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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夜長歌行

第二十一章落英坊

灰夜長歌行 南風知還 3715 2022-05-20 00:33:05

  灰夜第六日。

  江水結冰,飛鳥無蹤。

  風早已停歇,碩大的雪花從灰色的天幕飄落,企圖遮掩一切生命痕跡。

  盧江市熱力管道井,呼呼冒著蒸汽。

  城市在經(jīng)過幾天的騷亂后,慢慢又恢復了秩序,各大羽絨服專賣生意火爆,保溫層加裝行業(yè)預約不斷。

  城市管理者把能想到的地下公共設施,全部加固改裝,市民各出奇招,準備應對未知的災難。

  盧江市西郊,有千畝果園,如今似梨花盛開,一片雪白。

  果園中心,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頂上,懸掛著一面酒旗,紅底兒白字---落英坊。

  建筑整體呈凸字型圍出一個院落。

  院內(nèi)奇跡般盛開著無數(shù)臘梅,使得整個院子生機盎然。

  凸出的木屋,門頭上掛著一幅牌匾,五個大字秀氣端莊:

  落英小酒館

  屋里亮著燈,桶狀的大火爐旁,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捧著本《劍膽俠心》,坐在木凳上看的津津有味;老掌柜撐著腦袋在吧臺瞌睡;一襲素衣白裙的女子在擦酒館的方桌,清麗出塵。

  女子邊收拾,道:

  “白默,來幫幫姐姐??!你那本書都看幾遍了,還能看進去?”

  小子看的出神,仿若沒聽到般。

  女子繼續(xù)道:

  “家族讓你入世行走,你到好,沒到半年惹出一大堆事兒,最后跑我這兒白吃白住來了?!?p>  白默愜意地翻了頁書,頭也沒抬道:

  “我那是行俠仗義,你要不管我,我樂意出去,每天悶在這兒跟山里有什么區(qū)別。”

  女子將干凈的抹布扔向白默,道:

  “你敢,讓你干活你就威脅我,真是欠你的我。”

  抹布在白默三尺外停下,原路返回女子手中。

  女子臉色微怒,大步走來,伸手擰住白默耳朵,道:

  “說了多少次,不許顯擺,不許顯擺,當耳旁風是吧!”

  “姐姐姐,疼!不顯了,不擺了?!?p>  此時,厚重的藍色棉簾子被掀開,進來一位熟客,拍打著滿身的雪笑道:

  “蘭心,又教訓弟弟呢?”

  白蘭心松了手,回頭道:

  “王叔,您今天來的夠早的,這才剛16點多?!?p>  “這鬼天氣,被傳的越來越邪乎,有人說會降到絕對零度,那還活個屁,聽著心煩,來你這兒自在會兒?!?p>  白蘭心微笑道:

  “說那么些,就是饞酒了唄!”

  “嘿嘿,先來二兩暖和暖和?!?p>  “您坐,我去溫酒?!?p>  ......

  18點后,小酒館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圍著火爐的四個方桌是“海客”專屬,能喝又能吹,酒品還好,常客們都以能坐上這張桌子為榮。

  講的熱鬧,大家高興,掌柜的就高興,掌柜的一高興,興許就能得個一斤的酒牌。

  落英坊的酒不輕易外售,必須有酒牌才能買了帶走。

  周邊是沙發(fā)卡座,不少小年輕也喜歡果酒花釀的味道,微醺、香甜、氣氛情緒都恰到好處,不耽誤正事。

  棉布簾子再次挑起,進來個生面孔,胡茬頭發(fā)一看就是剛修理過,穿著發(fā)黃的棉大衣,眼神憂郁。

  白蘭心笑靨如花,溫文爾雅道:

  “歡迎,里面請?!?p>  那人一聲不吭坐到門口的卡座。

  白蘭心隨行,待客人坐定后,問:

  “百果酒、落英釀是我們招牌,你看?”

  “各來半斤。”

  “您稍等。”

  酒館內(nèi)氣氛融洽,幾個??透哒勯熣摚粫r逗得大家開懷大笑,仿佛外界的冰雪末世不存在般。

  白默一旁樂的前仰后合,這是他入世行走以來,最自在悠閑的一段時光。

  果然,有姐的弟弟是塊寶,挨打受氣少不了,一次翻盤一年笑。

  白蘭心端著溫好的酒壺,附贈了一盤花生米,放在那人桌面,剛準備離開,聽到:

  “能陪我喝兩杯嗎?”

