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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滅山河燈

第八十章:報復?

吹滅山河燈 真隨便啊 4583 2024-10-18 00:12:59

  依照謝晏的要求,拖了謝家人半個月后,在某一日,謝家人忽然有所明悟一般,收拾收拾離開了司馬府,回了瑯琊。

  據暗衛(wèi)說,謝家人離開的契機是收到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不清楚,但是送信的人似乎是皇宮里的那位武學宗師。

  聽到此事時,宋詩白瞬間想起了先前去刺史家的那位神秘客人。

  謝晏竟然是他的人嗎?沒想到謝晏的靠山這么大。

  其實,仔細想想,也無需如此詫異。弒神門的存在本身便是那位的手筆,這在百曉堂高層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謝晏能混到那位面前,著實讓人震驚。

  京都之內皆是天下各地的英才,能脫穎全國,被那位看見,實在厲害。

  不過,宋詩白很好奇,為何國師明知謝晏是弒神門的人,卻還要留他一命。目前來看,只有去京都那處的百曉堂打聽一下才有可能知曉原因。

  她身體修養(yǎng)的差不多了,皮外傷、腿傷基本都好了,除了筋脈無法修復,內傷永存之外。對于此事,她已經看開了。即便沒有受傷,沒有被人斷了筋脈,她的武功也比不上東方,更不必談及成為宗師級別的存在。

  只是....這件事多少讓她覺得遺憾。

  本來不必依靠他人便可以得到的安全感,現在卻需要借用外界的力量。

  成為她娘那般武功霸道、多智近妖的人實在是太難了。

  不過,她爹在她少年時曾經說過,不要專注銅板可以帶來的東西,而是專注于銅板不可帶來之物上。譬如,觀察、智慧、反思、勇氣、為人處世......

  多年后的今天,宋詩白不得不重新重視起這句話。

  智慧,觀察,反思、勇氣.....確實,只有足夠聰明才能從棋子變成棋局的主人。

  能靠銅板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事。

  所以,她現在將‘安全’交給了東方。

  雖然煩心事多到一抓一大把,但宋詩白大部分時間還是挺閑的。忙的最多只有靈娘一人。

  在靈娘忙著在各家商戶、謝府之間來回跑時,宋詩白則提前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帶著東方去集會上散心去了。

  她對集會不怎么感興趣,只是想看看大家的現狀。

  隨著日夜更迭,一日日流逝,南州城內也漸漸忘記幾個月前的災禍,慢慢的回歸平靜的生活中。受害者得到補償之后再次懷揣希望重建生活,商戶得到資金、人脈資源后逐步走出所處的困境,百姓逐漸忘記先前的城內的動蕩殺伐,重新做起了自己的小買賣......

  集會雖然熱鬧,東西卻沒那么好。無論是吃食,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雜耍、古玩,都顯得格外.....普通。

  不過,雖然宋詩白去過很多地方,看過不少好東西,身份也算尊貴,但享福的日子基本沒多少天。興許跟街上這些小販賣藝者比起來,她過得還沒有她們好。

  沒有外人在,宋詩白姿態(tài)多了幾分隨意散漫,眉眼舒展,卻沒有多大的表情,跟著東方很快便融入了其中,買了一竹筒雪泡梅花酒、十幾本珍貴的古籍、幾張仿制名人的山水畫。

  宋詩白還給靈娘買了幾個樣式精致的金鐲子。

  倏然,宋詩白看到偏僻的角落里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相貌普通,衣著樸素,甚至有些書生氣質,只是.....他的左腿少了半截。

  他的面前也擺了攤子,上面都是些樣子精致的木簪子、動物、神仙形狀的木偶。

  宋詩白表情沒什么變化,蹲下去選了五個樣子嬌憨有趣的貓狀木偶,道:“多少錢?”

  那面色頹廢的年輕男子神色一下子亮了起來,趕緊道:“一文錢一個。”

  宋詩白從腰帶的內扣里摸出五文錢,遞過去時,看見他手上磨爛的血繭,遲疑的問道:“這些是你做的?”

  那年輕男子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有些膽怯的說道:“學的時間不長,做的不太好?!?p>  宋詩白露出驚嘆的神情,誠懇道:“不,你很厲害。短時間內能做到這種程度,很多工匠都無法做到?!?p>  那年輕男子被夸的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只好拘謹的摸了摸后腦勺。

  “你一定會成為優(yōu)秀的工匠的?!彼卧姲缀V定道。

  “謝謝?!蹦悄贻p男子小聲道。

  東方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因為蠢笨被利用的場景,不由輕輕的笑了笑。

  那時,樓主也是這么幫她的,甚至費勁心機將她從明家?guī)Я顺鰜?,找人精心培養(yǎng)她。

  說罷,宋詩白起身告辭,帶著東方離開了此處。

  那年輕男子眼含感激的注視著兩人的離開,視線漸漸模糊。

  玉京倒塌,壓垮了他的房屋,在他向外跑的時候,被笨重的屋梁壓到下半身,導致左小腿里的骨骼壓斷了,血肉一片模糊。大夫為了不讓他的傷勢蔓延,只好將小腿截斷。身體殘缺,此生便與科考無緣了??杉抑羞€有妻兒老小,還欠著大夫的醫(yī)藥費,不得已,只好跟著鄰居老林學著了一門手藝.....

