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危局
“軒轅,還差多少?!?p> 文添感覺漫長地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融靈難度,比他預想的要大。
前面一帆風順,幾乎沒耗費什么功夫,融和進度就到了一半以上。
可越往后,進度就幾近于零。
就像是老婆即將出生的準爸爸,在趕往醫(yī)院的途中,遭遇了特殊天氣導致的晚高峰。
就像是某良心網(wǎng)盤,試用加速階段過了以后,速度就開始像鱉爬。
“本來就快要完成了,只是......”軒轅說話帶著哭腔,“我發(fā)現(xiàn),似乎上一任軒轅劍靈,并未完全磨滅,現(xiàn)在來找我算賬了!”
文添心中涌現(xiàn)出一絲不詳?shù)念A感。
“所以呢?你們不應該很親近,畢竟按照輩分,他或許是你的父皇?還是皇額娘?”
他只能用吐槽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也不知道韓非和墨染那邊情況怎樣,是否已經(jīng)到了竹林邊界,是否已經(jīng)和上前圍觀的學生起了沖突,又是否能拖得住皆是五品散人境的執(zhí)法長老。
“才不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個靈器,也只能有一個靈?!狈鰮u解釋道,“文添,為確保融靈成功,你必須做出選擇?!?p> 軒轅早已亂了陣腳,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不再說話。
關鍵時刻,還得看扶搖。
扶搖盡量精簡著語言,“五息內(nèi)做出抉擇,是否將自己的靈投射入大殿,助我們一臂之力,也可加快融靈速度,四息,三息,二息......對了忘了強調(diào)后果......”
扶搖的嘴像機關槍一樣快,但并沒有給文添留下太多的時間。
“我愿意?!蔽奶頉]有絲毫猶豫不決。
來不及了,猶豫就會敗北,一旦被長老發(fā)現(xiàn),無休止地調(diào)查問話不說,軒轅劍能不能守住,才是最大的問題。
這扶搖絕對是偷偷看過電視?。《际裁磿r候還婆婆媽媽,非要等到,“殺人兇手是......”然后咽氣唄。
文添感覺自己的靈像被強力吸塵器抽空,仿佛被古一法師一拳打出了肉身。
竹林里的文添,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殿之中,文添的身影慢慢顯現(xiàn)。
身影呈現(xiàn)和竹簡真靈一樣的碧綠,文添倒有些新奇。。
“還以為自己靈投進來,是個會說話走路的竹簡,現(xiàn)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文添自言自語。
“噓,小點聲,那靈要復蘇了?!狈鰮u提醒道。
原本熟悉的大殿里,多了一個陌生的身影,就那么站在大殿中,孤獨落寞,老態(tài)盡顯。
雖佝僂且衰老,卻給人一種壓抑許久即將噴發(fā)的火山般的感覺。
穿著血染破敗龍袍的暮年男子,老態(tài)龍鐘,指著文添的鼻子,用聲嘶力竭地聲音,破口大罵道:“區(qū)區(qū)泥胎境的黃口小兒,也敢染指軒轅劍?”
文添一愣,指著那龍袍老頭,看向軒轅,大聲密謀道,“還說不是你爹?說話方式都一樣!”
軒轅冷著張小臉,“是你爹!”
“吾乃至高無上的軒轅劍靈,汝等,快從我的宮殿滾出去!”那老皇帝狀若癲狂。
文添三人無動于衷。
“不走?既然闖進來,那就別活著離開了!”
大殿瞬間被封鎖,文添的靈力化身,也瞬間失去了和本體的聯(lián)系。
“既然修的是文道,又何必染指我劍道傳承?!崩匣实塾沂稚熘保槐庌@劍虛影出現(xiàn)在了手中,“還有兩個亂入的低等靈,今日一并受死,大敵當前,正好拿你們祭旗!”
不由分說,便動手,文添的靈急忙向后躲閃。
這要挨上一劍,還不立刻成傻子了。
扶搖和軒轅聯(lián)手。
扶搖手中握著那把太極陰陽劍,軒轅手里,是迷你版本的軒轅劍,略小且短。
“軒轅,我們聯(lián)手,泯滅這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殘靈!”扶搖和軒轅并肩而立,把文添護在身后。
“文添,知道靈投射進來的后果嗎?”扶搖終于說出了前面未曾交代完的話,“成,我們?nèi)似椒诌@殘靈,都會有大幅的增強,敗,你的靈會受到嚴重損傷,識海重創(chuàng),念力泯滅?!?p> 文添點點頭。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當然,也可能,一無所有,一窮二白。
扶搖和軒轅雙劍合璧,迅速飛奔近身。
老皇帝似乎遠不在巔峰狀態(tài),右腿受了些傷,但是一抬手,便是大殺招。
軒轅劍第五式,歸一式。
劍刃附帶著一種嶄新的力量形式!