  白蘭心沒覺著意外,這種情況常見。

  她落落大方地坐在那人對面,看著他滿臉憂郁,心事重重的樣子,白蘭心什么都沒問,手扶著素衣寬袖,花瓣手鏈悅耳叮咚,單手拎著酒壺倒酒。

  男人一杯接一杯,一言不發(fā),白蘭心淺酌,也不問。

  一斤酒,男人喝了足九兩,終于說了句話:

  “抱歉,您這兒的酒不夠烈,還得來一斤?!?p>  白蘭心起身,經(jīng)過那人時突然被他拉入懷中,同時,一把冰涼的匕首橫在了如玉般潔白的脖頸。

  “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幫你?!?p>  白蘭心沒一絲慌亂,他能察覺到這人有很重的情緒負擔。

  男人嘶啞低語:

  “我不會傷你,只為求死?!?p>  白蘭心內(nèi)心大震,還沒等她預演完。

  接下來的一幕,讓整個酒館都炸了。

  那人用刀架著白蘭心起身,用另一把鋒利的尖刀直接劃開了她雪白的衣襟,大片白玉般的胴T在眾人眼前呈現(xiàn)。

  白蘭心措不及防,急忙護住胸前。

  白默楞了下,暴怒跳起,吼道:

  “找死!”

  那人冷冷道:“對,你再等什么?”

  白默心思急轉(zhuǎn),他不明白,這特么是哪兒來的瘋子,他能速殺此人,姐姐也有本領不被傷到,但隱宗的規(guī)矩,這下可能會被徹底打破。

  “小默,別動?!?p>  白蘭心還想轉(zhuǎn)圜,可勸慰的話還未出口,她感覺一把冰冷的匕首,如毒蛇般沿著脊椎滑落,即將到達股溝。

  “混蛋!”

  她娥眉皺起,單手護著胸前,右手速抓向封著自己的大手脈門,輕捏,匕首掉落。

  幾乎同時,白默前沖,劍指一勾,一把長劍從柜臺頂端飛出。

  劍刺敵頸,白默架起胳膊,護在姐姐身前。

  白蘭心還是遲了一步,感覺下身一涼,小褲跌落腳面,忙按住腰間裙帶。

  長劍刺穿那人脖頸,血順著劍身血槽向兩邊噴射。

  老掌柜在長劍飛出的瞬間,趕緊把自己長褂脫了下來。

  一切電光火石,等老掌柜把長褂圍在白蘭心身上后,酒館內(nèi)才響起驚呼,聲討......

  他們驚嘆白默馭劍神技。

  聲討竟有如此大膽狂徒。

  “該,竟敢褻瀆我們落英仙子,老子也去踩兩腳。”

  烏拉拉,一大堆人跟著鞭尸泄憤。

  白蘭心思緒飛轉(zhuǎn),此人她不認識,絕對是第一次來酒館,為何如此,目的是什么?他說求死?

  暫時想不出頭緒,鎮(zhèn)定道:

  “大家都是老朋友,先莫聲張,容我考慮下。”

  “沒問題!”

  眾人異口同聲,隨后看向角落里,一對懵逼的情侶正舉著電話。

  “你特么報警了?”

  握著手機的男生,反問:

  “我特么不該報嗎?”

  白默道:“此人行徑大家有目共睹,希望能留下來作證?!?p>  白蘭心看著老掌柜道:

  “九爺,通知族里吧!此事怕不好收場?!?p>  老掌柜點頭,道:“小姐先去換件衣服?!?p>  白蘭心微蹲下身子,從腳脖處扯下小褲,攥進手里,捂著褂子向后院走去。

  難道有人在幕后設計我白家?圖什么?

  警車很快趕到,勘察現(xiàn)場,拍照......

  挑了幾個表達較清楚的人證,連同白默姐弟和尸體一同帶走。

  楚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楚恒業(yè)坐在沙發(fā)上寫寫畫畫,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顯示:白老。

  他平息心態(tài),深呼吸,拿起手機接通。

  “白老。”

  “我一對孫兒在你地界出了點事,你去處理下?!?p>  “...能詳細說說嗎?”

  “落英坊?!?p>  “好,我這就去。”

  “知道金麗地產(chǎn)嗎?”

  “聽說過,但沒往來?!?p>  “這里面,最好沒你什么事兒?!?p>  電話掛斷。

  短短幾句,楚恒業(yè)渾身虛汗,心里反復琢磨剛才的對話,語氣是否合適,是否有破綻,還好計劃縝密,應該查不到自己頭上。

  楚恒業(yè)親自出馬,連夜接回了白蘭心,白默的事情相對復雜,暫時被拘留。

  此時,他陪著白蘭心回到酒館,火爐方桌前坐下,告知從警方處得知的信息。

  “鬧事被殺之人,張凱明。

  半年前妻子癌癥去世,兒子三年前查出慢粒白血病。

  醫(yī)院賬戶,前天突然打入三百萬,警方從后臺調(diào)取他通信記錄,發(fā)現(xiàn)是金麗地產(chǎn)一銷售。此人,目前下落不明,正在搜捕,相信很快會有結果?!?p>  白蘭心盯著楚恒業(yè),安靜聽他敘述。

  “白默的事比較棘手,畢竟殺了人,我盡量爭取張凱明父親的諒解書,把道理和事情講明白,再接下他孫子的后續(xù)治療。應該問題不大,白小姐先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白蘭心起身客氣道:

  “您費心?!?p>  “小姐留步,老爺子親自叮囑,不敢托大?!?p>  楚恒業(yè)走后。

  白蘭心對老掌柜說:

  “九爺,跟著去查下?!?p>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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