  可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可郁郁久居人下?

  他以往心高氣傲,將此話封為圭臬,此后,這話便是錯的了.....

  。。。。。

  宋詩白看到了幾個因玉京導致的身體殘缺的可憐人,還有一個被高利貸追逐要債的婦人,不過他們很快被官府的人帶走審查了。

  宋詩白逛的越發(fā)沉默,正當她打算回去時,仆從打扮的暗衛(wèi)送來了一封信——關于白曉堂的信。

  宋詩白眼神微凝,旋即打開了那封信。粗略看過之后,她臉上浮現些許笑容。

  終于要來了。

  “走,回去?!彼卧姲讓χ鴸|方說道。

  “好?!睎|方重重頷首,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了清風樓。

  兩人回到清風樓之后,直奔竹水樓西面的雅竹處的三樓,結果卻發(fā)現靈娘并不在里面。

  三樓里的來往對接的人員抬頭看到來者的面容,不由流露出詫異的神色。其中一名管事率先反應過來,先行上前一步拱手問道:“不知樓主有何要事?”

  宋詩白記得眼前問話這人。

  她是靈娘的貼身侍女,名為尤霜。平日里協助靈娘處理清風樓的事務。

  “靈娘何時回來?”宋詩白問道。

  尤霜毫不猶豫的回道:“應在戌時?!彼肓讼?,正想大著膽子補充幾句,卻被一道毫不在意的聲音打斷了。

  “回來后,讓她過來找我?!彼卧姲渍f罷,便帶著東方去了華姚的藥房。

  清風樓有兩個藥房,皆在一個在竹水樓東面的一樓,另一個在東面的二樓。兩者沒有太大的區(qū)別,皆是放置著各種各樣的藥材。只是,唯一不同之處,一樓處有個供人療傷的浴池,以及一樓地底有個專門供人研究毒物的密室。

  自從上次宋詩白告訴華姚朱穎中的是鬼瘴毒后,華姚便專門去謝府拜訪了謝晏,得到了一個解毒方子后,便開始了閉門研究。自然,宋詩白也將此事告知了干爹,順便將解毒方子給了他一份。

  宋詩白原本只想讓干爹看一看朱穎中的是何毒,解毒方子是什么,并沒有將他留在南州的想法。結果,沒想到此事對他打擊頗大,他竟如此這般留在了南州,留在了清風樓。

  宋詩白沒有拒絕,也不敢拒絕,想了想,便派人將朱穎接到了清風樓,安排她與華姚住在一處。

  當她與東方走進藥房,扭動機關,順著甬道來到地下密室,聽到巨石門后有兩道崩潰、甚至有些瘋瘋癲癲的聲音時,眉頭皺了皺。

  東方清眉頭皺起,提高了警惕。

  密室大門緩緩打開之后,宋詩白看見華姚將手中的藥罐放了下來,捂著頭大喊道:“為何沒有能替代藥引的東西?這世界上沒有完美的毒。而那絕不可能是最優(yōu)解?!?p>  千柳宮宮主——黎讀,極負盛名的神醫(yī)在此時也趨于崩潰的邊緣,喃喃道:“那竟然真的是對的??伤淮味紱]有嘗試。不,他一定是錯的。我學醫(yī)學了三十多載怎么可能輸給只靠自學的新手。”

  朱穎惶恐的看著這一幕,倏然思念起自己的哥哥。

  宋詩白看向屋內的暗衛(wèi),道:“發(fā)生了何事?”

  那暗衛(wèi)一針見血的總結道:“他們發(fā)現自己比不上一個只學了幾年的新手,崩潰了。聽說那個大夫幾乎沒做嘗試,在很短時間的內便給出了最優(yōu)解。”

  那家伙居然這么厲害。

  東方在心里嘀咕了一聲,感慨之余更討厭謝晏。

  宋詩白刷新了對謝晏醫(yī)術的認知,慶幸自己留了個心眼詢問了國師的意見。她對著那暗衛(wèi)微微頷首,看向華姚、干爹兩人的方向,沉聲道:“現在只需要集齊其他藥材便可以,不必在尋找藥引的替代物。過段時間,我自會將藥引帶回來?!?p>  華姚聽此,驟然松了一口氣,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她摸了一下被自己抓的有些凌亂的頭發(fā),漸漸平和的神情中流露一絲失望。

  黎讀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暫且擱置了崩潰的情緒,率先問道:“你打算做什么?”