簡直聞所未聞。
文添眼神一亮,仔細觀察著那劍刃散發(fā)出的威力,甚至都顧不上閃避。
老皇帝所有的精氣神,念力、靈氣居然開始融合,取長補短,推陳出新。
力量的形式開始蛻變,不僅僅是外觀,更重要的是,已經(jīng)發(fā)生了質(zhì)變。
融合二字,在文添心中埋下了種子。
歸一式斬出,扶搖手腕一抖,一個劍盾架在身前,卻依舊被強大的勁道劈飛,整個人的身形都開始虛幻起來,瞅了一眼一旁同樣防御姿態(tài)的軒轅,氣就不打一處來,“那一式明明是沖著我來的,你進攻??!”
扶搖被打得沒脾氣,三打一,一個作壁上觀的廢物,一個不堪重用的弟弟,真是兩個豬隊友。
軒轅聞言正要拔劍反擊,老皇帝的另一劍已經(jīng)快砍到了臉上,只得又提劍防御。
且戰(zhàn)且退,馬上就退無可退。
身后是自己的王位,身前是過于強大的敵人。
文添看得心驚,這老皇帝的劍道理解已經(jīng)臻于化境,每一招都經(jīng)過縝密的計算。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同時又詭譎得難以預測。
上一劍還氣吞山河讓人心神震顫,下一劍便如綿綿細雨無孔不入。
這一招厚重,如山岳壓頂。
下一招詭譎,如陰風襲來。
文添依舊沒有參戰(zhàn),實在是沒有肉身,束手束腳。
靈一旦損耗,雖然可以緩慢修復,但一定會耗費大量的時間。
“如何對靈造成傷害呢?”文添不解。
自己這具靈力化身,似乎是念力凝聚的,無法做到像扶搖、軒轅、老皇帝一樣持劍廝殺。
文添的戰(zhàn)力主要取決于他近乎變態(tài)可以恢復的肉身,如今都被盡數(shù)剝奪。
像是剝了殼的雞蛋,有種赤裸裸的虛弱感。
“如何對靈造成傷害呢?”文添強迫自己大腦快速運轉(zhuǎn)。
戰(zhàn)局飛速變化,扶搖已經(jīng)來不及對軒轅做出指令,二人只能憑借戰(zhàn)斗本能和平生所學,各自為戰(zhàn)。
還好那老皇帝身上有傷,每出手幾次,都要停下來喘息。
這也導致攻勢并不猛烈,扶搖和軒轅,才能堪堪招架得住。
“文添,做些什么!”扶搖又一次負傷跌倒在地,“照這個態(tài)勢下去,我和軒轅會被逐個擊破,你也不能幸免?!?p> “斬神訣?!蔽奶硐肫鹆诉x拔之前,仲白傳授自己的這門法門。
“是啊!”文添恍然大悟,“靈的實質(zhì),不就是念力留存,機緣巧合下孕育成靈?!?p> 斬神訣,同樣是傷人也傷己的法門。
“置之死地而后生?!蔽奶硪闳粵Q然,開始催動斬神訣。
不成功!就只能指望著死了能再投胎一次了!
文添這邊大殿中生死存亡之際,韓非和墨染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韓非,你真當這竹林是你們文修院的自留地了?里面發(fā)生了什么,動靜如此之大!”
“諸位師弟,這么晚了,都請回吧。”韓非這句師弟叫得是一點毛病都沒有,畢竟論活得長,倒真沒幾個比得過他的。
“事后,我們文修院自會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復?!蹦疽苍谝慌耘阒δ?。
“墨染,在這扯什么官腔呢?一個長老是學生三倍的學院,還有什么存在的價值嗎,什么長老?哪個長老只帶一個學生!”有人馬上針鋒相對,絲毫不留情面。
“就是,莫不是這竹林中孕育出什么天材地寶,再或者,有什么遺跡的入口,在竹林深處開啟?!庇腥擞幸鉄o意,將文修院往風口浪尖上推。
“是啊,竹林深處一定有大秘密,文修院的人平時門都懶得出,如今幾乎傾巢出動,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有人推波助瀾。
韓非和墨染百口莫辯。
越來越多的學生在此匯聚,甚至有不少長老,混跡在學生中,也不知究竟是出于何意。
修行者不同凡人,越到晚上,精力越旺盛。
三分之一是被最開始竹林里令人心悸的波動吸引來的,三分之一是因為大家都往這里跑跟來的,還有三分之一,是純粹閑著沒事兒來看熱鬧的。
“大家一起往前沖,總有一個能沖進去。這韓長老不過剛剛晉升四品真意境,能攔得住現(xiàn)場所有人嗎?”
