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4.21 夏”
“川渝,嗨嘍村,一處坐落在大山深處的村莊?!?p> 山間一青年,背著籮筐,滿頭大汗,喘息聲急促,模樣極為的狼狽。
“青年名叫吳二愣,嗨嘍村土生土長的人?!?p> 青年此時嘴里正罵罵咧咧的。見鬼了,為啥子多了條狼狗?前幾日還沒有的啊!王瞎子不會為了防我才特意弄條狗的吧?
吳二愣沒想通,我就吃了兩個蘋果而已,至于嗎?
“吳二楞你個沒屁眼的,在敢來偷我蘋果,下次就不是放狗了。”
吳二愣被突如其來的叫罵聲嚇了一跳,看著隔了兩個山坡上,一臉上氣哄哄的中年男人。
吳二愣不氣反樂了,王叔怎么了?你意思下次不放狗,直接放你了,是嗎?
小兔崽子,你在說一句!
生氣了?我就說,說了又怎么了?來呀!來抓我呀!
吳二楞撂下狠話,便一個提褲,火箭般的速度撒腿就跑。
中年男人則在山上喊著,臭小子你慢點跑,看摔了,男人無奈搖了搖頭,這臭小子長大了哈。
山上哪里還找的到吳二愣的身影,早跑沒影子了。
吳二愣停下腳步,大口喘息著,看了看身后,不確定道:王瞎子沒跟來吧?不行!我在離遠點。
又跑不了不短的距離,才停了下來。山下一處小河邊,吳二愣抱怨到,今天真倒霉呀!
這個王瞎子是真的狠毒,滿山的蘋果,我就吃了兩個而已,至于放狗嗎?
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一點感情都不講,看我那天,不把你這些破樹,都給你全砍了。
吳二愣一邊說一邊摳下人字拖,雙腳放入小河中,臉上瞬間露出舒暢表情。
大夏天用拔涼拔涼的水泡腳,是的真舒服,這天氣也悶熱的不行,一會陰一會晴的,這是要旱??!
從懷里掏出王寡婦小賣店哪里,買的幾根散Y,點燃一支,嘴里哼唧到,誰嘚瑟,我嘚瑟呀。浪里小白龍,啊達,用雙腳在小河里拍起朵朵浪花。
我堂堂嗨嘍村的村帥(自封),吳二楞今日會被狗追的如此狼狽,真是嘲諷。
吳二愣七歲時候,父母便因山體滑坡不辛離世,加上是外來人口,村子里無親無故,自小吳二楞便吃百家飯長大。
生活倒也撐得過去,歲月如歌,轉眼之間十八年過去了,懵懂的少年如今也長成這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了。
村里的人對他也都不錯,那家有喜事,喪事,都會叫他來搭把手,他也不用隨禮,就是幫完忙吃一頓。
整個村子也沒人欺負他,就算有欺負他的,吳二楞報仇基本都不會隔夜。
泡了一會,Y也抽完了,想著今天收獲慘淡,在看著籮筐里的藥材,吳二楞直搖頭,今天又白玩。
想了想還是作罷,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明天再給老藥罐子采吧。
穿上人字拖,背上籮筐,二甩二甩的在田地的小路上走著。
“嘿!我有一雙小皮鞋,我從來也不穿,有一天我穿上我的小皮鞋呀,我去追二汪。
自創(chuàng)的歌曲響徹田地間。
太陽緩緩落山,寬廣的田地小路上,雙腳踩著人字拖,自創(chuàng)的歌曲加上偶爾有越過頭頂的昆蟲。
整個畫面,也挺愜意的。
回到村里后,吳二楞來到老藥罐子家,標準的“土豪”,四進四出的大黃土墻房。
如今高壽65歲的老藥罐子已經在山卡卡里生活了幾十年了,本名:陳清泰,村里唯一的醫(yī)生。
吳二愣看著背對著大門在熬藥的老藥罐子,想逗逗他的,誰知還沒靠近,便被識破了,老藥罐子正守著火爐,頭也沒回的說了句,二楞來了!
嘿,陳爺爺你這耳力是越來越好了,我這墊著腳走路,你都能聽到?
別人我不知道,你的話,老頭子我隔多遠都知道你的氣息。
嘿嘿,您老厲害。
二愣,今天草藥多嗎?
別提了,半路遇條惡犬,差點沒給我連人帶筐的叼走,我能來見你,都是我?guī)洑獾拈L相保佑了我。
不過您老放心,我人雖窮,可我有志,答應您老的事情,我吳二楞就一定會做到。
你要的藥材,我明天保證給你采齊。
臭小子采個藥,被你說的像是干多大事一樣,不急,你前幾天已經帶回很多了。
你雖然年輕,不過身體一定要注意??!你沒必要天天都幫我采藥,老頭子我給的又不多。
陳爺爺,這不是錢不錢的事,主要是我欣賞你的醫(yī)德。
老醫(yī)生轉身笑瞇瞇的看著吳二楞,那要不就不給報酬了吧!
吳二楞一聽就不干了,那什么,人嘛畢竟是要吃飯生活的,我可以不要錢,肚子不行,嘿嘿。
你個臭小子,村里人都說你沒心沒肺,吃飽就睡得,不過在我眼里,我看你比誰都聰明,不僅思維敏捷,而且做事有分寸。
你為什么一定要在這大山里?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是什么壞事??!
吳二楞一聽外面的世界,瞬間雙眼就放出異彩,他不止一次上過山頂,站在最高處,眺望過遠方。
不過這全身除了布條就是皮肉了的,怎么出門?
陳藥罐子也看出他心中所想,二楞你在我采一次藥材吧,報酬,就是你出門的盤纏,如何?
真的?吳二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老家伙什么時候說過假話?
我這大山里待了整整六十五年了,沒什么向往,也沒什么追求,你不一樣,你還年輕。
你從小便沒了父母,也是個苦命的人,陳爺爺別的幫不上你,只是希望你日后生活能好過一點,出去總比一輩子守在這山里要好的多。
吳二楞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
眼眶里多少有些許紅潤,他從小沒有親人,小時候也有不少人欺負他,他都未曾落下過一滴眼淚。
不過始終在面對別人對他的關懷時,總會有些感觸。
吳二楞后退兩步,鄭重的給陳清泰磕了一個頭,老藥罐子本想拉起眼前這個少年,猶豫片刻還是穩(wěn)住了腳步。
從地上站起了起來,整個人又恢復了以往的潑皮樣。
走了,陳爺爺,別忘記明天給我把盤纏備好,明天一準把你要的藥材送到。
你個臭小子,吃飯沒有?
吳二楞頭也沒回,扯著個嗓子,去王寡婦店里混一頓。
老者無奈搖了搖頭,嘴里卻說道:這臭小子,日后或許能在外面的世界混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