  “找前輩拿藥引?!彼卧姲棕撌值?。

  “哪位前輩?”黎讀又問。

  “盧象,盧老,他手里有‘聞辛’這位藥引?!彼卧姲椎?。

  ‘聞辛’是明善早年出海時在蓬萊島尋得的一味珍貴的藥材,外形狀似鳶尾花,可驅除體內濁氣,解百寒、陰詭之毒。而鬼瘴毒本身便是明家那位‘鬼手’為了‘聞辛’制作出的毒藥,以便未來之需。

  黎讀知道盧象是百曉堂的副堂主,但是同時盧象也是宋繡手下的人,所以他很奇怪,盧象手里為何會有。

  黎讀眼底浮現絲絲陰沉,嗤笑道:“他背叛了你的母親?”

  宋詩白微微的搖了搖頭,笑道:“是另外一件事?!?p>  她本來是想找機會從明映那里拿到藥材,但她忽然想到,明映想控制明家,定然不想讓明善控制朱樊。所以,以明映的謹慎,她定然會提前想到此事,將東西交給自己定然會知曉的人手中。

  而明映定然會選擇百曉堂,這里漏洞最多,盯人的眼睛最少。原因很簡單,百曉堂雖然有很多看似是明家人,但基本只是拿著一份工錢做著一份對應的工作,對明家并沒有太多歸屬感,自然而然,對明家也不是很忠心。只要給他們足夠的銅板,維持現有的生活水平。他們對誰忠心、跟誰姓都可以。譬如,盧象。

  他既然可以投靠明善,為何不能投靠明映?

  當然,既然其他人都可以投靠,那她宋詩白也可以投靠。

  見宋詩白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念頭,黎讀也懶得追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之后,其他的都不重要。

  宋詩白這么大一個人了,有自己的計劃是很正常的事。作為看起來重要實則沒有那么重要的長輩,黎讀頗有危機感的選擇了無視。

  什么百曉堂?什么盧象?不重要。

  此事說罷,宋詩白便與他們告別,去自己房間里等靈娘,順便復盤自己計劃是否有漏洞。

  想著想著,她忽然想到國師對她的警告。

  明啄去的地方并不是和湖,樂蓉應該也不會在哪里出現。

  即便讓她后悔,應該不會再最近讓她后悔吧。

  宋詩白松了一口氣,倏然,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一件事。仔細想了想,她決定提前預防,做個保險。

  將事情全部安排妥當之后,宋詩白身體放松了下來,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這時,一直在旁邊沒有什么存在、無聊的摳手指的東方清隨口問了一句:“樓主,這次你打算帶上我嗎?”

  “當然要帶啊?!彼卧姲仔χ鴶偸值溃骸拔矣植粫涔??!?p>  東方清似孩童得到多余糖果一般竊喜,但又不想過多表現出來。便裝作不經意的點了點頭。

  宋詩白不用想都能猜中東方在想什么,邊整理桌面上的資料邊道:“以后,你估計只能我待在一起了?!闭f著,宋詩白嘆息了一聲:“而我大多時候都是個無聊的人,最近你應該感受到了?!?p>  “這本就是我的職責?!睎|方清不懂宋詩白的意思,這般回道。

  她很高興自己終于可以長久的與樓主呆在一起了。

  早在五年前,樓主的父親便想讓她呆在樓主身邊。但是因為樓主不愿意,樓主的父親只好放棄了這件事。直到三年前,樓主被人斷了筋脈,武功不可能在進一步時,樓主的父親又提起了這件事。這一次,樓主的反應更激烈了。

  其實,她隱隱約約能感受到樓主抗拒情緒背后的原因。

  而這一次,樓主似乎不在糾結這件事了。是真的.....不糾結了嗎?

  約是夜幕降臨,紅黃燈籠接連亮起,樓里漸漸出現熱鬧的聲音,晚飯的時間已過去半個時辰,靈娘才匆匆來到宋詩白的房間。

  彼此,宋詩白與東方正好在吃飯。

  “樓主,不知您找我有何事?”靈娘氣息略微凌亂,下擺的衣服上沾染了些許泥土,但整體氣質仍然得體。

  宋詩白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她坐過去。

  靈娘困惑的走了過去,又遲疑的坐了下來。

  “明早我與東方要離開南州,有些事你需要去做?!彼卧姲组_門見山道。

  靈娘重重點頭,等著對方的下文。

  “第一件事,謝晏得到的任何消息你都需要過問,他已不是公主的人......”宋詩白還未說完,便看見靈娘面露驚恐,‘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什么時候背棄了公主?”靈娘思緒出現片刻空白,眼皮子不停跳,震驚的脫口問了一個蠢問題,意識到不對之后,又趕緊說道:“他為何放棄公主?可為何又慫恿您去投靠公主?難道他想.....報復?”

  “嗯?”宋詩白怔住了,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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