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與食鐵獸沿途繞過了莫切人的城池之后,便一路向西南方搜尋殷家人的蹤跡,不過一人一獸就這樣走了很久,卻依然看不到任何人煙,就在劉叔認為是自己走錯了方向之時,忽然,天上竟飛過一群飛鳥,接著又是一群,一群群,劉叔覺得飛鳥有些眼熟,他抬頭向上相望,望了半天,神眼也開了,終于,他興奮的大叫一聲“啊,這不是玄鳥嗎!”原來,這玄鳥是燕鳥的一種,只因其一身赤黑,所以又被叫做玄鳥,古籍《竹書紀年·殷商成湯》中曾有記載,曰“初,高辛氏之世,妃曰簡狄,以春分玄鳥至之日,從帝祀郊禖,與其妹浴于玄丘之上。有玄鳥銜卵而墜之,五色甚好。二人競取,覆之以二筐。簡狄先得而吞之,遂孕。胸剖而生契。長為堯司徒,成功于民,受封商。”這一句古籍,記載的是帝嚳的妃子——簡狄的一次奇遇,書說:有一天,簡狄和她的妹妹要前往玄丘沐浴,這時天外突然飛來了一群美麗的玄鳥,簡狄見這些玄鳥的行為十分奇異,于是,等玄鳥走后,簡狄便前去查勘,果然,她發(fā)現(xiàn)那處石頭上,竟留有一顆五彩斑斕的鳥蛋,她很好奇,便吞了這枚鳥蛋,結果回去之后,簡狄便莫名的懷孕了,不久,簡狄生下來一個男孩,并將其取名為“契”,后人們也稱呼其為“玄王”,等玄王長大后,被受封于商地,而他的后代,經(jīng)過了無數(shù)載的繁衍生息后,便在商地建立了商。
今日,劉叔看到了這么多的玄鳥,他便猜測,那些殷商移民的棲身之地,想來應離此不遠了,因為在中原、希臘、埃及,都有人專門馴化飛鳥,于是,劉叔與食鐵獸便跟著玄鳥的蹤影,是一路向前急行,果然等他們翻過了一座座大山,劉叔已隱隱望見,前方竟出現(xiàn)了一些人煙,等到劉叔來到近前,發(fā)現(xiàn)這里竟是一片守衛(wèi)森嚴的前哨基地,此時,那些土人們也看到了劉叔和他的坐騎食鐵獸,這些守衛(wèi)皆是大吃一驚,因為眼看劉叔的長相,便可確定,他應該是殷族的百姓,然其高大的身材,獨特的因紐特人穿著,座下的猛獸,卻又和這里實在是格格不入,眾人誰也不認識劉叔,所以,基地內(nèi)的殷家人對于劉叔充滿了好奇和警惕,再看劉叔的坐騎那黑白相間又健壯無比的身軀,這附近甚至這塊大陸,應也沒有人見過,一下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隨著圍觀的人越聚越多,一些有心人已趕緊去通知附近的侍衛(wèi)武官了,沒過一會,官職最高的幾位武官,便帶著一隊隊兵士來到了劉叔這里,武官們見劉叔雖然穿的破破爛爛,但觀其氣質(zhì)非常,便料定其來歷不凡,一時他們也拿不準,便向劉叔喝問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來歷?”
