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豐他們父子在爭執(zhí)中提前離席,留下呆若木雞的胡東一家和原地坐蠟的產(chǎn)芳婷。
產(chǎn)芳婷現(xiàn)在很茫然,沈豐喊她出來吃飯,然后不管不顧就這么先走了,那她呢,是繼續(xù)坐著還是追出去。
人生中頭一次碰到這種經(jīng)歷,她一點經(jīng)驗都沒有啊。
就在產(chǎn)芳婷糾結是否要找個理由先行撤退的時候,胡東父親和胡東說道:“兒子,招呼好你這個同事啊?!?p> 從愣神中被喊醒的胡東立即反應過來,熱情的招待著產(chǎn)芳婷,“來產(chǎn)芳婷你吃菜啊,剛剛就看你很拘束,沒怎么吃東西?!?p> 產(chǎn)芳婷吞吞吐吐的,“可是沈豐那邊,還有他父親,我……”她想問她是否要上去安慰一下。
再次提及沈豐父親,胡東看一眼母親,兩人皆是露出憐憫的神色。
胡東現(xiàn)在萬分慶幸,自己的父母不是沈豐的父親那般,而是愿意選擇聽取他的意見,順從他的意思。
要說這事情的對錯,這還真不好分辨,只能說是家庭教育觀點有分歧,胡東的父母屬于相當開明的那種。
如果把家庭比喻成一艘小船,胡東就是在這艘小船上分出去了一個救生艇,以后他會獨自面對生活中的海浪,父母的船則是他的領航者。
而沈豐那邊,他的父親希望把他牢牢綁在大船之上,不用遭受風浪,同時也失去了自己的自由。
這是典型的老式家長作風。
但是現(xiàn)在沈豐厭倦了這種生活,想要進行反抗,他要自己搏擊大海,矛盾因此引發(fā)。
隨著沈豐年齡的增長,這個矛盾會越來越尖銳,今天的事不過是其中一個不疼不癢的小插曲。
生活在這種環(huán)境下,產(chǎn)芳婷日后如果和沈豐真就在一起了,日子也未必好過。
胡東勸說道:“瘋子那邊你放心,有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住一個房間的,等下我給他打包點吃的回去就行?!?p> 為了消除產(chǎn)芳婷的顧慮,讓她不至于餓著肚子回去,胡東起身拿起桌上的公筷熱心的為她夾著菜。
與此同時,胡東的父母笑吟吟的同產(chǎn)芳婷攀談著,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
產(chǎn)芳婷還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現(xiàn)在都有點懷疑人生了,怎么一出來吃飯就沒有好事情,天生跟飯店有仇嗎。
殊不知,這句話同樣就要應驗在胡東身上。
“昕昕,我跟你說啊,在醫(yī)院上班實在太悶了,假期不固定不說,還要天天見證別人的生離死別,以后有機會的話,咱可千萬別當醫(yī)生?!?p> 大街上,鄭彬挽著姜昕的胳膊,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和姜昕吐著苦水。
她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腦袋進水了,才會選擇醫(yī)學院這個專業(yè),不然選個財務專業(yè)的它不香嗎。
姜昕笑顏如花的說道:“知道啦知道啦,這一路都聽你說了八百回了,你還沒說膩呀?!?p> 難得今天鄭彬放假,約她一起出來玩,因為胡東不在的緣故,暑假在家的姜昕正無聊呢,自然是應允了下來。
兩姐妹逛逛街,還能聽鄭彬說說醫(yī)院里的故事,讓還沒去醫(yī)院工作過的姜昕大感新奇。
“哼,你居然嫌我煩,女人都是善變的,我不管,今天我們都有空,你要陪我好好逛逛?!?p> 鄭彬不滿道,渾然忘了她自己也是女生。
“好吧好吧,都聽你的?!苯繜o奈應和。
她的性格在寢室里屬于老好人那種,為人又沒有什么心機,所以大家和她關系都挺不錯,和她最親近的當屬鄭彬無疑。
胡東能見到的撒嬌的和蠻橫的姜昕,都是姜昕給予他的專屬性格。
姜昕她們兩人猶如兩只穿花蝴蝶一般,在人流中穿梭不停,其中一多半都是鄭彬拖拽著姜昕在跑。
鳳凰市中心地帶夜晚的街道和白天的景象天差地別。
街道兩邊坐落著各式各樣的店鋪,門口就是人行道,白天的時候,寥寥無幾的行人步履匆匆從上面經(jīng)過,一眼望去,幾百米外的景色依舊清晰可見。
一到入夜,沉寂了一天的月亮升起,被暴曬了一整天的行道樹,迎來了他們熟悉的老朋友。
一塊紙牌子,兩三平米的花桌布,地攤就這么三三兩兩的鋪開在人行道上,占據(jù)小半條路面。
還有統(tǒng)一樣式的小推車,掛著不同字樣五彩斑斕的小旗幟,隨便找棵樹下一停,一個簡陋的移動店面就駐扎下來。
兩邊的店面對這種開在自家門口的小攤并不會阻止,相反,他們還會相當歡迎,因為他們?yōu)檫@條街道帶來了人氣。
只要在收攤的時候把門口衛(wèi)生搞干凈,這種彼此的默契早在時間中演化出來。
吃過晚飯的民眾出來散步消食,沐浴在溫暖的月光之下,遇見感興趣的小攤就停下了挑挑揀揀,幸福感油然而生。
那個時候還不興廣場舞,散步逛地攤和夜市才是人們的首選。
姜昕她們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挑挑那個,不多時就置買了不少小玩意兒和水果。
沉甸甸的東西提在手上,兩個瘦瘦小小的女生卻沒覺得絲毫不妥,依舊興致勃勃的,不得不說,女生在逛街方面是有與生俱來的天賦的。
在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鄭彬突然指著馬路對面激動叫起來。
“呀,棉花糖,昕昕,那邊有賣棉花糖的,我好久沒吃到棉花糖了,我們過去買一個吧。”鄭彬抿一下嘴唇,好似棉花糖已經(jīng)在她口中化開。
順著鄭彬所指的方向,姜昕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小攤車,花朵狀蓬松的棉花糖總能勾起人們購買的欲望。
沒有幾個萌妹子能拒絕棉花糖的誘惑,鄭彬不行,姜昕亦不行,她咽一口口水,欣然同意,“好呀,我要一個最大的!”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上的數(shù)字跳動變化,還有幾秒綠燈就會轉為橙色,鄭彬已經(jīng)迫不及待,急匆匆闖了過去。
姜昕在后面拉都拉不住。
她自己沒有急著跑過去,棉花糖就在馬路對面,又不會飛走,何必急這分把鐘,安全第一。
等到幾十秒后紅燈重新變綠,鄭彬那邊已經(jīng)指手畫腳和老板比劃起來,姜昕才不急不慢的穿過馬路。
邊走她左顧右盼還不忘觀察車輛的方向,這個點保不準就有喝了酒的司機在馬路上橫沖直撞選擇下一個天選之子。
余光掃過馬路對面一家飯店的時候,姜昕陡然全身巨震,如遭雷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