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聽了靜王此話,臉唰的一下就漲紅了,靜王這話,聽著是在夸贊她技高一籌,可卻讓林鳳“賞”她東西,明顯是點出她二人的身份貴賤,她心中剩下的那一點兒得意也瞬間煙消云散了。
林鳳看了眼素玉,笑道:“今兒沒帶什么像樣的東西呀!”
靜王想了一下,伸手取下了林鳳頭上的那支鎏金掐絲步搖,對素玉道:“這支步搖是本王送給林莊主的,雖只是家常戴的,不算什么好東西,卻是宮中樣式,外面也不常見,就賞了你吧,姑娘全當(dāng)是個彩頭?!闭f罷對身旁的侍者道:“去送與胡二公子,讓他親自為素玉姑娘簪上?!?p> 林鳳家常帶的東西拿來賞她?素玉心中很是不平,可靜王春風(fēng)和雨的跟她說,她只能接受。胡二公子一面為她簪發(fā)釵,一面低聲勸慰道:“她有靜王撐腰,別跟她置氣,好好的咱們得罪靜王做什么?”
素玉知她今日是自討了一翻沒趣,簪好步搖后,也只能忍著窩囊氣對靜王施禮道:“謝王爺賞?!?p> 她是怡紅院頭牌,難免招同行嫉恨,剛剛林鳳被素玉譏諷時,她們只敢偷著撿樂,小聲議論,如今輪到素玉卻沒有了顧忌,當(dāng)即便有人道:“這支步搖戴在素玉姐姐頭上還真是好看得緊呢!”
“是呢,素玉妹子,你怎么只謝王爺,該也謝謝林莊主才是?!绷⒖逃钟腥私拥?。
素玉氣得發(fā)抖,卻又不能發(fā)作,這時,一直在旁邊掛著冷冷的笑容看著這出鬧劇的方文修,卻開口替她解了圍,他對素玉道:“素玉姑娘也不用急著謝林莊主,回頭指點指點她,讓林莊主的琴藝也長進(jìn)長進(jìn)就是了?!闭f到這里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才接著懶懶說道:“順帶著也跟林莊主學(xué)些別的本事,興許生意也要錦上添花呢?!?p> 雖大家都怕得罪靜王,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四下里回響起低低的哄笑聲,林鳳的心抽了一下,素玉的嘴角卻終于露出了一抹笑容,對方文修道:“謝方四爺指點,奴家受教了?!?p> 靜王摸著胡子低聲對林鳳道:“姓方那小子還挺在意你呢?!?p> 林鳳故意沉下臉,在幾案下用手輕捶了靜王的大腿一下,嘟囔著抱怨道:“都怨王爺,讓別人拿我當(dāng)樂子取笑?!?p> 靜王拉住林鳳捶他的那只手,握在手里,笑道:“今兒是委屈你啦,別跟那傻小子較勁?!比缓缶瓦@么拉著林鳳的手,用另一只手舉起了酒杯。
眾人見靜王舉了杯,自然再顧不得嚼舌頭,忙也都舉了杯,陪著靜王飲了一杯,然后靜王道:“就沒些熱鬧的?來些歌舞如何?都說泠塘出美女,讓本王也瞧瞧泠塘女子的身段?!?p> 靜王一發(fā)話,立刻就有幾位善舞的妓子來獻(xiàn)歌獻(xiàn)舞。歌舞作罷,又有張家雇來的雜耍藝人獻(xiàn)技,一通鬧下來夜已很深了,靜王也頗喝些酒,似已不勝酒力,范崇仁便張羅著讓眾人都散了。
募捐的事圓滿了,靜王回了京,大臾的軍隊也開赴邊關(guān),方家三爺方文俊也返回了軍中。人人都以為會有一場大仗要打,可讓誰都沒想到的是,大允的軍隊卻雷聲大雨點小,象征性的對了幾陣便撤兵了,大臾的軍隊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勝了。
得了獲勝的消息,皇上十分高興,賞了魏國候等諸將,五皇子身邊的人都洋洋得意,只太子氣得冒了泡。如今他折了戶部尚書,方文修也一味的跟他哭窮,不僅不聽他擺布,竟還與他打起了擂臺來,幾個參了股的鋪子也因虧空被方文修抵押出去了。他幾次修書給方文修,又讓方文佑監(jiān)督著他,可惜收效甚微。過陣子到了年下,需要用錢的地方只會越來越多,兩條主要的財路一斷,實在是讓他惱火。
林鳳得到大允撤兵的消息,也并不覺得歡喜,她蹙眉問丁掌事道:“他們怎么像知道敵不過似的?這樣就撤了兵!”
