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葫蘆谷打葫蘆仗(四)
“來來來,張將軍,快過來,讓俺老程疼你?!背桃Ы鸸纸幸宦?,神情獰惡至極,當(dāng)頭就是一棒。
張童仁急用刀一格,火星迸射處,卻被程咬金的巨力險些砸趴下,腳步便有些踉蹌。
程咬金得理不饒人,快步搶上,一連又是三棒。
棒棒勢大力沉,惡風(fēng)呼嘯,全是招呼向張童仁的腦袋,似乎不將其腦袋砸爛就不算完。
可憐張童仁,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三棒過后,已是盔歪甲斜,滿頭熱汗,兩腿一軟,竟是撲通一聲被砸翻在地,刀也脫了手。
“將軍!”
一名張童仁親衛(wèi)見狀,奮力沖向程咬金、拼死救主。
“雜魚滾開!”
程咬金大怒,一記窩心腳便踢在這親衛(wèi)胸口,此人慘叫一聲,胸骨盡碎,鮮血狂噴,骨碌碌滾下山去。
這略略一緩,張童仁便摸著刀、強要站起。
程咬金哪里肯依,沖上前又是一腳,將張童仁踢了個仰面朝天王八躺,然后狼牙棒掄起來,就是卯足勁砸了下去。
“砰!”
這一棒下去,可憐的張童仁哼都沒哼一聲,一顆大腦袋連同頭盔已被砸得稀爛,仿佛破碎成八瓣的西瓜。
“哈哈哈!”程咬金這莽貨顧不得濺得一臉腦漿子,放聲狂笑:“死得好!敢跟俺老程叫板,去你娘的慫貨!”
鄭軍一見,軍心大亂,本來還能勉強相持的戰(zhàn)線立時散亂起來。
“殺!給我殺!”程咬金這莽貨是個人來瘋,跳著腳大吼:“軍師有令,這幫人渣,一個不留!”
“殺!”玄甲兵士氣大振,奮力沖殺。
玄甲兵的優(yōu)勢是全方面的。
大隋驍果雖然精銳,但比起玄甲兵這樣近乎百里挑一的超級強軍,還是有些不如的。
裝備上面,同樣有差距。
玄甲兵裝備的,是大唐十三甲之首的明光甲,在唐初,這是只配屬軍官的優(yōu)質(zhì)重鎧。
而鄭軍呢,卻是沿用驍果軍的山文鎖子甲。
雖然此甲也屬于重甲,防御性能不錯,但比起明光甲,還是差了不少。
之前,借著人數(shù)上的優(yōu)勢,鄭軍還能勉強抵擋,但張童仁這一死,卻讓脆弱的均衡立刻被打破。
鄭軍節(jié)節(jié)敗退,慢慢被逼到了懸崖邊緣,眼瞅著已是絕境。
鄭軍大勢不妙,楊公卿一樣危若累卵。
力敵秦瓊二十余合的他,已經(jīng)接近極限,渾身大汗淋漓,手臂酸麻,隨時可能落敗。
余光又瞥見戰(zhàn)況大大不利,更是心急如焚。
這玄甲兵果非等閑,唐唐驍果禁衛(wèi)竟也抵擋不??!
莫非今日某要死于此地?
就在楊公卿心慌意亂時,程咬金殺至近前,哇哇怪叫著:“二哥,我來助你!楊大將軍,還識得俺老程不?”
楊公卿大駭,一個秦瓊他都擋不住,再來個程咬金,焉有命在?
不待程咬金殺近,楊公卿虛晃一招,扭頭便走,一邊奔逃一邊大呼:“撤軍,全部撤軍?!?p> 眼見輸定了,他也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雖然很丟臉,但總好過全軍覆沒。
見得連楊公卿都溜了,鄭軍哪還有戰(zhàn)意,當(dāng)下,紛紛撇了玄甲兵,專尋戰(zhàn)場的空隙處,向山下潰逃。
這一下,真是兵敗如山倒,拉都拉不回來。
秦瓊和程咬金大跌眼鏡。
這楊公卿好歹是鄭軍一等一的大將,沒想到見勢不妙,逃得這般利索,跟王世充有得一比。
這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公,就有什么樣的臣子,大伙一色的轉(zhuǎn)進(jìn)如風(fēng)。
“追!別讓鄭軍逃了?!?p> 秦瓊?cè)绾慰戏?,一聲令下,玄甲兵左隊如狼似虎,銜尾疾追,不時的便有鄭軍被追上,砍殺于地。
谷口。
朱粲不見唐軍蹤影,正自驚疑不定,猛然間,葫蘆谷北峰喊殺聲驚天,兵器亂撞。
什么情況?朱粲大吃一驚:莫非唐軍沒有撤走,而是識破了我軍計策,悄悄摸到伏兵身后?
