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瓦子和勾欄,是大景朝百姓的一種娛樂場所,不是后來那種提起勾欄瓦肆就帶點(diǎn)顏色話題的場所。
姜薇說這話,倒是沒有貶低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一個(gè)承恩公府的小姐,被奶奶娘害得如此下場,那奶娘一根繩子將自己吊死了,一了百了,那真千金想要報(bào)仇都沒人可以找。
又聽得姜薇說,那承恩公府將假千金還留在府里,連院子也沒換,姜晗沒忍住罵了兩句,這都什么事?。?p> 假千金養(yǎng)久了有感情,正常,可千辛萬苦找回來的真千金,難不成就這樣讓她看著鳩占鵲巢的人,當(dāng)她的面繼續(xù)過錦衣玉食的生活。
那真千金那些無妄之災(zāi)和吃的苦受的罪,就這么過去了。
當(dāng)然,也能辯解說假千金當(dāng)時(shí)還在襁褓之中,什么都不知道,可這假千金是即得利益者,她不懂,難不成府里的大人們也不懂嗎?
姜薇也跟著罵了兩句,那天她去跟人打馬球,聽得王家姐姐說這些話的時(shí)候,真想去掰開那承恩公府里人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狗屎。
倆人在園中的假山旁邊嘀嘀咕咕了半晌,被府里的媽媽叫了回去,說是要開席了。
時(shí)下家里辦筵席,請客,都喜歡請了京城里有名的廚子過來,有些是酒樓的,有些是專門做這一行的。
姜晗坐下后,見著桌上的‘膾’,悄悄偏了一下頭,這‘膾’,她是真吃不來。
所謂‘膾’就是生肉片,有魚、雞、鴨,選好了上好的部位,切成薄如蠶翼的片,配著芥辣、蔥姜蒜、醋等蘸料,蘸著吃。
她是一口也吃不來這個(gè),她不吃任何的生肉,好在家里也沒有人勉強(qiáng)她。
用楊氏的話來說:不吃這個(gè),叫廚房的廚娘們換了其他菜式來吃就是,沒必要非要強(qiáng)迫吃這不喜歡吃的。
吃了席后,大家熱熱鬧鬧的說了話,等到了下午就散了,各自家去。
楊氏拉著姜晗去了她的院子,叫自己的陪房楊媽媽端了個(gè)托盤出來,上面是一整套的珍珠頭面。
“前段時(shí)間南邊送來一些珍珠,我瞧著顆顆圓潤有光澤,便想著你還差一套珍珠的頭面,叫了珍寶樓給你定做了一套?!?p> 姜晗樂得眉開眼笑的,她娘真的是個(gè)給愛又給錢的大款,一把抱住楊氏的腰,撒嬌,“娘,你真好。”
楊氏樂得女兒跟她親近,摟著姜晗說了些親密的話,余光見著姜榆搖著他那把泥金扇子進(jìn)來。
這都入秋了,他還扇扇子呢。
姜晗忙從她娘的懷里出來,給姜爹行禮問好。
姜爹搖了兩下扇子,神情異常的得意,跟姜晗吹牛,“你爹我今日不同往日,也是見過陛下的人了?!彼@樣的六品官,京城一抓一大把。
他這個(gè)六品官也是去年才升上去的。
姜晗非常的捧哏,驚訝道:“爹,你什么時(shí)候見的皇上?”