劉叔見那些士官模樣的,似乎在問自己什么,便先用瑪雅語答道“是問我從哪里來的,對嗎?”那些人聽了一愣,這人竟會瑪雅語,難道他是瑪雅人派來的?看著不像啊,士官中有人懂得瑪雅語,就問道“你是瑪雅人?”劉叔急忙搖頭,答道“我不是瑪雅人,我和你們一樣的,只是我來自更遠的地方?!?p> 那人又道“更遠的地方?”劉叔指著海的方向說道“在海的那一邊。”那人以為劉叔說的是海外的海島,就沒有再追問下去了,因為當年他們殷家人來南方大陸時,確實是有一些分支,流轉到了附近的海島上,不過,劉叔畢竟來歷不明,他們一時也不知該不該放劉叔進入殷家人的地盤。而劉叔則是笑容滿面,看來自己,總算是找到了這群殷商遺民了,據(jù)古籍記載,殷人可能出于東夷,后來為了生存,他們中的一支便遷移到了中原之地,而當年那位從中原逃離的攸侯喜,則是出自于楚國之地的淮夷,淮夷是東夷部落,留在江淮附近一支,可以說和殷商人同宗同脈,所以,攸侯喜才會千里迢迢的前去勤王。
劉叔對于這些古籍記載的真假,其實也有過懷疑,于是,他又用所知道的淮夷語言說道“老哥,我遠居海外,如今能記得的官話,也有些不清楚了?!?p> 那些士官一聽此言,竟一時沒有聽懂,過了一會,才有人反應過來,說道“你說的是古語官話,這些官話我們已很久不說了,看來你確是我殷家人的后裔?!眲⑹逡矝]想到,自己只說了這一句,馬上便被這官員認出是官話,劉叔假裝狂喜說道“在下本是殷家海外的遺民,這次出海經(jīng)商卻遇到了大浪,最后我抱著一塊木板,就被沖到了這里?!惫佘娭杏幸蝗寺勓?,忽然喝道“嗯?不對!你這身上的皮衣,很明顯是因紐特那邊的衣飾,很明顯你說謊了?!眲⑹寮泵φf道“小的,小的是怕說出實情會引起麻煩,我確實是海外遺民,你們看我的坐騎便可知曉。不過我和我的坐騎落海后,是被因紐特人救起來的?!蹦侨寺勓哉f道“那么,你是從北方大陸,一直走到了我們南方大陸?”劉叔假裝落淚道“天可憐見,小的句句屬實,我被救上岸后,因紐特人說他們沒有辦法送我回國,又說在南方大陸,曾見過和我長相差不多的百姓,于是,我乘坐小船,沿著海岸線,一路方能抵達這里?!?p> 那些武官一聽此話,又紛紛舉起銅鉞喝道“你能從北方大陸順利來到南方大陸,你當我們是傻子嗎?這一路上到處都是食人的野獸,和可惡的異族人,你怎么可能能安然到達這里?”劉叔見狀,忙擺擺手道“在下經(jīng)商之前,曾學過一些傍身的武藝,而且我是沿著海岸線而行,所以并沒有碰到什么異族人,還有我的坐騎你們也看到了,這是一只極其稀有的貓熊,正是靠著它敏銳的嗅覺,我才能最終來到這里,你們再仔細看看我的皮衣,上面都破了不知多少個洞了,而且南方大陸這塊巨大的山脈,少有人煙,十分的安全,我也正是靠著坐騎的嗅覺,沿著山脈前行,才能抵達這里。”那些官軍聽了劉叔之言,神情總算是緩和了一些,手上的那些鉞和戈也漸漸放了下去,劉叔見官軍仍是有些不信,于是,他便掏出一大把可可豆,說道“官爺們請看,一路上,我就是靠著此物,才順利過來的,我們商界有句話叫:錢可通神,有錢能使鬼推磨!”軍官們見劉叔拿出一大把可可豆,似乎是又信了幾分,不過,劉叔見他們對可可豆,似乎并沒有什么太大的興趣,便猜測這里應該不用可可豆做貨幣,接著,領頭的幾位官員就對劉叔說“陌生人,不論如何,我們都必須要將你先帶到我們的府邸,由大人來決定你的去留。”
于是,劉叔被官軍搜查了一番后,便與食鐵獸一同被壓著前往了附近的城邦,這一路上,劉叔看見有不少的外族人,正被官軍迫著干活,劉叔就好奇的詢問了官軍“這些是何人?”官軍說“這些都是邊軍們抓獲的各族俘虜,以及一些犯了罪的殷家本族人,他們皆已被大人認定為奴隸,所以他們要想活下去,就只能為我們干活!”劉叔點點頭,難怪來之前,在附近沒有看到什么人煙,接著,他又指著附近被圈養(yǎng)的幾種動物問道“大人,這些是什么動物?。课覐臎]有見過,像雞又不似雞,像羊又不似羊。”官軍見劉叔說話客氣,便好心答道“那個像雞的動物叫做火雞,那個像羊的叫做羊駝,這些都是我們殷人養(yǎng)殖的牲畜,這里的殷家人最擅長的便是畜牧,也正因為有了這些火雞和羊駝,我們這些邊軍,方能有足夠的力氣去抵御各路敵人?!眲⑹迓勓悦γ枴案髀窋橙??是瑪雅人,還是莫切人?”官軍答道“都有,殷家人和瑪雅人本身就是世仇,而莫切人和我們也是亦敵亦友?!眲⑹妩c頭,又道“看這火雞和羊駝,好像數(shù)量也不是太多?。 惫佘娭杏钟腥苏f道“那你是還沒看見,我們的玉米地和紅薯地呢!”劉叔有些疑惑的問道“大人,玉米是什么?紅薯又是什么?”官軍見劉叔確實是啥也不知道,就又答道“玉米是一種細長糧食產(chǎn)物,因為其顏色發(fā)黃,在北方大陸又被稱作黃糧。