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進城,吳競爭被害
經過這兩個女人一鬧,如蘭不想再和十一有生意上的來往,她研究的藥方和配置的膏藥仍打算送到城里找吳大夫去賣。
一大早,如蘭和小丫便進城去找吳大夫。在離濟民堂很遠的地方,兩人就看到圍了很多人。
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身穿孝婦的女子正在哭天搶地嗷嗷大哭。
一邊哭一邊訴說:“聽說吳大夫醫(yī)術精湛,救了很多人的命,所以就帶著相公專程來找吳大夫抓藥,沒想到吃了吳大夫開的藥,相公他就一命嗚呼了?!?p> 婦人說完,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了吳大夫身上。
“怎么可能?憑吳大夫的醫(yī)術怎么能醫(yī)死人?”
“是啊,吳大夫醫(yī)術精湛,我之前咳嗽幾個月不好,就是吳大夫抓的藥吃好了?!?p> “我之前腰疼的下不了床,也是吃了吳大夫開的藥才好的。
......
在場的百姓有好多是吳大夫的病人,被吳大夫治好了病,紛紛替吳大夫說話。
婦人遭到質疑,傷心得以頭磕地。眾人驚訝不已,連忙停住了議論。
婦人一怒之下,掀開蓋著尸體的白布。白布被掀開,尸體的臉部清晰的露了出來,雙目緊閉,臉色跟嘴唇灰白,明顯已經死透了。
“相公,你死得好冤啊,你明明被庸醫(yī)害死,我想替你討回公道,竟然有那么多人替他說話?!?p> 婦人一邊跪在尸體旁邊嗷嗷大哭,一邊從懷里拿出一張?zhí)幏健?p> 她將處方展開,拿給在場的人過目。
“你們看,這就是吳大夫開的處方,你們若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可以自己看處方?!?p> 在場的不少人是吳大夫的病人,自然見過吳大夫的字。
“怎么會這樣?”
“這真是吳大夫的字跡?!?p> “難道真是吳大夫開的藥,醫(yī)死了那夫人的相公?”
......
先前維護吳大夫的人,在看了那婦人手里的藥方之后,紛紛有些動搖。
濟民堂掌柜的拿著藥方微微一嘆:“吳大夫,這是你開的處方嗎?”
“處方是我開的,你是不是也認為我害死了人?”吳大夫一臉平淡。
“濟民堂的藥材肯定不會有問題的?!?p> “那就是我的處方有問題了?”
掌柜的一臉無奈地點點頭,“吳大夫,你我相交幾年,可是人命關天,我也無法維護你了。你去縣衙走一趟吧?!?p> “好啊?!眳谴蠓蜓劾镩W過一絲涼意,這世上果然沒有真正的朋友。
就算他在濟民堂做牛做馬做了幾年大夫,跟掌柜的交情不淺,可真的面對利益時,掌柜的還是犧牲了他。
過了片刻,吳大夫便被押送著去了縣衙。
如蘭馬上跟上去,準備見機行事,幫助吳大夫。
到了大堂之上,縣令大人升堂詢問,先讓原告陳述事情經過。
如蘭這才知道死者生前咳嗽得厲害,找吳大夫開了幾劑中藥,誰知不但沒治好病,反而要了性命。
縣令問民婦:“處方可在手邊?”
民婦趕緊呈上,一個衙役上前從婦人手里接過藥方,遞給縣令。
“大人,請過目?!?p> 縣令大人拿著藥方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名堂,問吳競爭,“被告,這藥方是你開的?”
吳競爭坦然地點頭:“這方子確實是小人開的?!?p> 縣令又轉而問民婦:“原告,你確實是按照此方子給你相公抓藥的?”
那婦人一邊點頭一邊擦淚,“是的,大人?!?p> “縣令大人,如果方便,能否將方子讓民女看看?”
如蘭看縣令大人看方子看不出什么問題,忍不住在堂外大聲喊道。
衙役及看熱鬧的百姓將目光都投向了如蘭,不知誰如此大膽,會不會被縣令大人以咆哮公堂治罪?
