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您匯報后,我覺得您可能對這事感興趣,我就開始留意了。后來您去藍島時,我暗地里問了幾名器械維護師和清潔院工,問他們都向亞倫說了什么,嘿嘿,我們這些小職員就喜歡竄這種八卦嘛,您猜怎么著……”
“你能不能說重點?!”一道聲音高了起來。
“是!您那個時期用過的觀星儀留下的角度數(shù)據,器械維護師都告訴了亞倫。”
“什么?!”
格蘭特猛然一下站了起來,他頭腦中過電影一般迅速地回憶著,馬上找出了癥結所在。
1月19日晚,發(fā)現(xiàn)客星,當時觀測環(huán)境不好,為了準確無誤不出烏龍,自己決定第二天再觀察一次。20日晚,證實是客星異相無誤,自己才進宮見了陛下……
那兩天觀測之后,觀星儀就直接放置在那里……糟糕!觀星儀每天都要有器械師維護,器械師把使用情況記錄下來并告訴亞倫了!
也就是說,亞倫有知道我瞞報一天星歷的事……但這對我又有什么影響呢?我完全可以說19日就是沒發(fā)現(xiàn)客星啊!沒錯,我可以有許多種說辭,不要緊,不是大事!哼,這亞倫,竟要在背后整我?
定了定心神,格蘭特也沒多解釋就揮退了加文。
整理了一下衣裝,格蘭特起身,他要去拜見一下欽天署的署正昆廷大人。
同是一個署,在一個院落里的不同樓堂,自然很快就到了,格蘭特一路走著過來的,他倍感活力充滿全身,進入總署辦公樓后,他一步幾個臺階,輕快地跳躍在樓梯上,轉眼就來到了署正辦公室。
“哎呀,是格蘭特來?。∨恫?,應該叫你格蘭特監(jiān)正了!剛才庭使官到我這里送來了國王的任免令,我還替你高興哪!哈哈哈,快進來坐!”大胖子昆廷站了起來,他的肚子像大水囊一樣甩動。
格蘭特躬身去握昆廷的手:“晚輩虛占官位了,還請署正大人不吝賜教?!?p> “嗯嗯,坐。”
二人坐好后,大胖子和藹地給格蘭特倒了杯水,格蘭特做受寵若驚狀接了過來:“大人,格蘭特新上任,這次專程來向您報道。同時,下官有許多事情還不甚明了,想向您請教,也請您以后多多提攜?!?p> “嗯?!?p> 昆廷滿意地道:“年輕有為,年輕有為??!照理說你剛剛當上了監(jiān)副,要幾年后才有資歷做監(jiān)正,而這次你以身歷險深入異族大陸并能屢建奇功,勇氣可嘉,成就可嘉??!升遷是眾望所歸、名正言順啊,哈哈?!?p> 兩人不咸不淡地談了一會業(yè)務,昆廷突然話峰一轉:“格蘭特啊,你是年輕人,其實有些小事你也要注意的。”
格蘭特本來已打算告辭離去,一聽署正有話,連忙道:“大人,請不吝指教啊,格蘭特一定洗耳恭聽?!?p> “嗯……前段時間,你剛去異族大陸,就有把狀告到我這兒來了,說你篡改星歷,瞞而不報!”
媽的!
格蘭特心頭一驚──這死鷹勾鼻還真是自己的死對頭,跑這兒告狀來了?幸好剛才加文提醒了一下,自己已有了些思考,心中略有些對策。
當下格蘭特儒雅一笑:“亞倫主簿?”
“咦?你怎么知道?”大胖子本想賣個關子承個人情,沒想到格蘭特張嘴就道出要害。
“大人有所不知,那亞倫主簿原本就與我等不合,他憑著資歷老總以監(jiān)副自居,對我們頤指氣使、揮來喝去。別人一旦在業(yè)務上稍有超越他便想盡辦法打壓!后來我做了監(jiān)副,他怨氣更盛,總想方設法給我找些莫須有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他胡亂給我安插罪名的事兒我早就知道了,只是為了和氣沒跟他撕破面皮而已。”格蘭特搖頭晃腦道。
“哦?那他說你在上報異相之前那個晚上,操作過的觀星儀就指向了客星方向,連刻度也符合那客星軌跡,說你是明知異變瞞而不報,第二天強搶輪值搶頭功,這又是什么原因?”