而紅薯是一種生長在地下的根塊作物,其產(chǎn)量很高,是大部分窮人的主食,由于其外皮發(fā)紅,所以稱之紅薯?!?p> 過了大半天,劉叔、食鐵獸和這些官軍,總算是來到了他們的府城,這里的大夫早就得報,說來了一位十分可疑的陌生人,此人說是從其他海島而來,身邊還帶著一只大獸,大夫覺得此事十分重要,便又將此事,趕緊報知給了附近的主事官,北邦伯——少己,少己是當今殷王——陽己的弟弟,也是殷國北方重鎮(zhèn)——玄武城的城主,因為玄武城靠近莫切人和瑪雅人的領地,所以在殷國領地里,玄武城是除了首都玄鳥城之外,最堅固的城池了。很快,劉叔和食鐵獸就被壓入羊車,風馳電掣的趕往玄武城,玄武城建于殷國版圖的中西部地區(qū),這是因為殷家國西部的沿海地區(qū),多是干旱的平原,而東部則是常年下雨的雨林地帶,由于東西兩處皆不適合百姓定居,所以中西部的山脈地區(qū)便成了建造前沿重鎮(zhèn)的首選,因為敵人要從西面或者東面攻來,都不容易。整座玄武城皆建在這座山脈上的平坦之處,由于這山脈面積極廣,所以玄武城也建的十分寬大,兩旁的邊角上又建有一排排的塔樓,加之整座山脈地勢十分的高聳,除了玄武城前面幾條人工開鑿的道路外,幾乎是無路可走,敵人想要攻上城,真是難如登天,并且玄武城的不遠處,又有一個天然的巨湖,叫做“迪迪卡卡湖”,這大湖就處在山脈之上,正好給玄武城提供了足夠的水源和魚類食物,殷家人也利用水道為玄武城建造了一條天然的護城河!
此時,劉叔看著湖邊一列列正在耕種的百姓,不禁贊嘆道“此地真是得天獨厚??!不但地勢險要,又有如此寬廣的巨湖護城,其氣溫是如此的舒適,真的是一片興盛之地!”劉叔遠遠看去,發(fā)現(xiàn)他們所耕種的稻米地,竟和中原的頗有所不同,劉叔辨認半天,這些人種的,似是一種叫做菰(胡)米的古生稻種,胡米是一種顏色發(fā)黑,又細而長的古老稻種,在中原被稱作米中的貴族,由于其產(chǎn)量十分的稀少,所以,也只有王宮貴族們,才有資格享用一番,劉叔來歷不凡,也有幸吃過幾次,這胡米煮成后,是香氣撲鼻,甚至不需要配任何菜肴,劉叔便能吃上幾大碗,劉叔又向山脈周圍看,這山坡四周皆是大大小小的梯田,不少奴隸正在努力的耕作,而大湖中間,也有來來往往不少的漁船在那里撒網(wǎng)捕魚,在湖面的四周,還有許多長的像大雁一樣的動物,正被人細心看管著,劉叔看在眼里,不禁感覺自己似又回到了中原一般,這一路上,劉叔發(fā)現(xiàn),到處都有售賣野物的地攤子,看野物模樣,應是獵人們進入附近雨林打獵所獲,地攤上,除了野物外,又有各類的野果野物,使人眼花繚亂,許多東西劉叔是從沒有見過,不過,看他們用來交易的皆是小塊的生金,而不是瑪雅人的可可豆,劉叔便不禁想到,這里應該和埃及一樣,都有大量的金礦。
來到了玄武城下,劉叔又向上望著用山石累積而成的高大城墻,不禁點了點頭,夸贊道“殷人有如此堅墻,怕是可以高枕無憂了吧?!迸赃呇哼\的甲兵聞言,卻笑道“你是想多了,那些莫切人可壞的很,他們的身手和猴子一樣,并且時不時便會來擄掠我們的百姓和資源,我們殷家人以善于經(jīng)商和耕種,聞名于南北大陸,雖然我們和其他瑪雅族、阿茲特克族、莫切族都不算友好,但是我們的大商隊卻可以在各國暢通無阻?!眲⑹逵行┖闷妫妆忉尩馈耙驗槲覀冞@里,不但有他們急需的各種糧食,還有任何地方都稀缺的大量肉類?!眲⑹鍐柕馈按笊剃犝娴倪@么牛嗎?”士兵答道“只要大商隊不是在兩國交戰(zhàn)期間去經(jīng)商,那還是十分安全的,因為他國的商隊也要來我國交易。不過,就算是交戰(zhàn),殷家也有一些不怕死的商人會去交易,畢竟風險越大,回報就越大?!眲⑹妩c頭說道“商道說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蹦侨寺勓裕愦_信劉叔就是個要錢不要命的商人。
此時,玄武城外守城的兵士,見劉叔和食鐵獸被押到了玄武城下,便舉起銅鉞,攔住了一行人的去路,之后,他們就開始搜索劉叔的隨身之物,劉叔自南華真人授與無上劍技之后,便沒有佩戴任何兵器了,所以,士兵便又開始小心翼翼的搜查食鐵獸,食鐵獸的背上有兩個藤條制作的背囊,背簍里面除了一些衣物外,便是許多因紐特人贈送的狗頭金,兵士們見到這么多的狗頭金,也是直咂舌,他們互相說道“這肯定是一個不怕死又幸運無比的商人,你看,帶著這么多的大金塊,還敢在路上奔走。”另一個兵士則說道“正所謂藝高人膽大,或許人家武功高強。你再看看這只又肥又壯,又高又大的坐騎,我估計最強壯的野牛,也沒有它的力量大,你們看看,它帶著這么多的金塊,還要再駝個人,這身駝力沒得說了?!北總兯阉饕环?,知道這位是城主點名要見的人物,便不敢耽擱,也不敢上下其手,于是,很快便讓劉叔和食鐵獸入了城,劉叔進入城主府,等了沒一會,就有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漢走了過來,上下掃著劉叔,劉叔還在懷疑,這位將軍是不是走錯了地方,只聽得那壯漢開口問道“本伯聽說,你是來自于海外孤島?”
