本不在意女兒的幸福。各大勢力進攻這座城,歌特趁機逃了出去,而他的戀人……卻毫無道理的死掉了。”
“約翰·歌特回到了自己的家鄉(xiāng)。他早就不再奢望自己能變回‘群星之星’了,只想做個普通人安安穩(wěn)穩(wěn)的度過余生。結(jié)果呢?過去的亡魂不依不撓的纏上了他。埃里奧斯的犯罪份子想利用他做生意,他昔日的同僚在追殺他,他根本過不了平靜的生活。恢復施法能力算是他這些年最好的消息了,但恕我直言,這對他來說,說不定是一個更大悲劇的開端呢。城主大人現(xiàn)在是接納了他,但鬼知道以后怎么樣?埃里奧斯的高層也只把他當成棋子。沒有人關心他,他只能選擇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承擔一切?!?p> 芙蘭沒有答話。她原本以為自己很熟悉歌特,可是實際上……
正如弗托羅所說,她對歌特,什么都不了解。
弗托羅很滿意芙蘭的表情:“你知道,他為什么每天夜里偷偷溜去檔案室嗎?”
芙蘭輕輕的搖了搖頭。
“前些天,歌特回到帕拉梅德斯的消息傳到我這里?!备ネ辛_感嘆,“我的一位部下向我坦白。當年,正是他負責將歌特的父母接回這座城市。當時,依照他們的說法,在他們到達的時候,那對可憐的夫婦已經(jīng)被強盜殺害了。但情況并非如此……”
“埃里奧斯的隊伍,比我們先到一步。我們的人試圖把那對夫婦搶回來,那些白袍法師抵擋不住,便選擇了殺人滅口……我的部下懼怕承擔辦事不力的責任,對我撒了謊。現(xiàn)在他聽說歌特回來了,生恐舊事重提,便希望我能從中斡旋一下?!?p> “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芙蘭忍不住問。
“他死了?!备ネ辛_冰冷的說,“但歌特不知道這些,他不知道從那里聽到了傳言,開始偷偷挖掘父母死亡的真相。他白天和你在一起,到了晚上……就開始自己的查探……”
芙蘭的眼前,一幕幕場景緩緩浮現(xiàn)。
約翰打著呵欠,和自己一起用餐。
傍晚時分,他一臉倦容的陪自己下棋。
他在鋼琴旁演奏,而自己在一旁歌唱。
……
“約翰他那么說過,”芙蘭若有所思的說,“他并不憎恨那位曾經(jīng)驅(qū)逐過他的法師大人。他說,他希望那位大人有朝一日能回歸真正的自己。”
“他沒有對你撒謊?!备ネ辛_說,“他是指偉大的帕拉梅德斯先生本人。我想,他是不想讓你也卷進麻煩中,才不告訴你事實真相的吧。那么,現(xiàn)在怎么辦?你要去找他嗎?”
芙蘭沉默半晌。
“你現(xiàn)在去找他,又有什么意義?”弗托羅感嘆,目光猶如一條猙獰的毒蛇,“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卻是高高在上的黑暗使徒。除非……”
“你想讓我舍棄這個第六十九區(qū),是嗎?”芙蘭用平穩(wěn)的語氣問道。弗托羅的意圖,已然昭然若揭了……
“這不是舍棄,而是新生?!备ネ辛_說,“是你的新生,也是第六十九區(qū)的。你清楚,這個第六十九區(qū)的現(xiàn)狀,不可能永遠維持下去……想要改變,就需要一位……像貝蒂珊那樣,強大,又一心為這個區(qū)域著想的……”
“哪怕我無法成為這個人選,我也可以借助他人的力量,對嗎?”黑衣少女說道,眼眸中光芒閃爍,“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p> “那么,能告訴我你的選擇嗎,芙蘭?”弗托羅說道。但他已經(jīng)從芙蘭的眼睛里得知了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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