格蘭特苦笑了一下,馬上把心中腹稿說辭拋出:
“大人可了解觀星儀?天空無外東、西、南、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大方向,我第一天輪值完,隨手一放觀星儀,這就有八分之一的機率和客星方向相對應!
后來我還了解到,那些所謂的證人其實都是亞倫的人,他們說觀星儀刻度符合符合客星軌跡?這都是編出來的!那客星屬于疾行星,一日能進三十六星碼,兩天就是五六十個星碼,而觀星儀刻度只有三百六十度,也就是說隨手一放就極可能涵蓋那客星的位置!用一個偶然去證實我藏了私心,您說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嘛???
還有,說我搶功,那我如果第一天就發(fā)現(xiàn)了異相,我理應直接去上報國王啊,那才叫搶頭功吧?我何苦再換個輪值然后再上報國王?這不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嘛???!太可笑了,我換輪值,是為了串出連續(xù)的假期好帶家人出去郊游,為什么這些再正常的事兒,就都成了我的罪證?荒唐?。。。 ?p> 格蘭特巧舌如簧、口綻金蓮、思維敏捷、言辭縝密,又扔出一大套專業(yè)術語,把大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是這樣……這個亞倫,竟敢跑到我這里來告歪狀!”昆廷氣得一拍桌子,大肚子一顛。
“呵,署正大人,別說是我了,您再想想前任監(jiān)正艾伯特,圣喻剛剛宣他挪用財物、違反國律,降為監(jiān)副。您想想,不就是小玩了幾把牌嘛?這些個芝麻小事兒國王怎么就知道了呢?還不是有人捅上去的?那么,誰是這個危險的舉報瘋子?把我的老師艾伯特和我都當成了攻擊目標?哪個量窄之人這么無聊去收集這種證據?又是誰干了十幾年覺得虧,覺得早該升一下官了?這不就是清掃障礙嘛?”
聽到挪用財物、違反國律時,昆廷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屁股,聽到署內有一個舉報瘋子專門收集別人的違紀證據時,昆廷氣得又一拍桌子,他怒道:“亞倫?”
“大人,格蘭特不想在背后論人是非,但現(xiàn)在欽天監(jiān)是亞倫在管財務……”
昆廷也瞇起了眼,鼻子里重重地“嗯”了一聲。
“監(jiān)部財權本應該由監(jiān)副來拿,以前欽天監(jiān)監(jiān)副空缺,這才由資歷最老的亞倫來拿財權?,F(xiàn)在欽天監(jiān)干部重新調整,我打算把他的財權拿掉,艾伯特因財務案件東窗事發(fā),雖為監(jiān)副卻也不適合執(zhí)掌財權。所以,如果您有合適人選,請您告之于我?!备裉m特飛快地道。
“不必了,沒什么人選,你的欽天監(jiān)你來定,不過千萬不要再出現(xiàn)財務問題了。”大胖子朗聲道。
正合我意!
格蘭特心中暗爽,言語之間自己不但躲了鷹勾鼻的暗箭,還反手給了他致命一擊,同時拿到了財權,可謂一石三鳥!
“多謝大人,沒什么事我先退下了?!?p> “去吧,格蘭特,常上我這里來聊天,你是新興起的年輕官員的代表啊,小時不敬老了要命,我得多跟你們這些小子靠攏啊,哈哈哈?!崩ネ⒗市?,肚子一顫一顫的。
“怎會,昆廷大人您就是我的伯樂,是我的老師,格蘭特永遠聽您差派!”
就這樣,一場各有用心的談話在愉快中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