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燃燒軍團派進這個世界的探子逮到了;壞消息是,抓到的比想象的要多。
“提供邪能警報的人次達到了上百,最終有三個惡魔被以尸體的形式送到了法師協(xié)會,沒有捉到任何活口?!狈ㄇ賾n心忡忡地對妻子說道,“這意味著我們打一開始就完全搞錯了,現場雖然只有一個傳送法術的痕跡,但傳送的不是一個而是一隊探子。他們組隊帶著誘餌偷渡進來,一同傳送離開再分頭行動,防不勝防,根本抓不完?!?p> “第一回合對手棋高半著,勝負已分就不要再怨天尤人了,你叫停懸賞了嗎?”
雖然不是自己掏錢,但繼續(xù)任由每個軍團探子都掛著滅世魔龍級懸賞的話,哪怕米德蘭帝國每年的軍費預算有上千萬金龍,也是禁不起造的。
“截至昨天為止的所有懸賞都足額發(fā)放,接下來的懸賞縮水一百倍,已經通知下去了。”男人回答了問題,看向腳下云霧繚繞的界限山脈——他們此刻懸在千米高空,因為只有這個高度才能確保沒有任何魔獸能攻擊騷擾到他們,“大部分的警報和所有三個擊殺都發(fā)生在這條巨大山脈的外圍區(qū)域……可以想象,肯定還有軍團的探子逃進了深山。界限山脈的核心區(qū)域對這個世界的尋常冒險者來說太過危險,應該不會有人為了一百個金幣再沖進去搏命了?!?p> “今天我們過來,應該不是為了追捕逃進深山的惡魔探子吧……有很多比這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們去辦呢?!?p> “當然不是,我們親自來追捕燃燒軍團的探子,豈不是拿大炮——還是兩門大炮打蚊子么。我今天帶你過來看這條山脈,就是想告訴你:界限山脈就是已知世界空間最薄弱的地帶——除非惡魔們愿意另辟蹊徑去海洋中尋找水下的傳送點,不然軍團大概率就會選這條山脈為‘搶灘登陸’的地點了。”
“所以說,這條山脈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諾曼底了?”瑞雯看起來沒有丈夫那么緊張,“那么,你想好阻止敵人搶灘登陸的辦法了嗎?”
“我不喜歡這個比喻,畢竟我們是防守方。比起搶灘登陸,我更愿意形容這種防御戰(zhàn)為‘堵門’?!狈ㄇ俦黄拮拥牡ǜ腥?,話語也從容了許多,“‘界限山脈’作為一道橫跨大陸南北的超大規(guī)模山系,它也不是處處都空間脆弱,而是在大致呈條帶狀分布的基礎上再有數個點的最薄弱處。燃燒軍團想跨界而來,選擇的過門點必然是空間結構越薄弱越好……”
“必然?篤定和自信是很好,但你有沒有想過:敵人可能會猜到你的這種想法?或者換個角度看:在艾澤拉斯時,惡魔們在特定的地點過門,是因為只有那幾個地點可以過門或只在那里才有人給他們開門……而在這樣一個四處漏風的脆弱世界里,你‘必然’的那個結論是否還成立?有沒有可能,惡魔們對穿越地點的空間結構是‘比較薄弱’還是‘相當薄弱’并沒有那么敏感,你堵在門口他們也不介意翻窗或走房頂的大洞?”
“好吧好吧,必然和堵門這兩個詞都是語言習慣,說順嘴了而已。”男人舉手求饒,“你說的完全正確,而且也正是我擔心的狀況。所以到目前為止我有兩種設想:一是:像建立信號基站一樣,建設蜂窩式遍布整個星球的預警和傳送法陣,燃燒軍團一踏入立刻投送精銳軍隊和法師團堵門;二是:在世界間隔膜薄弱的地方建立超大規(guī)模的空間穩(wěn)固和反傳送魔法設施,封死燃燒軍團大部隊可能進來的缺口,從源頭上解決問題。你覺得,哪個更好?”
瑞雯翻了個白眼:“兩者的工作量、時間和資源的消耗呢,對比過了沒?”
“堵門方案,自然是傳送法陣的數量越多、分布越廣,本土防御部隊投入戰(zhàn)場也就越快,但少一點也能運作;而關門方案,每座城市級的反傳送結界法陣都能穩(wěn)固方圓幾十里的空間——把所有洞都封住,就算是把這破房子給修補好了?!蹦腥送nD了一會,“兩個方案都是世界級的超級工程,所需耗費大到根本沒法估算……但有一點很明確,從長遠來看,把門關上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所以到目前為止還真的只是設想?回去立馬找人精算,心里有數比有自信更重要。當然,有些判斷是不需要數據也能做出的……你我都是去過扭曲虛空、見過那如星河般浩瀚無窮的惡魔大軍的人,那一戰(zhàn)我們真的只是靠突襲撿了艾格文的漏,僥幸取勝。敵人的有生力量無窮無盡,而這個世界的人口和繁衍速度卻相當有限,誰也沒法和燃燒軍團長期打消耗戰(zhàn)?!?p> 她停頓了一下。
“與其和惡魔們奮戰(zhàn)若干年后流盡最后一滴血再認輸,不如從一開始就不打這場戰(zhàn)爭。這個星球比艾澤拉斯要小得多,也沒有星魂和如艾格文這般比我們更強的存在,不能盲目借鑒他們的應對方式。也就是說,擺在我們面前的實際上根本就不是一個選擇——這破房子一定得修,我們要用堵門來為關門爭取時間。區(qū)別只在于,一開始到底如何分配起始資源罷了?!?p> 法琴仿佛有難言之隱般稍稍遲疑了會,才用有些無奈的語氣重新開口:“嗯,只是……關門方案有個致命的問題需要解決,那就是:反傳送結界——也就是我們修補破房子用的補丁,其本身發(fā)揮作用是需要魔力供能的。而這個低能級世界的幾乎所有魔力,都來自魔力潮汐……即打開的空間裂隙中滲涌進來的魔力。”
“???”瑞雯從頭到尾都云淡風輕的絕世容顏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也就是說,我們?yōu)樽柚惯@破房子漏風而打的補丁……其本身需要漏進來的風維持?這豈不是一個死循環(huán)?。俊?p> 這個比喻太過恰當,叫人完全無法反駁辯解,男人頗有些狼狽地補充上安慰:“不要絕望,我相信一定能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但在找出來之前,只能拜托你,稍微多費心思盯住‘門口’,別讓惡魔們趁虛而入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