丁掌事回道:“莊主明察,之前您說大允國內(nèi)有災(zāi)荒,舉兵來犯頗為可疑,讓去查一查,如今已有了回音?!?p> “哦?果真是朝里有大允的細(xì)作?”林鳳問道。
丁掌事點了點頭道:“不錯,他們的確是知道了朝廷無力應(yīng)戰(zhàn)才起兵的。他們今年旱情嚴(yán)重,等入冬怕是要餓死人了,所以才出此下策想敲筆竹杠?!?p> “這么痛快的退了兵,也是知道了咱們必勝的決心?”林鳳道。
“是,硬碰硬自然他更吃虧。”丁掌事道,又道:“只是消息流出的途徑尚未查清,最近大允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四處搜捕密探,咱們的人不敢妄動?!?p> 林鳳點頭道:“安全第一,小心為上?!?p> “是!”丁掌事應(yīng)道。
“還有那個仇辛,要抓緊查。雖然咱們早年間查過這人,并無什么不妥,但這些天我想了很多,總覺這人的確有些問題。”林鳳道:“之前李培坤就跟他走得近,我爹接靜王的生意似乎也是他搭的橋,我覺著李培坤對他的話好像比對靜王的話還要多聽幾分。李培坤說害死我爹是靜王的意思,可若是真的,我當(dāng)初去求他時,他就不該那么輕易的答應(yīng)助我除掉李培坤?;蛘哒f,靜王當(dāng)初為何不直接控制我,卻還隔著他?難道他會比我還容易控制?既要控制他,為什么不把這藥也喂他吃下?有什么能比這個更讓人放心的?且我跟靜王接觸這么久,偶然提起我爹的時候,總覺靜王對當(dāng)年的事并不甚在意,若真是他授意害死我爹的,他該很警覺才是!當(dāng)初我說李培坤用這種藥控制我一家時,靜王還頗為好奇的細(xì)細(xì)問過,感覺并不像知道有這種藥,可李培坤卻一直說這藥就是從仇辛那里來的?!?p> “人到了那個份上是不會說謊的?!倍≌剖聡@道。
林鳳也點了點頭,道:“便是咱們自己的刑官沒弄酥他的骨頭,到了唐先生那,也再無不真的理了!所以很多問題都困惑了我許久,可若仇辛這個人有問題,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畢竟李培坤直接跟靜王會面的機會極少,都是仇辛在兩頭說話?!?p> “對了,說到這兒我想起來了,”丁掌事道:“李培坤曾說他跟仇辛私下里背著靜王做過些賺錢的生意,那時沒在意,如今想起,倒該去查查有沒有什么牽扯。還有,他說每次仇辛管他要消息時,總是來者不拒,有些他覺得跟靜王根本就毫無瓜葛,可是仇辛都很有興趣?!?p> “如果仇辛不止為靜王一人做事,就不奇怪了?!绷著P道。
丁掌事點了點頭,道:“放心,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正說著,有人來稟報消息,芙蓉出去了一會兒,回來對林鳳和丁掌事道:“靜王那邊來信,他也覺得大允撤的太快,讓查呢?!?p> 林鳳淡淡一笑,道:“先拖幾日,再把咱們的查到的報上去。”
“是!”芙蓉應(yīng)道,然后又道:“還有,藥僮剛剛來說,唐先生讓您晚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