劉叔聽聞此言,方知這位壯漢便是玄武城的城主,那位因其戰(zhàn)功卓著,而被當今殷王特封為北邦伯的皇弟——少己,只見劉叔雙手疊抱胸前,然后又拱手說道“正是在下?!鄙偌阂姞罾懔艘幌拢恢@是哪里的禮儀,于是,他也學習劉叔的模樣,拱手回了一禮,少幾回了禮后,便圍著劉叔連轉了好幾圈,他一邊看還一邊暗暗咂舌,看此人外貌一般,著裝也破破爛爛,但其一身的氣質(zhì)卻是不俗,看其舉手投足之間,應該也是個練家子,就在他疑惑時,少幾突然想起,此人好像還有一只黑白相間的魁偉坐騎,于是,少己轉身出門,忙望了一眼那龐大壯碩的巨獸,少幾心中暗道此人來歷定是非凡,恐怕非其所言,只是個會幾下子的商人。于是,等他回到府中后,少己忙屏退了閑雜之人,只讓身邊親衛(wèi)在門口守衛(wèi),等人退去后,少幾指著劉叔說道“依本伯看,你非是海外的遺子,你到底什么來歷?”劉叔疑惑的問道“大人,您說什么?”少幾冷笑道“老子當年也曾走南闖北,你倒跟我說說你到底是來自哪座海島?”
劉叔見有些瞞不過去,就說了實話
“聽聞您是宗室子弟,那您可知中原之地?”少幾聞言心中一驚,“中原?那兩個字對殷家人來說極其陌生,但對于宗室子弟來說,中原,那是自己素未謀面的故鄉(xiāng)啊!”于是少幾忙道“中原,中原,我作為王室弟子,確是聽說過一二,我們殷人原本的故鄉(xiāng)便是那里。那么,你又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呢?”劉叔想都沒想就回道“在下是一位專門通過海運來販賣動物毛皮的中原商人,以前,我一直在中原的沿海與東北方的因紐特人之間來回做買賣,之前那些年一直都平安無事,可是后來,我乘坐的海船卻遭遇到了千年一遇的大海浪,商船被海浪打翻后,我和我的坐騎便靠著幾塊木板,和強大的水性,順著風的方向一路飄到了北方大陸,并最終,被正好出海的幾位因紐特人給救了起來?!鄙偌郝犕昃凸笮ζ饋?,隨后又道“你這等胡編亂造的說辭,騙騙沒有頭腦的奴隸還行,在本伯面前滿口謊言,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說完,少己便雙手捏緊拳頭,然后其渾身青筋暴起,整個人似乎突然就高大了起來,劉叔見少己根本不信,于是,他忙道“大人,我確實是從中原而來,若是我騙了您,您就立刻殺了我?!鄙偌号馈暗銋s肯定不是個毛皮商人,你怕是不知,我們殷家人最善于經(jīng)商,毛皮商人身上常年有一股腥臭味,那種味道怎么都洗不掉,但你卻根本沒有,而且常年做毛皮生意的商人,本伯一眼就能認出!”劉叔忙解釋道“中原與此地遠隔數(shù)萬里,所以其氣質(zhì)上不一樣,這不是很正常嗎?”少己搖搖頭,隨后又在門口望了兩眼,然后突然問道“閣下是出自截教還是闡教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