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萬物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寂靜輪回,無聲無息,不休不止。
滿天飄落的輕雪,在黑夜中掩蓋了世間的思念,又帶走了誰的念想。
[哥哥!外面的雪好漂亮啊。]
一夜的雪,天地映成一片白茫。
“薈兒……”
[我知道,但我想外面的景色一定很漂亮。]
我拉住少女的手,毫無溫度的手,似乎與景外雪映映為一體,有些冰涼。
少女毫無神情的目光直勾勾的望著窗外,就好像她能看見一樣。
可是她已經(jīng)看不見了。
她早已經(jīng)失去了嗅覺,味覺,視覺。
如今,僅剩聽覺的她是她唯一對世間美好的念想。
雖是十五六歲少女般的模樣,可她或許早已經(jīng)成百上千歲。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大,她只記得在遇到我之前,是永無止息的無盡黑暗輪回。
[哥哥……你在苦嗎?乖乖不哭不哭,薈兒在身邊呢!]
她將冰涼的手憑著記憶放在我的手背上。
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眼角已經(jīng)流下了眼淚。
她并非人類,而是時妖,傳聞幾千年前禍害人類的妖精,也不過只是傳言罷了。
三年前她重新現(xiàn)世,作為我的搭檔守護著人類邊境城市。
三個月前的一場大戰(zhàn),她耗盡了所有保住了我的一條命。
……
為什么,她還有千百年的時光等著她去遇見更美好的事物,更好的人,卻偏偏為了救我搭上一切?
“薈兒,想吃什么嗎?我去給你做?!?p> 我站起身,只是想要找個借口暫時離開她調(diào)整一下自己的情緒。
時妖對周圍的事物異常敏感,在繼續(xù)帶下去可能自己心里的一切都會被她猜透。
[嗯……煎雞蛋吧。]
“煎……好,你先躺一會兒吧?!?p> 我竟然不知覺間已經(jīng)忘了她已經(jīng)失去了味覺,我好傻。
她竟完全沒有在意,是為了照顧我的心情吧,她會傷心嗎?
沒有過去多久,我端著看起來很具有食欲的煎雞蛋到她的房間,哪怕我在精心制作,哪怕我只是隨便煎一下,她都會說很好吃吧。
失去了味覺嗅覺視覺的她,還會對什么感興趣呢?
她又睡著了,就好像,她真的很困一般。
我端著餐盤背靠在她房間的門前,靜靜的望著她沉睡的身影。
她醒著的是時候是在想什么?會對自己做的一切后悔吧。
如果是我,會后悔搭上一切來救一個普通人吧。
她當時那么果斷毫不猶豫,完全沒有考慮過其中的利害吧。
現(xiàn)在后悔也很正常,對不起。
我不該教你搭檔之間要盡力互相幫助的。
她再一次醒來已經(jīng)是一天后,這一次睡的時間比平常多了很多,身體的狀況或許正在以出乎意料的狀態(tài)惡化。
[哥哥?你在旁邊嗎?]
“我在?!?p> [薈兒睡了多久?抱歉啊說了等哥哥的早餐的。]
“沒事的,薈兒餓了么?我現(xiàn)在就去給你做飯。”
她臉上還是一副輕松的表情,看不出像是一個即將步入塵埃的生命。
[嗯!]
那天她飯吃的很少,本來食量就不多現(xiàn)在甚至不到平日的一半。
[哥哥我吃飽啦!]
“誒,吃飽了嗎?真的不用在吃一點嗎?”
[嗯,真的不用了。]
她的頭低下去。
我沒有在繼續(xù)勉強她,將她面前的東西收拾了一下。
“這幾個月一直勞煩哥哥照顧了,很辛苦吧?對不起啊?!?p>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沒有,畢竟你也每天都在睡覺,我也沒什么事做?!?p> [哥哥不會無聊嗎?如果是薈兒的話就會很無聊。]
我輕聲笑了笑。
“如果照顧的是薈兒的話就不會無聊?!?p> [嘿嘿嘿!不愧是我看上的哥哥!]
我勉強寄出笑容回應了一下。
一直這樣,九月很快過去了,中途她睡眠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好害怕,她的身體機能隨時都會停止。
十月初,外面飄落著雪花,她提出了想讓我?guī)ソ稚瞎涔洹?p> 她已經(jīng)連續(xù)兩個月躺在床上了,我沒有多想,把她背在后背。
很輕,就好像和飄落的輕雪一般,沒有重量,隨時都會融入世界。
她卻很開心,不停的在我的背上扭動著,伸手接周圍的雪花。
那天我們逛了很久,帶她去吃了很多小吃,雖然每樣小吃她都吃的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