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是他的主要目的。”
白皙的手掌從胸膛中穿過,眼前的攔路者被瞬間打爆,齊休眼神平淡的說著。
“————————”
森然的氣機充斥著空氣中,滴紅色的血液撒在地面,逐漸成了一灘灘的小型溪流。
彭!
沉默的身影一手抓著一個人,黃色的眼眸中透露出絲絲淡漠,兩臂一用力,朵朵血花便綻放開來。
滋滋滋。
黑色的天幕如同游鯉般橫行于戰(zhàn)場,在空靈的笑聲中地面只剩下一道道白色的劃痕。
在將駐扎在山脈外側(cè)的反抗者盡數(shù)滅殺之后,齊休站直身體,眺望著遠方那已然幽暗的天空,眼神變得有些晦暗。
“...........還真是巧啊?!?p> 雙臂伸出,撥開外側(cè)的黑色天幕的阿守從中走出,與有些不知所措的另一者對視一眼,而后她張開口。
“主人之所以想要盡早離開這里,甚至不進一步的追問,也是這個原因嗎?”
若不然的話,實際通過那個人的情報離開這片被封鎖區(qū)域更加合理,阿守在心中輕語著。
比起沿著有各種督軍駐守的主路前進,從這個名為‘蘇塔山脈’的地方直接穿過,會更快的抵達要塞外圍。
唯一的缺點就是內(nèi)部的惡靈勢力太多,會嚴重阻礙前進的速度。
“我似乎落入了更大的落網(wǎng),從我嘗試著借用那份‘網(wǎng)絡(luò)’離開那里開始。”齊休搖搖頭,不禁想起之前在他心頭響起的那道警告。
想必那就是最后的通牒了吧,因為自己依舊選擇留在這里,所以后續(xù)的麻煩才會接二連三的找了上來。
只是.......齊休那青綠色的眼珠一瞬間變成了黑色,放在身側(cè)的拳頭卻不知不覺的握緊,他的面孔變得陰沉。
“怎能忘記,不可忘記?!彼Z著,森然的煞氣自體內(nèi)涌出。
阿守及另外一人皆用擔(dān)憂的目光注視著這邊,只是,面對此刻的齊休,它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得默默的守在對方周圍。
“呼...........”
良久后,齊休吐出一口氣,面上恢復(fù)了冷靜之色。
“那個家伙的身份我心中大致有數(shù),若我所猜不錯,對方會那么恰巧的到了那里,不是為了所謂的探查情報,而正是為了.......”
齊休止住話語,伸手從懷中掏出一件白色的信封。
他撕開外封,從里面取出一個圓形的,中間有著一柄奇異小劍的紋章,在下方處還有這一行小字。
?。ㄆ澓锨畷r而鑄,索德力商會作為擔(dān)保者,宣布對此枚‘華蓋’紋章的真實性負責(zé)。)
“科爾加王國——藍思爾軍事要塞——索德力商會——安協(xié)會。”
齊休目光幽然,念出目前環(huán)繞在他身邊的四個,或者說三個勢力。
在必經(jīng)之路圍堵的藍思爾軍事要塞,被科爾加王國授予大公之位的法闌。
出現(xiàn)在面前,自稱來自安協(xié)會的朱木白。
還有那個連接兩者,在前不久也被提及的索德力商會。
“氏族時代......神偶......地上真神......之前見過的那個人...........以及.......”
他的心中猛地浮現(xiàn)一個名字,他頓時將自己的想法壓了下去。
“算了,暫時沒必要考慮太多?!?p> “阿守,還有....露。”齊休搖搖頭,看向還在身側(cè)負責(zé)守衛(wèi)的兩者。
“是,我至高無上的主人?!卑⑹匚⑶肷?,臉上露出欣然的表情。
“...........是的,君上?!甭兜拖骂^,身軀依舊站的筆直,彰顯出凜然而剛毅的態(tài)度。
“十日之內(nèi),穿過這里。”
他指向前方,神情卻顯得極為平淡,仿佛他指向的不是什么被世人畏懼的兇惡之地,而是再正常不過的平和之地。
“小事一樁?!卑⑹匾搽S之輕笑。
“........吾來開辟前路。”略顯沉悶的聲音響起,依舊有些不習(xí)慣對話的露轉(zhuǎn)過身,徑直向著前方走去。
而在她道路的前方,伴隨著哭嚎般的聲音,一道道濕冷的視線對準了這邊。
“血食,新鮮的血食,嘻嘻嘻嘻...........”