緊接著,葫蘆谷南峰也同樣響起了喊殺聲。
朱粲就是只豬,現(xiàn)在也明白被唐軍陰了,可笑他們一幫人還巴巴的等著埋伏人家呢。
“該死!”朱粲臉色醬紅,一臉的氣急敗壞:“唐軍早知是計,我們被唐軍耍了。”
“大掌柜的,那現(xiàn)在咋辦?”
眾獸兵也是一片慌亂,仿若驚弓之鳥類般四下亂瞧,生怕不知何處便殺出一支兇狠的唐兵來。
“咋辦?當(dāng)然是趕緊逃啊!還等著唐軍來收拾咱不成?”朱粲氣得破口大罵。
他不是傻子,反而相當(dāng)狡詐,今天八成是討不了好了,現(xiàn)在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趕緊逃。
吃敗仗不怕,只要這敗仗不是他的原因,王世充總沒話說。
當(dāng)下,這惡魔竟半點沒想著增援友軍,只顧帶著千余獸軍,掉頭就往另一側(cè)谷口逃去。
卻說楊公卿,且戰(zhàn)且退,終于逃至山下。
一回頭,卻不禁有些悲從中來,兩千五百鄭軍,能夠逃下來的,竟只有五、六百人。
其余的,結(jié)局自不用多說。
這一仗,他敗了!
而且敗得很慘!
“走,快上馬?!睏罟鋸娙瘫瘧崳讣蚕铝?。
鄭軍此來,都是騎兵。
上山埋伏前,馬匹都存放在一座隱蔽的山坳內(nèi),此時紛紛奔入山坳,騎上馬便自狂奔。
可誰想,沒跑多遠(yuǎn),玄甲兵蹄聲如雷,也上馬沿著山路追了上來。
“莫走了鄭軍!”
“活捉楊公卿者,有重賞!”
……
聽著身后唐軍的喊殺聲,楊公卿暗自咬牙,卻頭也不敢回,領(lǐng)著殘軍惶惶如漏網(wǎng)之魚。
剛拐過前方一處山口,迎面卻撞著另一伙敗軍,也有大幾百人。
楊公卿定睛一看,不是郭善才又是何人!?
這位郭大將軍比他還要凄慘,頭盔都丟了,臉頰還青腫著,這敗得也著實狼狽了一些。
“老郭,薛將軍何在?”楊公卿找不著薛士安。
郭善才一聽,頓時悲從中來:“士安為了救我,被那尉遲恭一鞭打死了,某對不住他?!?p> 楊公卿一聽,頓時作聲不得。
“對了,何不見張將軍?”郭善才也問起張童仁。
楊公卿差點飚淚:“他被程咬金那匹夫殺了?!?p> 一時間,二位大將軍相顧無言,頗有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這次鄭軍損失太大了。
“殺,莫走了鄭軍!”
這時,稍一耽擱,唐軍已然追上,北面秦瓊、程咬金,南面尉遲恭、翟長孫,各自引兵殺來。
鄭軍尾巴頓被揪住,被玄甲兵一陣痛殺,尸橫滾滾。
“郭將軍,事急矣,咱們快走!”
楊公卿不敢耽擱,二人連忙合兵一處,沿山路向東北狼狽逃竄。
沒逃得幾步,楊公卿忽然想起一事,急急問道:“老郭,此番大戰(zhàn),你可見到那朱粲?”
“未曾?!?p> 楊公卿頓時破口大罵:“這狗賊,必是氣勢不妙,先自逃了。他若引兵來援,我二人未必會敗!”
郭善才一聽,頓時會意:逃得好,逃得妙啊,這次大敗,總要有人背黑鍋。你朱粲一個外來的破落戶,你不背誰背?
“對,對,這等害群之馬,死不足惜。我等回去,便稟明陛下。”
只一瞬間,二人便達(dá)成了默契,反正那朱粲惡名昭著,想必多些罪名,他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