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很難受,特別難受,內(nèi)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感到悲傷。
當(dāng)封老在講述完自己的一生經(jīng)歷,最后讓自己叫來封不平,開始交代后事的時候,他的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幾次,他都很想將吳老的事情說給封老聽,但是老人家仿佛每次都能提前預(yù)感到一般,總會費力搖頭阻止自己說下去。
“我累了,不平啊,以后封家就靠你了,冷公子要求的事,我答應(yīng)了?!?p> 多年來的堅持,如今總算得到了結(jié)果,雖然結(jié)果并不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樣,但是心中積壓多年的巨石,也算放了下來。
心氣一散,封絕亦感覺到,自己的大限之日到了。
人之將死,很多事情也都看開了,萬物門,其實只是屬于他們的萬物門,既然已經(jīng)沒有了,那就不要再將這份執(zhí)念,強加于新一代的人身上了。
“不孝弟子封絕,叩見師父!師父,我好想你啊,我錯了,都是因為我…”
恍惚中,封絕仿佛瞬間回到了青年之時,他再一次回到了魂牽夢繞熟悉的萬物門,山門前,師父正和藹的沖著他微笑揮著手。
現(xiàn)實中,封老坐在椅子上,微笑著閉上了雙眼,兩行喜悅的淚水劃過他蒼老充滿褶皺的面龐。
“爺爺!”
看著爺爺陡然垂落的雙手,封不平悲從心來,猛的跪在地上,匍匐中眼淚刷刷的滴落在地。
兩次,與萬物門間接接觸也不過兩次而已,可就是這僅有的兩次不算接觸的接觸,對于冷不丁內(nèi)心的沖擊卻是難以言喻的。
看著安然逝去的封老,冷不丁幾乎差點無法壓抑心中的哀殤。
這一刻,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錐心的悲痛,正如以前看過的一句話:悲傷逆流成河!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自己與吳老和封老都只是萍水相逢而已,為何自己會這般難過。
渾渾噩噩間,冷不丁機械的跟隨著封不平等人的身影,一路出了小鎮(zhèn),在一片荒寂的的山坡上,看著封老的遺體在火光中燃燒化為灰燼。
再之后,冷不丁便什么都不記得了,當(dāng)他重新清醒過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了東順客棧前。
“封天絕地!”
抬頭看著東順客棧的招牌,剛剛恢復(fù)清醒意識的冷不丁,口中下意識的說出四個字來。
話音一落,奇異的一幕突然發(fā)生了。
在冷不丁震驚的表情中,他周圍原本真實的世界,仿佛一瞬間便陷入到粘稠透明的膠性物質(zhì)之中,逐漸化作水墨畫一般的模樣。
而他,就像是一個欣賞畫作的人,此刻正站在水墨畫之外。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該不會是夢吧!”
——太讓人措手不及了!
匪夷所思的迥異景象,讓冷不丁一時間突然嚴(yán)重懷疑,自己此時是否正深陷于夢境之中。
“啪!”
“啊,疼疼疼,嘶,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伸手捂著被自己一巴掌打疼的左臉,冷不丁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面前越來越小的水墨畫圖卷。
“封天絕地?封天絕地!我之前為什么會突然說出封天絕地?
封老本名封絕,這跟他是否有關(guān)系?
我現(xiàn)在這是在哪?
這幅畫是怎么回事?”
腦子中充斥滿無數(shù)問號的冷不丁,不禁茫然四顧,卻是駭然發(fā)現(xiàn),此時自己的身周,不知何時,早已是空無一物。
清冷的春風(fēng)吹過,讓冷不丁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在他眼中,身邊哪還有什么小鎮(zhèn),只剩下遍地的荒蕪。
松江小鎮(zhèn),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