“最嫩的,最滑的,還有最——愛——的?。。。。 ?p> 剎那間,奸笑與呼喝之聲便響徹了云霄。
“只是腐骨殘骸,慚愧?!?p> 露嘆息著,高大的身軀依舊筆直,變得鐵青的雙臂向前伸出,而她那原本那對澄澈的黃色眼珠,此刻在瞳仁之內(nèi)卻現(xiàn)出了絲絲灰色。
“萬惡之獸——展開?!?p> 嗷————————
雄渾而暴烈的吼聲猛地響起,露的身軀變得虛幻,而在下一刻,宛如‘浪潮’般的巨大蟲子便鋪天蓋地的涌出。
吱吱吱吱。
在惡靈的尖嘯中,咀嚼的聲音不斷響起。
“.........君上且行,此行無阻?!甭赌亲兊萌岷偷穆曇粼谛牡醉懫?,齊休點點頭,便毫不猶豫的向前走出。
渾身泛黑,有數(shù)層樓之高的赫色惡犬。
垂著舌頭,周身散著奇異芬芳,色彩鮮艷的博蘭西雀。
張著嘴,從遠方橫空直撞,直接開辟出一條道路的奧立克西斯,形如幽夜巨蟒的危險生物。
身體泛黑的人形大蟲爭先恐后的涌上去,它們揮舞著長在身上的數(shù)十道利刃,宛如護衛(wèi)一般在前方開辟著道路。
一分為二的惡犬,被吞噬殆盡。
遂成粉末的西雀,被啃咬吞食。
擊殺無數(shù)大蟲,兇性畢露的大蟒狂吼著,卻依舊壓不住沉默前行的人形蟲子,它們前仆后繼,宛如最精英的戰(zhàn)士一般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為了取下敵人的性命。
漸漸的,大蟒的動作變得遲鈍,然后,更多的黑色人形沖了上去。
齊休目不斜視的從大蟒身旁走過,原本狂妄不已的對方此刻低下了頭,皮開肉綻的身軀此刻盡顯頹廢,那對兇悍的眼眸中第一次顯出了恐懼的情感。
“...........呃?!卑⑹孛嫔珡?fù)雜的放下手,她咳嗽一聲,佯裝平靜的跟上了齊休。
虛幻般的巨型蟲子從蜷縮在地的大蟒身旁走過,后者卻只能一動不動的僵在那里。
黑色的浪潮席卷各地,這片絕域之地首度迎來了‘和平’。
.................
“什么動靜?”
眼神如電,有著刀刻斧鑿面孔的男子先是看向三人,那對栗色的眼珠中滿是冷峻之意。
“是呼蘭山脈那邊,我記得有千人大隊駐守在那里,應(yīng)該不會出問題。”
埃克爾鎮(zhèn)的首領(lǐng)望了眼遠方,沉聲答道。
“...........”身材極為高大,身著青灰長衣,胸口中心有著空心花紋章的法闌大公面色冷漠,看不出其他的情緒。
“我們不需要可能,也許,大概的說法,只要有一點點危險,我們就必須排除,加爾薩,你墮落了?!?p> 神情冰冷,帶著黑色帽子,身軀如巖石般壯碩的男子出言道。
加爾薩皺皺眉,懶得去看這個腦子都發(fā)硬的家伙,盡管對方身下的克魯大監(jiān)牢平日也帶給自己不少利益,但區(qū)區(qū)的泥腿子,他自然不會真的放在眼里過。
所以,他干脆的看向最后一人。
西伯里堡壘的領(lǐng)軍者,也是法闌大公的嫡系手下,薩奇名譽侯。
對方可比那個沒有禮儀的蠢貨高貴多了,加爾薩心中一想,臉上便顯出絲絲笑意。
“耶祛不算聰慧,縱然讓他統(tǒng)軍,也不過是千人水準,但他只有一點值得贊許?!庇兄⑽⑶奥N的銀色小胡子的薩奇平靜道。
“死了?!狈@突兀的開口講了一句。
三人面容微變,紛紛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至于懷疑對方口中消息的真實性,那種事根本不可能,于是就連一向鎮(zhèn)定自若的薩奇也不禁扯掉了自己的幾根胡須。
“不可能,斯堪迷蟲可是那位大師的手筆,縱然是數(shù)倍的強者聯(lián)手攻擊,也無法在短短一天內(nèi)拿下對方,至少消息也能傳出來啊!”
加爾薩驚呼著,臉上變得極為難看,莫非是有其他的勢力出手了,可究竟會是誰?!
