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修羅深知,面前之人怕是自己殺手生涯中最后一個目標了。
他逃出包圍圈的概率很小,他能聽到直升機在頭頂盤旋,不下十個狙擊手拉動了槍栓,大量沉重的腳步在此地集結(jié)。
可是,他全身都在顫抖,興奮地顫抖。
是??!眼前這種兇猛的獵物,不才是他最喜歡的嗎?以往那些,都是待宰羔羊,沒有半點樂趣。
一葉障目了,修羅奧義---血海尸山,征戰(zhàn)寰宇,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以殺證道,無盡升華。
易塵看到,如毒蛇般盯著自己的殺手千面,突然開始猙獰地笑,面部逐漸扭曲發(fā)青、變得丑陋不堪。
黑色短發(fā)轉(zhuǎn)白直立,身型膨脹了一圈,雙臂肌肉虬扎,青筋暴起,衣衫破裂,腋下還長出了兩只短小殘缺的手臂。
這修羅不正宗啊!傳說中最低級都是三頭六臂惡鬼面,這差遠了。
修羅手中墨綠的針C,活像個大漢捏著根毛衣針。
思量對比間。
千面修羅暴沖而來。
“好快!”
易塵舉刀就劈。
“咔嚓!”
石板碎屑紛飛。
千面迂回殺到。
易塵刀拖回身側(cè),一腳踢在刀尖,紅鱗爆燃,橫拍而出,逼退千面。
這特么跟打BOSS完全不一樣,游戲里的BOSS哪個會躲避攻擊,通常都是莽著追殺,大招不斷。
千面圍著易塵高速移動,尋找機會,不停攻擊。
易塵掄、劈、砍、拍,時不時帶起一竄火焰,防的密布透風。
住院部樓前,幾百平空地被轟的破爛不堪,像被深犁了一遍,破碎的石板塊大部分被翻起的泥土掩埋,少部分可憐地露著個尖尖。
再次逼退修羅。
易塵將紅鱗扛在左肩,中門大開,渾身破綻。
游走的千面疑惑,速度都放慢了好多。
想誘我近身?
真好奇你是如何在那晚的爆炸中活下來的,足足三十個旋風炸藥包,竟毫發(fā)無損。
“砰!...”
狙擊槍沉悶的聲音接連響起,子彈從四面八方俯沖而來。
修羅迅速動作,規(guī)避。
八顆射空,鉆入泥土,一顆擦著千面頭皮飛過,掀起一撮白發(fā),一顆命中其耳垂,鮮血滴落。
躲避中急速沖向中門大開的易塵。
易塵鎖定撲來的千面。
再近點,再近點。
六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針C尖端墨綠的毒粉都能看見了。
易塵右手速抬。
“起”
以千面修羅為中心,方圓二十米內(nèi)的石板碎塊、黑土泥塵,瞬間向千面聚攏。
轉(zhuǎn)眼將其圍成個三米直徑的渣土球。
球表面不斷凸起,突然被困的千面在內(nèi)掙扎,企圖破開球牢。
易塵持續(xù)輸出意志,一層層泥土卷來,加入土牢,手心黃褐色小魚的能量快速減少。
此地逐漸形成一個二十米方圓的碗坑,易塵身后凸現(xiàn)一條斷崖似小路。
從高空俯視,像閉合缺口的G。
坑中的土球牢,直徑不斷增加。
五米
凸起漸漸成了隆起。
六米
隆起跟著消失。
易塵右掌虛抓。
球牢開始壓縮。
刺耳的磨牙聲在坑中回蕩。
很快收縮成四米大小。
“嘎嘣!嘎嘣...”
球牢滲出殷紅的鮮血。
三米
易塵像虛握著一塊大海綿,球牢下半部分被浸染的血紅。
壓縮幅度愈發(fā)細微,球牢表面光華,似打磨過般。
黃褐色小魚能量耗盡,周圍暴動的泥土頓時沒了動靜。
球牢最終被壓縮到普通房門的高度。
易塵高舉紅鱗,握著刀柄的雙手發(fā)白。低語:
“二老看我如何砍碎此獠!”
言罷,躍出。
“轟!”
腳踩的斷崖小路坍塌。
紅鱗劈入球牢正中,抽刀,掄起再砍。
“咚咚咚!...”
紅色刀影不停揮舞。
警員們感覺眼前的窗玻璃在抖,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
貴三心道:玩球啦!該說不說,這球真硬啊!竟似精鐵在碰撞。
坑底起了灰塵,偶現(xiàn)紅色刀影劃過,碩大的球牢不見了蹤跡。
“咳,咳...”
易塵從灰塵中沖出,到角落換氣。
.......
塵埃落定。
觀戰(zhàn)的眾人這才看清楚,原先的大土球被砍的千分百裂,哪里還能看見丑陋殺手的身影。
紅色大刀扎在地面,易塵單手扶著土坑壁不動。
趙廣勝道:“趕緊下去,看能不能幫點忙,別是中毒了吧?”
