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老伯的謝禮
不僅是伙長,就連隊伍里的其他人,亦是震驚不已。
老伯本來哭喪著一張臉,待看到陸言那輕輕松松的架勢,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
這個年輕人一路上對他頗為照顧,老伯感念他,一直以來,也對陸言頗為照顧。
原以為他是個文弱書生,帶著一本畫集就敢前往如此兇險之地,必定是兇多吉少,所以老伯盡心叮囑,悉心呵護,唯恐這個弱不禁風的年輕人,折損在半路上了。
哪想……
竟是如此孔武有力之人!
老伯感覺自己的眼睛瞎了!
陸言舉著大石頭,圍著伙長走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原點,把石頭放下。
石頭落下的時候,甚至位置都沒變化!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方位,一模一樣!
如此之精巧的力道,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強壯蠻橫,而是對自己的肌肉和力量,有著恐怖的控制能力。
這文弱書生,竟是如此的深不可測。
“伙長,您覺得呢?”陸言還是在笑,還是很溫和。
不管旁人如何震驚,如何對他的那一手感覺到害怕,他還是十分無害的樣子,甚至,過分的講道理。
伙長能怎么辦呢?
他只能咽了口唾沫,然后機械點點頭:“可、可以,你……你背老伯走完全程就行?!?p> 話是自個兒放出去的,伙長當然不能出爾反爾。
更何況,他才不會得罪這么一個大殺器!
陸言的笑容添了幾分真實,得到應允,才回到老伯身邊,說道:“老伯,你不用擔心,我會把你送到……高昌?”
高昌,那可是去前線打仗啊。
陸言還以為他是要去敦煌,當一個木匠來著。
“是,去、去高昌?!崩喜男木骋粫旱叵?,一會兒天上,此時有些暈乎。
但他也知道,眼前的陸言,是自己的恩人!
老伯一臉激動,歪歪扭扭站起來就要拜謝,陸言阻止了他。
“可使不得,您年事已高,我如何受得???”陸言說道。
讓老人跪拜自己,可是要折壽的。
雖然陸言并不迷信,但尊重傳統(tǒng)。
老伯搖搖頭,掙開陸言的手,認真道:“受得住,您的恩德,我老周家沒齒難忘。”
隨后,老伯正正經(jīng)經(jīng),認認真真的跪拜一番。
陸言無奈,只能隨他去了。
周老伯行了叩拜大禮,他才起身,嘆口氣說:“小兄弟有所不知,我此番前去高昌,是服兵役來了。我年事已高,本不該我來的,只是我兒早逝,只留下年幼的小孫兒,如今方年過十二,身板都沒長開,如何能上得了戰(zhàn)場,殺得了敵?”
“為了留住我周家血脈,我和里長商量商量,不找我孫兒服役,讓我這老頭子來罷。里長見我可憐,也就答應了。如今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里,若是當了逃兵回家去,明年,后年,大后年征兵時,都會輪到我的孫兒!若是不能護他周全,我如何有臉去地底下見我苦命的兒子?”
周老伯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一路上他一直強撐著,要替孫子送死的信念感支撐著,他的一雙老眼才會煥發(fā)出比年輕人還更強大的神采。
而如今,他吐露了心聲,老眼瞬間渾濁起來,變得十分脆弱且痛苦。
這么大年紀了,當著后生的面哭成這樣,著實丟臉。
但周老伯已經(jīng)顧不上這么多了。
心里裝著太多的事情,加上剛才生死一線,心理防線崩塌之后,就容易情感脆弱。
陸言又是嘆氣。
民生多艱,不知天下何時太平,能讓百姓過個安穩(wěn)的日子。
“眾生皆苦,人活在這世上就是一場修行?!标懷栽诶喜磉呑拢瑢捨克?,“老伯一心為了孩子,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不會令你失望的?!?p> 這倒不是陸言隨口胡謅的。
這老伯一把年紀還能來服兵役,除了苦,還有愛。
他的家庭,必定是擰做了一股繩,有力一處使,有事一起扛。
孫子年紀雖然尚小,但在這樣的家庭氛圍中長大,必定不會長歪了。
不說成大才,至少不會糊里糊涂,渾渾噩噩,能平順平安走完一生,已經(jīng)勝過了許多人。
周老伯點點頭,哭了一場,情緒很快穩(wěn)定下來,第二天就恢復了精神。
陸言果然說到做到,說要背著他走完全程,果真就背著他走。
不僅背了人,還背了周老伯的木匣子。
周老伯的身量較為瘦小,體重挺輕飄,倒是周老伯的木匣子,出乎意料的重。
當木匣子背在身上時,陸言十分詫異,并未想到里頭竟是如此沉著。
周老伯真是一個木匠嗎?
這個行頭的重量,已經(jīng)遠遠超于常人!
周老伯嘿嘿笑了兩聲,看見陸言一臉沉思之色,便趴在陸言肩膀上,小聲說道:“待晚上,我給你看樣東西?!?p> 陸言點點頭,表示明了。
等入夜時,周圍的人都睡了,周老伯才悄悄來到陸言身邊,然后悄悄打開他的木匣子——
各式各樣的制式箭頭,有銅鏃,鐵鏃,箭頭也長得完全不一樣。
有的是呈尖利的銳角,有的是四角,還有的甚至像花瓣一樣,看上去十分復雜,琳瑯滿目。
陸言一眼掃過去,下意識激動起來。
他知道,在現(xiàn)在這個年代,這一箱子的箭頭,意味著什么。
這是冷兵器的時代,而弓箭是十分強有力的殺傷武器!
難怪這個木匣子這么沉重,因為里面裝的東西,全是武器。
周老伯低聲道:“我是打箭頭的工匠,以前也服過兵役,學了一點手藝傍身。要不是有這點手藝,也不敢托大來上前線?!?p> 陸言驚訝了一瞬之后,也冷靜下來,啞然笑笑道:“原來如此,是我杞人憂天了?!?p> 周老伯略微得意的哼哼兩聲,然后又從袖子里摸出了一個袖珍型的手弩,遞給陸言,說道:“我身無長物,沒有什么可以相送的東西,也就這點手藝還能看得過去。這是我制作的手弩,本來是想要留給我的孫子,但你大恩大德,就當作謝禮送給你了。你不要嫌棄,它在關鍵時刻,能救命吶!”
說著,周老伯就把手弩遞到陸言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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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螺鴨腳煲
明天的更新也放在晚上零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