“............我做不到?!?p> 圖克沉默片刻,才無奈道,同樣作為戰(zhàn)士,耶祛本身就與他處于伯仲之間,如果再加上斯堪迷蟲,縱然是他也要抱著舍命的覺悟才能擊殺對方。
“會是那位派人出手了嗎?”薩奇低聲自語著,然而,他的目光卻看向依舊表現(xiàn)得極為平靜的法闌大公。
“不是他?!狈@大公搖頭,而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薩奇也不禁變得困惑,既然不是那位地上真神出的手,那么究竟會是誰呢.........
“不是還有芙令之國嗎?”加爾薩眼睛一亮,頓時想起一個可能,法闌大公看向這邊,繼而無聲的搖搖頭。
加爾薩頓時失落而困惑的垂下頭。
然而,他卻沒有看到法闌大公在他低下頭的那一剎那露出的冰冷目光。
那是如同看著死人般的視線。
“..........無論如何,秘境都會開啟?!?p> 法闌大公微微搖頭,發(fā)出宛如夢囈般的話語,他昂起頭,栗色的眼珠變成一片純白之色。
在那不可視的領(lǐng)域中,中寬外窄,如雪蓮般晶瑩的‘白蘿卜’便突兀的顯出身影。
它甫一出現(xiàn),言語便失去了含義,變成了空洞無名的雜音。
【&…………&*……*%@%@&……&!%】
那是來自久遠年代的呼喚,是藏在所有生靈記憶深處的痕跡。
于是,天空自此墜落,不,是大地向著上方奔去。
久別的兩者似在那一刻便要合在一起,如同過去那般。
只有那些還停留在地表的生靈會為這份喜悅付出足夠慘烈的代價。
嘩啦啦。
數(shù)根無形的繩索自彼方伸出,各自拉住大地的一角。
晶瑩的雪蓮則伸展著身體,如同一顆大樹般長大,觸須向著下方延申,緩慢而有力的將大地推了回去。
一般般蓮朵展開,將那即將落下的天空撐了起來。
雪白的根須深深的刺入大地,滄浪般的浪濤涌動著,將大地上的一切生靈所覆蓋。
【■■】
嗡嗡嗡。
世界在震動,原本即將變黑的天空驟然一變,叮當(dāng)作響的聲音不絕于耳,在喧囂般的轟鳴中,三人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
齊休等人剛剛走出山脈外層,眼前的空間頓時變得模糊,他面色微變,只來得及收回兩位仆役,在晃神之后,眼前的景象便換了一番模樣。
無無無無。
形似念經(jīng)般的低鳴聲不絕于耳,在混雜著大吼人聲的配樂下,在齊休的眼中赫然出現(xiàn)一道慘烈無比的戰(zhàn)場。
他呆立在原地,卻只能凝視著眼前無比‘陌生’的熟悉一幕。
在山的那邊,身卷藍裳的大漢們大笑著,揮舞著手中的長刀,頓時在他們周圍百里之處的生靈頓時被砍成齏粉。
在被撕裂的大地上,有著數(shù)道寬大的手掌四處舞動,赤膊著上半身的精武男子組成一列列隊伍,一道道血漿在它們腳下炸開,無論是男,是女,亦或者是老者。
在那些沉靜而淡漠的面孔上,絲毫不曾有半分的憐憫。
“哀鴻百日,絕而不止,我心高揚,永無止境。”
在彼方傳來的歌謠中,在場的屠戮者身上纏上金色的流光,手下的動作頓時更快了幾分。
“大膽!”
血色的天空中響起一聲暴喝,一道如雪雁般驚艷的女性從天而至,徑直的殺向聲音所在的位置。
天空之上有星辰排列,而后,一顆顆山岳般的隕石便從天而降,那是象征滅絕的破滅之音。
一瞬間,毀滅的氣機席卷了整個大陸。
“如果這就是你們所期望的結(jié)局,那么,就讓我看看你們的能耐吧,人偶?!?p> 那是宏偉而飄渺的聲音,宛如下達著判決一般,世界頓時顫抖起來。
【當(dāng)時,已經(jīng)接近全滅局勢的殘存氏族一致做出了一個決定?!?p> 一道道渾身生出瑰霞之光的身影飛向天空,那是合計八名,曾被稱作世界之心的巔峰存在,是它們自豪的源頭,同時也是讓此戰(zhàn)走向狂亂之局的直接導(dǎo)火索。
神偶。
由那位初始之偶所親手制作的至寶,以誓約和歲月作為見證,維系著過去與未來的所有生靈,連接著人與非人之間的‘鎖鏈’。
咔啪,咔啪。
鎖鏈斷了。
眼前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而后,有中氣不足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醒醒,醒醒,我們該離開了?!?p> 它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