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理由
邱鹿鳴正在編輯微信,打算告訴赫春梅自己懷孕的消息,忽然來了電話,居然正巧就是赫春梅。
“喂,媽媽我正要告訴你,我懷孕了?!鼻衤锅Q直接了當就說。
赫春梅一愣,“你懷孕了?”但得知她懷孕已滿三月,又有些生氣,“那你怎么才告訴我?”
“現(xiàn)在說,也不晚??偟脻M了三個月才能公之于眾?!?p> “那能一樣嗎?我是你媽!跟你姥姥奶奶說了嗎?”
“姥姥家說過了,那邊還沒說呢。”
“你隨便吧。那個......”赫春梅還想說什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匆匆掛了電話。
“娘子!用膳了!”蘇毅鴻在廚房喊了一聲,邱鹿鳴放下手機坐到了餐桌邊,先夾了一口番茄炒蛋吃了,“嗯,真好吃!你說,一樣的西紅柿和雞蛋,你做的怎么就比我做的好吃呢!我這尚食女官是不是白做了?”
蘇毅鴻笑,“開始做的并不好吃,架不住有娘子連哄帶騙的,這做了快一百回了,自然就摸到了點門道!”
邱鹿鳴被揭穿,一點也不臉紅,開心地笑,“是真的好吃!你沒見我天天吃都吃不夠!”
“行!那就天天給你做!”蘇毅鴻盛了半碗魚湯給邱鹿鳴,“快嘗嘗看!”——快表揚我!
一個男人,如果不是把妻子或孩子放在第一位,那么這樁婚姻很難幸福。
他如果深愛前任,或者依戀母親,就再難將這第一位的位子騰出來給妻子了。就像邱繼根和張鵬,在他們的心中,母親永遠是第一位的,他們永遠看不到妻子的情感需求,并毫無愧疚地剝削著妻子的精力與時間,讓妻子一同跟自己盡孝。
也有分手后念念不忘前任的男人,更甚的是懷念去世妻子的,他們的妻子,一生與看不見摸不著的對手拼搏,一生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邱鹿鳴萬分慶幸,蘇毅鴻沒有戀母情結(jié),也慶幸自己就是他的念念不忘,更慶幸自己對他的一見傾心,完美成就了這份跨越了千年的續(xù)緣。
邱鹿鳴總在想,這世間的高嫁低娶是有十分的道理的,而大長公主和駙馬注定不會幸福。
男主外女主內(nèi),才能共同經(jīng)營好一個家庭,兩人各司其職,各有艱辛。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總要有些手段,男人靠的是勇氣和智謀,女人靠的是溫柔和智慧。
男人在外打拼,回到家里,女人自然要殷勤相待,武力征服是下等手段,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才是王道。那些高嫁的女子不會有放不下身段的顧慮,她對丈夫有著天然的崇拜,她心甘情愿心悅誠服。但大長公主不同,她的地位高于駙馬,她永不可能撒嬌賣癡胡攪蠻纏,大長公主以為的數(shù)年相敬如賓,其實只是駙馬的謙恭和隱忍。
駙馬的致命缺陷就是官職有限,一輩子不可能指望在大長公主跟前直起腰桿來。日久,被壓抑的自尊心,就會指引他去尋找比其身份低下的女人,以獲得最大的心理滿足。
邱鹿鳴不敢想,她若在國朝和蘇毅鴻成親,會不會也過成和大長公主一樣的日子。
現(xiàn)在的蘇毅鴻意氣風發(fā),成就遠高于國朝,他有他的自信。
這種自信是他們婚姻幸福的條件之一。
而現(xiàn)代女性的平等就業(yè),和社會地位的提高,也是邱鹿鳴的自信。
這兩種自信,使他們勢均力敵,在角力平衡中,兩人逐步加深最初產(chǎn)生的好感,情感愈加穩(wěn)固。
