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娘子
槐楊村最近有一件喜事,村里的顧家老二顧懷山今天娶媳婦。一大早,村里鞭炮聲不斷,迎親的隊伍敲鑼打鼓,跟著顧懷山從桑家莊把新娘子接了過來。
到了晌午,幾個親戚鄰居圍在院子里吃喜酒,向來唉聲嘆氣的顧家也添了幾分喜氣。
新娘子是顧懷山花了五兩銀子從隔壁桑家莊娶來的。
準(zhǔn)確來說,是買來的。
只因桑家兒女多,家里實(shí)在揭不開鍋,到了如今,更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一勺玉米糝能兌一大鍋水,還要省著喝好幾天。沒辦法,女兒到了適齡,又逢顧家老二攢了一些錢相看人家的時候,兩家說了說,便也定下了這樁婚事。
新娘子在桑家排行第四,叫桑溪,因家中貧窮,瘦得皮包骨,身材嬌小,小臉還可見一些清秀,只是沒什么肉,顯得有些嚇人。
說起來,顧家也不算什么闊氣人家。老大顧大山是個木匠,靠給村子里或是鎮(zhèn)上給人做木工賺點(diǎn)銅板,兩年前娶了媳婦,去年夜里趕路不慎摔倒山坡下,病了好久,將家中積蓄花完了,撿回了一條命,卻也落下了跛腳的毛病。老二以打獵為生,打些野兔子,偶爾運(yùn)氣好打個野豬去鎮(zhèn)上換錢,兩兄弟攢了幾年,才攢了幾兩銀子,給顧懷山湊夠娶媳婦的錢。
六月的天雨沒什么征兆,散了席,天氣就上來了。
等客人走光,雨嘩啦啦地下了起來。
顧家的茅草屋因?yàn)閿€錢娶媳婦沒什么錢修,是以,桑溪是被滴答到臉上的雨水給吵醒的。
一睜眼,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見屋里沒什么家具,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除了她所坐的土炕,還有一個放衣服的衣柜,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沒了。
她瞪大了雙眼,再一看自己身上,依稀可以辨認(rèn)出是喜服,只是有些舊,不知道被人穿了多少次。
桑溪眨了眨眼,清晰地記得自己發(fā)了大財,正躺在軟軟的床上思考如何享受,并且一不小心睡了過去。卻不想一睜眼,就到了這不知道哪個窮鄉(xiāng)僻壤,還穿上了嫁衣不知道嫁給了誰。
正當(dāng)她懷疑自己睡夢里被人販子拐賣時,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涌了出來。
這里是歷史上找不出來的架空王朝,而她的身份,則是同名同姓的小山村槐楊村顧老二的新娘子桑溪。
所以……她穿越了?
還穿越到窮得叮當(dāng)響的古代某個小山村。
正當(dāng)她驚訝之際,頭頂上滴答滴答的雨水越來越多,可見外頭的雨有越來越大之勢。
桑溪:“……”
顧懷山剛剛收拾完外面,被他嫂子囑托著拿了點(diǎn)喜宴剩下的菜給新娘子送來。一進(jìn)屋,就見自己今天剛?cè)⒌男履镒右呀?jīng)自己掀開了蓋頭,原本清秀的小臉上涂了胭脂水粉,被雨水淋得花了一臉,看起來著實(shí)有點(diǎn)嚇人,也有點(diǎn)可憐。
顧懷山腳步頓了頓,將飯放在炕上的桌子上,說道:“吃吧?!?p> 桑溪回過神,打量起了眼前這個男人。
只見他穿著泛舊的喜袍,頭發(fā)整整齊齊地梳著,身材頎長瘦削,目測至少190,站在他身邊壓迫感十足。他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臉部線條冷硬,薄唇未抿,俊得不像一個山里漢,甚至比現(xiàn)代電視上走硬漢路線的男明星更加俊俏。
桑溪看得有些呆,她還是第一次見這么俊俏卻不女氣的男人。
她其實(shí)是一個顏狗,平時刷到帥哥都會留下帥哥貼貼的顏狗言論。
可是帥歸帥,她沒忘記自己今天剛嫁過來,她連戀愛都沒談過,怎么一穿過來,就成了有婦之夫了?
這顯然不行。
她暗暗下定決心,等自己賺點(diǎn)錢還了顧老二娶自己的錢就離婚。
只是,她看了看桌子上的葷素搭配的飯菜,咽了咽口水,這具身體常年吃不飽穿不暖,已經(jīng)餓得有點(diǎn)虛脫,肚子已經(jīng)控制不住地咕咕叫了半天,看見飯簡直就像見到救命恩人一樣。
她道了聲謝,便端起碗吃了起來。
總之,先填飽肚子再說。
桑溪吃得很快,但是不像一般人一樣狼吞虎咽,像是受過良好的教養(yǎng),帶著莫名的尊貴優(yōu)雅。假如忽略掉她凄凄慘慘的妝容,也可稱得上是賞心悅目。
顧懷山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桑溪不說話,他也沒什么話要說,兩人對著坐著。一時間只有外面嘩啦啦的大雨的聲音。
同時,桑溪頭上那處漏雨的地方,也滴答答地更快。
剛?cè)⒌男履镒樱憬腥思易∵M(jìn)了漏房,顧懷山心中羞愧,可是外面下著大雨,現(xiàn)在去修不現(xiàn)實(shí),他找來水桶放在滴水的地方。
等到桑溪吃完,他收起碗,說道:“對不住,沒來及修?!?p> 桑溪道:“沒關(guān)系?!?p> 她繼承了原主的記憶,知道顧懷山家父母早早去世,是他哥把他撫養(yǎng)長大,兩兄弟生活過得苦,又逢大哥生病,家中困難,娶她的錢是兩兄弟起早貪黑一點(diǎn)點(diǎn)攢出來的。
還好這土炕夠大,除去漏雨的那塊,躺下兩個人還有富余。
顧懷山從柜子里抱來新做的被褥,把看起來新一點(diǎn)的那套鋪在靠墻的那邊,把靠舊的那床褥子鋪在了靠近漏雨的那邊。
他身材高大,站起身來的時候頭頂幾乎快挨到屋頂,不茍言笑的俊臉在油燈昏黃的燈光下襯托的有些暖意。
鋪好之后,他又端來一盆水,放在桑溪面前。
桑溪知道他這是給自己洗臉洗腳,心中頗為溫暖,她洗完之后,顧懷山又遞來了毛巾,粗麻布,擦臉有點(diǎn)疼。
桑溪輕輕地擦了擦,遞給他。
顧懷山見她洗完,將盆端了出去。
桑溪見他出去了,急急忙忙脫了外衣,鉆進(jìn)了被窩。
被褥雖是新做的,棉花卻是洗了曬了好幾次的那種,有點(diǎn)硌得慌,不過,比起顧懷山留給自己那床看起來就硬邦邦的已經(jīng)好太多。
其實(shí)顧家這幾個人都是槐楊村出了名的好人,為人誠懇熱心,不然桑家也不會放心將人嫁過來,只是窮得叮當(dāng)響。
顧懷山洗漱完回屋,就見自己剛?cè)⒌男∧镒釉缇豌@進(jìn)了被窩,他便也吹了燈,脫衣服,躺下了。
長這么大第一次和女孩一起同床共枕,說不緊張是騙人的,耳邊傳來小姑娘清淺的呼吸,一想到自己床邊還躺著一個小姑娘,且是自己的小娘子,顧懷山脫衣服的動作都緊張了起來。
舟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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