此話一出,馬上便有人領頭往前沖。
“不要逼我出手?!表n非硯臺顯現(xiàn)。
“大家不要怕,院規(guī)有言,長老不得無故對弟子出手!”
光武學院院規(guī)有令,長老無故出手重傷弟子者,必嚴懲。
“穩(wěn)”字真意籠罩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學生。
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像是中了什么定身咒語一般,僵在了原地。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中了什么定身法門之時,他們齊刷刷低下頭,甚至原地打起坐來。
原本臉上焦急浮躁的神情霎時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仿佛歷經(jīng)人世間苦難之后大徹大悟的淡然。
其中一人率先說道,“人家韓非長老,不是說了要給答復嗎?我們這樣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p> “是啊,穩(wěn)一手唄,又不著急。”
“說得對,再等等吧?!?p> 圍觀的弟子都傻眼了,都準備擼起袖子直接上了,領頭的洗心革面了?
先前鬧得最兇起哄著一擁而上的,不就是他們嗎?
現(xiàn)在為何一個二個都,穩(wěn)如老狗,不疾不徐?
“小心他的真意!似乎能影響心境!讓人喪失斗志?!辈恢奈谎酃舛纠钡男奘?,在公共頻道傳訊,將訊息發(fā)到了所有人的令牌上。
眾人瞬間連退了四五步。
鬼知道這心境影響會持續(xù)多久,要是持續(xù)個半個月,修為不全都落下了。
“這老頭有些邪乎,弄不好會影響修煉的心性!”
“雖然韓老頭是領悟真意最少的四品,可他這真意,著實不俗?!?p> “今日守夜長老是誰?為何遲遲未到!”諸多小長老在低聲詢問,“什么情況?總不能院長不在,這學院就運轉(zhuǎn)不了了吧。”
“速速向宋長老稟報!”
韓非的真意范圍擴大,將那些躁動不安想深入竹林一探究竟的心,一一撫平。
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就算今日五品散人過問,也要盡最大能力,替文添多拖延些時間。
宗門處罰?宗主責備?
沒有文添,我韓非已經(jīng)是一具枯骨了。
韓非情緒翻涌如滔天巨浪,真意開始集中爆發(fā)。
穩(wěn)!
不要焦急,不要緊迫。
你不想去竹林一探究竟。
穩(wěn)在原地,等我答復就好。
韓非嘴角掛著一絲含義不明的微笑,花白的胡子眉毛隨著念力飄動,頗有些仙風道骨老神棍的感覺。
墨染站在韓師兄的身后,默默攥緊了拳頭。
韓非是他的恩師,如今已經(jīng)四品真意,他的弟子仲白,也獨自出院尋找晉級機緣,自己這個老師,也得抓緊才是,不能一直躲在師父、師弟、小師弟的羽翼下吧,想想就窩囊!
竹林處局面暫時被韓非一人穩(wěn)定住,這方焦急等待帝使來訪的曹奎,陷入了深深的天人交戰(zhàn)中。
公共頻道里那鋪天蓋地有關竹林的消息,為他勾勒出一個粗糙的畫面。
“局面快要失控了啊,這會兒過去?”曹奎如今進退維谷,“那之前這么久,豈不是白等了?!?p> 曹奎感覺一個重大的抉擇擺在面前,成,就是一條通天大道,敗,或許便再也翻不了身了。
“等,四等,反正韓非已經(jīng)差不多穩(wěn)住局勢,我去反而陷入兩難禁地?!辈芸罱K決定不去一探究竟,“韓非也是學院老人,輕易不會對學生下狠手?!?p> “帝使按理說,應該快到了吧?!辈芸谛闹斜P算著備選方案,他的心里還不是很踏實,“從此處到竹林,我大概只需要半炷香的時間便可抵達,真要爆發(fā)大規(guī)模沖突,我也來得及趕到。”
“再等最后一炷香的時間,我就得動身了,不然宋柏青那些人也快要到了?!?p> 曹奎依舊沒有動手。
最差的后果,不過便是離開光武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