邱鹿鳴吃得并不多,她十分擔心孩子長得太大不好生,于是一直各種食物搭配著少食多餐,但到了第四個月,孕期反應減弱,胃口也變好了,吃下去的東西很快就消化殆盡,有時夜里還會餓醒,得蘇毅鴻爬起來給她沖一些米糊吃,否則還真是餓得睡不著覺。
蘇毅鴻吃得很慢,等她放下筷子,拿過她的剩飯,吃了起來,“我做的飯好像真挺好吃,等你生了,我就成大胖子了?!?p> 到了孕期第五個月,邱鹿鳴開始琢磨各種吃的了,有時上著課,課文里提到冰糖葫蘆,她就抓心撓肝的想吃冰糖葫蘆,立刻放下課本給蘇毅鴻發(fā)微信,“夫君我想吃錦輝商城那家冰糖葫蘆!”蘇毅鴻就立馬找“跑腿兒”買了冰糖葫蘆送到學校,確保邱老師一下課就能吃到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蘆;有時邱鹿鳴又夢到去逛朱雀門外的集市,醒來把頭抵在蘇毅鴻胸口,說要吃麻腐雞皮、姜辣蘿卜,還想吃龍津橋南曹家的小點心。
蘇毅鴻急得直抓頭皮,“祖宗啊,我上哪兒去給你買啊!”
“你給我做!”
于是,邱鹿鳴指揮,蘇毅鴻操作,忙活小半天,做出來的東西怎么都不是邱鹿鳴要的那個味道,蘇毅鴻吃著也覺差點意思。
兩人坐在沙發(fā)上,邱鹿鳴把頭靠在蘇毅鴻的肩膀上,“這里什么都好,想要什么,只要有錢,都能很快得到,可是,汴京那份人間煙火氣,那份市井之氣,我們是再也找不到了?!?p> 蘇毅鴻也點頭?!翱峙率怯肋h失去了?!?p> “那我們就不找了,不如我們都說一個觸手可及的現(xiàn)代比國朝好的理由,讓我們開心一下吧!”邱鹿鳴說,“我先說,現(xiàn)代醫(yī)學昌明,女人生孩子死亡率降低了!”
蘇毅鴻動容地摟著她,“這是個非常好的理由!”
邱鹿鳴伸出雙臂環(huán)住蘇毅鴻的腰,“為何我總是想抱著你,是不是不夠端正,孕期如此,對孩子是否也不好?大長公主當年幾乎不嗔不怒,不喜不悲,為何我卻總是想抱著你呢!”這倒不是邱鹿鳴耍心機,她是真的覺得靠在丈夫的胸口十分安心。
“我們又不打算生個天生的和尚出來,做什么那么清心寡欲,要我說啊......你這都五個月了......”
“打??!”
“好好,我也選個理由,選什么呢,我的官職比國朝高了?”蘇毅鴻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說,“雖然高得不明顯?!?p> 邱鹿鳴笑,“是個好理由!要知道國朝軍隊幾十萬,現(xiàn)在可是二百多萬,彼時有的戰(zhàn)將大字不識,可如今的軍官必須軍校畢業(yè),嗯,算起來,還是如今競爭更激烈一些,你是好樣的!”
蘇毅鴻明知妻子是在有意奉承他,但心中莫名就是十分受用。
邱鹿鳴的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電話。
“不會是詐騙電話吧?”邱鹿鳴說。
“那接起來,讓我們再開心一下吧!”蘇毅鴻說。
邱鹿鳴樂呵呵接起電話,竟然是位叫做劉冠章的律師,他說是邱繼業(yè)遺囑的委托執(zhí)行律師,“委托人邱繼業(yè)言明去世后一年,若繼承人還未主動申請執(zhí)行遺囑,便由我和另一位律師共同執(zhí)行......”
邱鹿鳴打斷劉冠章,“劉律師,謝謝您,我放棄這份遺囑中的繼承權(quán),我父親的一切遺產(chǎn)均歸我的母親,那是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chǎn),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