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崔命是怎么到我身后的,但竹節(jié)聲和問話聲親人近耳。崔命已猜出我來的源由,也設(shè)說什么,架著竹節(jié)出胡同。我一邊打著顫,一邊不由自全地跟著他。
直到看見韓燦在堂口接我們,我還在懷疑崔命不是人——不是正常人。
我一人般著小木椅坐在堂口.側(cè)眼還能看到畫詭前供桌上的兩根紅燭。韓燦和崔命在一旁交談,聲音極小,應(yīng)該是避免讓我聽到,其實我也不太想知道。
單老板回來已是半夜,回來時手里拿著個木盒子,盒子上雕著花,印著白,下面還有死魂符。
“孩兒!”沒等我回出活來,崔命先對我說:“一會會兒去的地方-----你就當做了一個夢吧!”
“去哪?
“陰世,”韓山默默地說:“說明了就是畫局……中局?!?p> 畫局中局,我暗嘲我連畫局都不知道還局中局。但從三人的表情和言語來看,可能這映證了宋道緣的吉人,想力到這心里還有點高興。
帶好了東西——單老板抱回來的木盒子,一道符和一套筆墨紙,韓燦從他布袋子里拿出兩個火燒。一股腦的全塞給了我,雖不知有啥用,但有口吃的總比沒有好。
三更多不到四更,東城胡同盡頭。一個老頭兒屈坐在胡同內(nèi),雙手懷抱,兩只明亮的眼晴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吉人自知路?!彼瓮ň売执蛄苛宋乙谎邸?p> “這是陰世?”到胡同盡頭,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
“在墻對面?!贝廾匚业脑?“記住了,今天是小心小年二十三。”
到墻跟前,我感到墻體陣陰寒。還沒等我做好準備,一個強有力的大手掌就把我推了進去。
穿過墻后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站在東城胡同,只是單老板他們不見了蹤影。大路上的燈也暗淡了許多。我咽了咽嘴里的唾沫、穩(wěn)了穩(wěn)身、狀了壯膽、正跨步上街。
這個地方和保定城沒什么兩樣,出了胡間就是那兩個集市,但這兩個集市上賣的全是陰陽的物件兒。我不知道是不是專這兒的人我不看不見,還是本來就沒人,反正我能知道的活物就我一個。
過了集幣,穿過十字路口,瞥了眼董店,大門緊閉。我沒有理會這些,徑直走出城。
說句心理話,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不由自主地走向宋道緣所在的那個村。
與外面不同的可能就這個村子的景了。從畫局起軸開始,畫中的景象在這村子里全部承現(xiàn)了出來。河水流向村口,雙畫到此結(jié)束。自此,我懂了宋道緣和韓燦那幾句神神道道的話了。
河到村口的山底回流,山下坐著一個老頭兒,雖看不清五官但應(yīng)該是個人。
“老爺子?!北静幌虢又?,但在這兒也沒第二個選擇:“請問……”
“你是外面的?”這老頭搶先說的話,沒看他動嘴,但確實能聽到音兒。
“嗯?!?p> “有事?”一陣長嘆后問道。
“嗯……想問一下畫局中局是什么?”我不確定他知不知道,不過下意識的還是問出了口。
“畫局....中局,”這老頭的反應(yīng)也算在我意料內(nèi)了“這……就是吧?!?p> “老爺子,你認識宋道緣嗎?”問完我就后悔了。怎么看這老頭兒都不太像是知道外面事的人。
“宋道緣……不認識,也許吧?!焙臀蚁氲牟畈欢?“孩兒,你有吃的嗎?”
后面接的那句話出乎我的意料,但應(yīng)該在韓老道的意料之中。
我沒說什么把那兩個火燒遞給了這并老頭兒。
“不白吃你的。”一口下去就是半個餅“我也沒別的,以畫贈你吧。”上一口還設(shè)咽,又咬了一口“不過得自備筆墨?!?p> 看來韓老道也意料了這一出。這自封的韓仙道人也不是只會胡說八道。
我準備筆墨紙的功夫這老頭兒就把倆火燒吃完了,還舔舔手上的油。
紙平放于地面,老頭兒盤腿直身坐于紙前,醒醒眼,提提神。左手提筆,食指微下壓筆杯,筆尖浸墨。筆甩點墨入面,畫景接河口山起,遠山連綿不盡,山峰倒指天端,峰尖一樹寒梅正墜人間。
落款我是真設(shè)看請,可能是這老爺子故意為之。我本就不愿知道,也就設(shè)問。
聽外單老板和韓燦的叮囑,將畫合軸,放于木盒中。這老頭兒收了運勢,弓身、低頭、屈背輕聲問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他問這話時我開始懷疑崔命和韓老道是不是一家“今天是小年,二十三。”
“不早了,走吧!”
音了,還設(shè)容我反應(yīng),就已經(jīng)到了東城胡同——外面的東城胡同。
微光斜照進胡同,大路上有些許嘈雜。我夾著那滿是邪氣的木盒,看著胡同內(nèi)的單老板、韓燦和屈身在一旁的宋道緣。
“結(jié)了……”韓燦看著我手種的盒子松了口氣。
“怎么......”
“畫詭結(jié)了......宋道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