他先前可看到,那殺手的武器絕不簡單。
破落地窗前觀戰(zhàn)的幾人,呼啦啦往樓下沖。
易塵緩了口氣,回身,元紋旋轉(zhuǎn),低語:
“紅鱗,焚盡敵骨?!?p> 紅色大刀猛地竄起火焰,擴張,將千零百落的球牢碎塊籠罩,持續(xù)燃燒。
易塵攤開手心,仔細觀察紅色小魚能量的減少速度。
明顯比剛才黃褐色小魚消耗要慢太多。土元素過于耗費能量,回想那天跟二姐戰(zhàn)斗,調(diào)集水元素比先前容易多了。
勾動紅鱗中蘊含的火焰元素更輕松,如臂使指!這刀不簡單!
土坑簡直成了烤馕的爐子,若不是身為火焰的掌控者,易塵早被烤的外焦里嫩。
坑中的火熱與外界的冰寒,形成強烈的空氣對流。一股火龍卷倏地竄起,卷著塵土與骨灰沖向高空。
火焰熄滅。
易塵抬望灰色蒼穹許久,才動身取回了紅鱗。
掌心,耀金色小魚剩8格能量,翠綠小魚剩7格能量,水藍色耗盡,黃褐色耗盡,赤紅色小魚的電量還剩5格。
楚恒業(yè)戴上了鐐銬,楚江生被警員抬走。
趙廣勝充滿敬意地跟易塵聊了幾句,保證今日在場人員絕不會泄露龍衛(wèi)除惡一事后,帶隊離去。
貴三再次遭到冷言勸返。
但人家一點沒灰心,死皮賴臉跟在易塵車后,回了礦區(qū)。
貴三想,這末世,我孤家寡人的必須找個大靠山,哪怕跑跑腿,打打雜什么的都行。前面這個睚眥必報,又臟又狠,人品還不錯的就挺合適。
易塵返回時,礦區(qū)已搭建好十幾座復(fù)合式靈棚,滿是黑衣白孝,哭聲一片,氣氛肅穆。
陳家靈棚,兩幅油漆過的朱紅色木棺停在當中,背景白布上黑色奠字醒目,紙扎的金童玉女守護左右、白馬、紙鶴、金山銀山、風花雪柳......周圍擺滿花圈。
通道兩側(cè)擺著厚厚的棉墊,雨瑤依偎在小姑懷里,又一次哭的沒了力氣,昏睡過去。
雨瑤閨蜜,王姐陪在里側(cè)。
邱云,聞一諾陪在外側(cè)。
易塵上前,刀歸原主。
邱云少有的小聲道:“砍了?”
“砍成了渣?!?p> “好!趕緊看下雨瑤,親朋一來,哭慘了?!?p> 易塵再跨半步,蹲身,看著眼都哭腫了的雨瑤,心疼,抓起她小手,一格生命元精隱晦地渡了過去。
雨瑤肉眼可見地恢復(fù)往日的水靈。
看的聞一諾幾人暗呼神跡。
新月大眼睜開,本已流干的淚水頓時如泉涌,哭喊著從姑姑懷里沖出,撲向易塵。
“你可算回來啦!嗚嗚嗚嗚!”
易塵心中不是滋味,任由她抱著大哭,全發(fā)泄出來或許會好點,他知道那種痛,憋在心里更傷人。大不了,剩余的六格生命元精全給她。
沒多久,哭泣聲變小。
易塵出聲道:“陪我給父母上柱香吧!”
“嗯!”
點香,祭拜。
貴三靈棚外跟著,誠心叩首。
易塵大聲道:
“二老可見?惡人已斬,焚骨揚灰,晚輩再告,雨瑤無恙,務(wù)必心安?!?p> 再拜。
雨瑤姑姑一旁躬身謝。
易塵剛準備起身。
雨瑤姑姑道:“你就是易塵吧!我是雨瑤小姑---陳秋雨。”
易塵繼續(xù)跪著,看著面前這位剛四十出頭的婦人,道:
“您好!”
陳秋雨道:
“陳家我這輩兒,共三子,大哥早故,二哥亦去,獨留我一人,是瑤瑤的親親長輩,借二哥魂未走遠,想做主給瑤瑤定了親事,若你同意,可此時告知。”
易塵不語。
若是從前,他定欣然同意。
此刻,心中卻糾結(jié)無比。
那惱人的病。試問?有幾個男人撐得過來。答應(yīng),就是害了雨瑤。
灰夜、極寒,加未知生物威脅,有可能爆發(fā)的核戰(zhàn),人類還能存在多久?三年?
他稀里糊涂成了龍衛(wèi),必會肩負重擔,仿佛他就是為灰夜而來的。
雨瑤低頭,像靜候宣判的囚犯。
她不確定,易塵是否真拿她當紅顏知己。
易塵實在無FZ面回答,干脆進入了灰霧空間。
其它人眼中,易塵撲通趴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邱云健步上前查探,心率呼吸均正常,道:
“應(yīng)該是戰(zhàn)斗太猛,又脫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