縣令聞聲望去,見是如蘭,知道她的醫(yī)術,也知道她的醫(yī)德,便先消去了怒意。
故意道:“也好,如果你能看出問題,幫本官斷案,本官便不治你咆哮公堂之罪,進前來說話?!?p> 如來應聲走到公堂。
縣令將方子交給衙役,吩咐道,“趕緊將房子給如蘭小姐看看?!?p> 如來拿到方子,念道:“陳皮六錢,黨參,牛蒡子,麥冬每樣各十錢。甘草,桂枝,麻黃每樣各五錢。稟大人,這個方子確實是治療咳嗽的,就算治不好病也絕對治不死人?!?p> 民婦一聽,氣憤地說:“姑娘,民婦的相公確實是按照此處方抓藥送命的呀。”
“既然不是藥方的問題,那就是藥材或其他問題導致病人送命了,大人?!比缣m回復縣令。
縣令點頭稱是,認為如蘭說得有道理。
“濟民堂的藥材都是正規(guī)渠道供應的,不會有問題。”吳大夫如實稟道。
如蘭一聽,暗暗佩服吳競爭是光明磊落的漢子。
濟民堂的掌柜為了自己的生意不受影響,把他綁起來送到公堂,絲毫不考慮他的名譽和面子,吳競爭竟然還維護他。
“藥材是民婦看著抓的,確實沒問題。”
如蘭看一眼民婦,滿臉悲痛,這會兒斷不會撒謊。
縣令也聽出了問題:“那你相公的藥可是你親手煎的?”
民婦道:“不是,民婦有一個成衣鋪子要經營。民婦的相公生病后,一直是民婦的小姑子在幫助煎藥?!?p> 如蘭一聽她說起成衣鋪子,這才想起自己和小丫曾經去她的店鋪買過東西,怪不得第一眼看去覺得這民婦面熟。
當時她記得還是夫婦二人一起在打理生意。
婦人接待客人,相公則在柜臺撥拉著算盤結賬,一副琴瑟和諧的幸福模樣。
誰料想一個月的光景卻遭此突變。
“你小姑子多大年齡了,還沒出嫁嗎?”縣令問。
“小姑子23歲,已經出閣,只是夫家貧窮。我相公看不得親妹妹受苦,便把妹妹和妹夫二人接來同住?!?p> 聽到這里如蘭已大體明白了兄妹之間為了爭奪財產,打得頭破血流的事情常有。
她不得不懷疑這位民婦的小姑子和妹夫。
“這位婦人,可還有藥渣?”縣令急問。
如蘭向縣令投去贊賞的一瞥,縣令大人思路清晰,和她想到一塊兒了。
“有藥渣,小姑子每次煎完藥都會把藥渣倒在一個地方,為了給相公討要公道,我特意撿了一些藥渣?!?p> “快將藥渣拿給如蘭小姐看看?!笨h令命令道。
民婦自袖中取出一包東西遞給如蘭。
如蘭打開紙包,里面全是一些煮得發(fā)脹的藥材,她一一辨認:陳皮,黨參,牛蒡子,麥冬,甘草,桂枝,麻黃跟方子上寫的一樣。
然后又拿在鼻子前聞氣味兒,當聞到牛蒡子時,她眉頭一皺。
縣令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反應,忙問“如蘭小姐,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如蘭稟道:“大人,這根本就不是牛蒡子?!痹谝慌怨蛑膮谴蠓蜻@會兒也明白了,藥材被動了手腳。
“這叫牛菅子,模樣跟牛蒡子一樣,氣味兒也很相似,很多人會把二者認錯,只是牛蒡子是救命的良藥,牛菅子卻是害人的毒藥。”
吳大夫在一旁連連點頭,人不可貌相,沒想到如蘭姑娘十五六歲的年紀,卻對中藥知識如此精通,心中暗喜這下自己有救了。
縣令好奇地問:“你如何區(qū)分它們呢?”大堂外的百姓一聽藥材被調換了,也紛紛伸長脖子安靜的等聽如蘭解釋。
“將牛蒡子掰開,斷裂面兒呈現(xiàn)的是黃色,而這個呈現(xiàn)的是紫色?!比缣m一邊說一邊將牛菅子掰開,讓各位看,果然斷裂面呈現(xiàn)的是紫色。
“牛菅子并不是真正的毒藥,不像砒霜。但凡是藥物都有一定的用量,牛菅子的作用是麻痹心臟,服用過量,心臟就會停止跳動?!贝蠹叶悸牭哪康煽诖簦藚谴蠓?。
“各位鄉(xiāng)鄰,大家可記得有時候牲口在山上吃草會無緣無故的死掉,那極有可能是吃到了牛菅子?!?p> 百姓聽了一片嘩然。這位民婦的小姑子,婆家貧窮,在上山砍柴或放牛時認識牛菅子就能解釋了。
民婦卻一頭霧水,詫異地問道,“大人,吳大夫開的是牛蒡子,藥渣里怎么會有牛菅子?莫不是濟民堂的藥材出了問題?”
這個可能性是有的。縣令叫過兩個衙役,命令他們火速去濟民堂走一趟。
約摸一個時辰,兩個衙役回來了。“稟報大人,濟明堂的藥材沒有問題,這幾天濟民堂的其他大夫也給其他病人用過牛蒡子,其他病人都沒問題。”
不是處方的問題,也不是藥材的問題,那最有嫌疑的就是那個煎藥的小姑子,夫人難過得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