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長準備了一些話安慰穆子明,但看他還有心情自嘲,就默默的收回,直接道:“組織讓我提醒你,這樁婚事代表國王投靠了南宛,山陽國可能會派人刺殺你,你死了,婚事也就沒了?!?p> “山陽國不是大國嗎?到底為什么這么在意古邢國這個芝麻粒大的小國?”穆子明問出了這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趙隊長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圈,道:“你看,這是古邢國,這里是石頭山。這是山陽國,這是鐵石山脈,明白了吧?鐵石山脈是山陽國的西南屏障,但是石頭山這一段在古邢國境內,這就有了一個防御漏洞,這是山陽國不能容忍的。而十四年前各國簽定《崇山和約》,不能互相攻伐,所以山陽國就一直在培植勢力,控制古邢國?!?p> 《崇山和約》趙隊長以前講過,父親的護法大將軍護的就是這個合約,很多小國都有和父親類似的封號,這是在提醒大國我們簽過和約,你們別打仗。
穆子明聽完,更加疑惑:“國王不是一直信重嚴世恩,想投靠山陽國嗎?可是聽你的意思,我的……呃,這樁婚事,山陽國并不同意?我還以為這件事是他們指使的?!?p> “我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邢仁義最近提出想移居旭林城,那是山陽的國都,一個大都市。但山陽國覺得這會影響自己的國際風評,就不同意,讓他在寒臺鎮(zhèn)安心當一個傀儡。雙方就此產生了矛盾,國王害怕山陽國暗殺自己,所以借你給自己找了個靠山?!?p> 穆子明忍不住腹誹:“我很想給你們組織摘掉不靠譜標簽的,但是,我婚事都折騰一個星期了,你們才得到這些消息……不過,當這個小國的國王確實沒意思,一下雨街上都是屎……”
這幾天,趙隊長已經把自己想到的東西講完了。上課已經取消,改成了“有不懂隨時問”的形式。所以,趙隊長說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他最近一直在勸說父親加入組織,父親也基本同意了。
穆子明白天依然刻苦訓練,學習認字等,晚上則有了更多精力來偷聽。
自從手掌被鐵釘劃破,穆子明發(fā)現自己的紙人偶爾會出現變形失敗的情況。
比如黃紙無法變成紙人,而直接變成黑灰。這是新手才經常出現的情況。
不過穆子明也經常變出維持時間遠超三分鐘的“超級紙人”。
“紙人術的發(fā)揮沒有以前穩(wěn)定,時而失常,時而超常。這是怎么回事?”
趙隊長和父親都說不出所以然。
不過,穆子明孜孜不倦的偷聽,收獲了很多有意思的內容。
比如那天,國王派來的胖管家錢豐吐槽:“王宮已經一周沒有聯系我了,也是,將軍腿都斷了,能有什么值得關注的動向?我這個管家手里沒錢,手底下每個人都有后臺,除了每天早上點個名,我還能干啥?”
一個嚴世恩的人則說:“我事無巨細堅持匯報,連將軍去了幾趟廁所也匯報?!?p> 另一個人問道:“你能看到將軍上廁所?”
將軍府是三進院,穆英諾、穆子明和靜靜在一個院,不準隨便進。
“看不到啊,就編唄,反正他也看不到。”
“人才!”
錢豐打斷他們,道:“我聽說你們的上司跑路回國了?新上司是誰?”
“什么?。克芰??我說怎么一直沒人回我信……”
穆子明當時在被窩里笑出了聲,以致于紙人術什么時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這群人真有點不靠譜啊。”他評價道。
回想一下的話,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和古邢國有關的人和事往往都不靠譜。
第一個是殺手,行動前都不知道檢查自己的槍,沒子彈了還準備和人互射。
然后是趙隊長,信誓旦旦的說“宣武井旅店最安全”,結果我住進去當晚就來了四個殺手。
還有國王,把我當個玩意兒獻給了那位郡主。但是我娶郡主之后,假如天天惹郡主生氣,她肯定會遷怒于國王;而如果我很受寵,吹點枕邊風也沒他的好果子吃,總之他沒好果子。腦抽了才來這一招的吧,唯一的好處是暫時唬住了山陽國?但是大國豈會害怕這種計倆?
然后是這群“監(jiān)視者”,穆子明仔細留意過,他們所謂的監(jiān)視就是掃地的時候偷偷瞄一眼之類,自己的上司換了都不知道……
“為什么這么多不靠譜匯聚到一起了呢?”
穆子明試著分析:“古邢國總共只有一個縣那么大,按照這個世界的糧食產量,全縣有二十萬人就很不錯了。而國王又沒用心思治理,連個法律文本都沒有,連個學校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想培養(yǎng)殺手,培養(yǎng)諜報人員,肯定要人沒人,要技術沒技術,要資源沒資源。所以,殺手也許就是找個狠點的人,或者干脆找個強盜,諜報人員就是找?guī)讉€低調能吃苦的,吩咐他們裝得像一點……
“在別人面前,他們也許還挺像那么回事?可惜的是,他們遇到了我……本人不但接受了十五年科學教育,培養(yǎng)出了強大的邏輯能力,而且看過許多優(yōu)質諜戰(zhàn)劇,每天還會留意國內國際政治新聞,甚至因為做家庭教育的原因,連心理學也有一定的涉獵,別看他們都是被派來監(jiān)視我和父親的,假如我想和其中一個做朋友的話,大概三天就能做到了……”
想到這里,穆子明的優(yōu)越感忽然一收,有些愕然道:“我好像越來越適應這個世界的生活了,以前經常想,等穆英諾的事結束我就去死?,F在想的更多的,反而是以后的生活……”
“也許這就是上位生靈在攻略我,等到我打消了自殺的念頭,他就贏了……先不考慮這么多,今天晚上繼續(xù)偷聽!”
晚上,穆子明操縱小人先去了錢豐的窗戶,他們又在打麻將,說的是街上鄭屠戶家的風波。穆子明又去了另外一個窗戶,這屋里兩個人經常和趙隊長出去采買,一個叫六福,一個叫旺糧。他們已經吹了燈,東一句西一句的閑扯。
忽然旺糧嘆了一句:“將軍真是清官……”
正準備操縱紙人離開的穆子明頓時停了下來。
“忽然夸父親,難道這人良心發(fā)現了?”他想。
只聽旺糧接著道:“搞得府里一點油水都沒有,我都快窮死了,你有掙錢的門路沒有……”
“呃……我就說,哪里有那么多良心發(fā)現?”穆子明心里吐槽,他一邊操縱紙人離開,一邊替另一個人回答:“要是有門路我還在這里?”
這是下人們經常互問的問題,穆子明已經會背了。
可是這一次,六福竟然沒有回應。
有情況?
“你真有門路?”旺糧替穆子明問了出來。
又是一陣沉默,六福吞吞吐吐道:“這……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一個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