楊氏聽姜爹這話,都聽了七八九十遍了,也是晗兒在別院,耳朵才沒有經(jīng)受他的荼毒。
于是姜爹又講了一遍,陛下有事找欽天監(jiān),那天剛好監(jiān)正突發(fā)惡疾,他這個(gè)剛升上去不久的監(jiān)副就順勢去見了陛下。
陛下還特意賞了他一盞上好的祁紅。
說到茶,姜晗下意思的抿抿嘴,她也喝不慣現(xiàn)在流行的點(diǎn)茶,總覺得口感奇奇怪怪的,有渣渣沫沫的,不如沖泡來的茶好喝。
“那皇上長得好看嗎?”姜晗問,聽聞熙慶帝已經(jīng)過了三十歲了,是中年人了。
姜爹卡殼了一下,板著臉,正色道:“哪能直視天顏,這不合規(guī)矩。”他全程都是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陛下。
姜晗:“那身材好嗎?”皇帝這樣的人,應(yīng)該不會保持身材,保持身材的都是嬪妃。
“自然是如瓊枝玉樹一般?!被噬洗┲囊律?,系著金色的腰帶,佩有一塊龍紋玉佩,腳上的皂靴也是玄色的,只是上面隱隱有金色龍紋。
姜爹還是記得很清楚,他就能看到這些,其余的,他也說不出來。
姜晗懷疑他爹的濾鏡有八百層,這古代皇帝的畫像,她以前在博物館也是看了不少的,就沒有一個(gè)好看的。
楊氏聽得姜爹又車轱轆話來回倒騰,轉(zhuǎn)過臉去,不看姜爹。
....
在家待了三四天,原本姜晗想著,就這樣在家里待著,不去別院了,住久了別院,也沒有什么新鮮感了。
突然一天,楊氏著急忙慌的沖進(jìn)姜晗的院子,指揮著媽媽丫頭們,趕緊收拾東西,搬去她姨母送的別院。
楊氏咬牙切齒的,“謝國公府竟然想要上門相看?!笨词裁纯矗麄兪且嘶榈?。
說起這個(gè),謝松之那邊得了李尚書的提點(diǎn),打算回去勸謝老夫的,可還沒來及說,這就又鬧出要上門相看的事來。
謝松之:.....
麻了,人麻了,他母親這一回是真的要結(jié)仇了。
姜晗的瞌睡一下就清醒了,“不是說在商量退婚的事了?”
楊氏:“你姨母遣人來說,你姨夫跟謝松之說了,你祖母也托人中間人去說和了,只那謝國公府老夫人,一口咬死要你嫁過去?!?p> 想都別想,晗兒就是留在家里一輩子,也不嫁去謝國公府那個(gè)狼窩。
說著將姜晗拉起來,“你先去別院待著,娘再想想辦法?!比羰钦f,沒有走流程,這反悔了也就反悔了,這關(guān)鍵是她們一是在永定伯府,這不能只占了伯府的便宜,還給伯府招黑。
二是,她娘家都是清流讀書人,這一個(gè)‘信’字,她還是記得的,人無信而不立,這能和平解決的話,當(dāng)然是最好不要鬧成仇敵,萬一以后那謝松之登上高位,要報(bào)復(fù),這就是隱患。
姜晗就這樣,被打包送去了南靄寺那邊的別院,不過這一次吳姑姑沒有跟著一起,她的姐姐病了,她要照顧她姐姐。
古樸自然的別院,姜晗又來了來了繪畫的興趣,打算給這別院留下手寫版的‘照片’。
畫未成,楊氏傳來消息,說那謝國公府的老夫人堅(jiān)決不同意,還已經(jīng)將謝松之原配娘家的一個(gè)遠(yuǎn)房表姑娘,接到了府中,還大張旗鼓的在后院擺了幾桌酒。
姜晗眉頭緊皺,怒罵兩句,霎時(shí)天色大變,烏云滾滾,一片昏暗,雷聲轟隆作響,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
姜晗:“.....”老天爺,要不要這樣玩她?
不一會,前面有護(hù)衛(wèi)穿著蓑衣,戴著斗笠,到院門口,跟看門的仆婦說,有位公子并兩個(gè)小廝,路遇此處,天突將大雨,想借一間屋躲躲雨。
姜晗聽得后,吩咐:“前院的客院安排一間,給他們備上一些熱湯和薰籠,若是到了夕食雨還未停,給他們備上簡單的飯食?!蹦莻€(gè)倒霉蛋,這么慘。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是楊氏告訴她的,既然要做好事,就要做全了,不要只做一半。
此刻內(nèi)侍楊彥,穿著濕漉漉的衣裳,蹲在薰籠面前烘烤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