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辭不疾不徐地喝了口桌上的咖啡,神色淡漠如常。
“我的?!?p> 說完這話后,辦公室的氣氛先是短暫地凝滯了瞬間,隨即沸騰起來。
顧云州難以置信地“我靠”了聲,目光在結婚證跟傅硯辭之間來回切換。
“你的?”
“真是你的?”
“確定不是叔叔阿姨不小心落在這里的?”
傅硯辭猶如看智障的神情掃了顧云州一眼,“我沒有替別人保管結婚證的習慣。”
顧云州在聽到傅硯辭的解釋后,仍舊有些不死心,不自覺地拿起結婚證想要證實。
在看到結婚證上那張熟悉無比的臉,以及持證人處“傅硯辭”三個大字后,才有了一絲實感。
傅硯辭微瞥了眼久久未出聲的顧云州,劍眉微挑,淡聲詢問:“看清楚了嗎?”
顧云州打了一自己巴掌后,愣愣點頭,“看清楚了……”
終于接受了傅硯辭已婚的事實后,顧云州開始細細端詳起了手中的紅本本。
而后又是一聲驚呼。
“我靠,傅總這是老牛吃嫩草??!”
原本在簽字的手隨著這句話微滯了片刻,隨即很快恢復如常。
見傅硯辭沒應,打趣似地用手肘推了推傅硯辭,桃花眼中凈是八卦的光芒,侃笑著開口:
“嫂子人如其名??!長得這么嬌!”
“哪家的???我怎么沒聽過?”
因為顧云州的肘擊力,鋼筆在文件上滑了赫然一條墨痕。
耳邊依舊是喋喋不休的詢問,傅硯辭看著醒目的劃痕,擰了下眉,撥通了內(nèi)線電話。
沒過一會,程頌敲門進來。
“總裁?”
傅硯辭淡淡開口:“送客。”
程頌了然,對著顧云州做了個“請”的動作,“顧總,請?!?p> 沒打探到一點消息的顧云州自然是不肯離開。
“不是,你還沒說呢!”
傅硯辭將結婚證一點點從顧云州手中抽離。
程頌也再次開口:“顧總,請!”
見顧云州沒動,說了聲“顧總,得罪了”,就架著人往外拖。
顧云州離開后,辦公室頓時安靜下來。
傅硯辭凝眸看著手中的結婚證,半晌,將它放進了抽屜里。
地下停車場。
胡成軍躲在一旁焦急地來回踱步,目光時不時往電梯的方向瞟,此時此刻,他內(nèi)心深處的悔恨無以復加!
他已經(jīng)這里等了快一上午了,希望能在中午的間隙,碰碰運氣見上傅硯辭一面。
都怪他被豬油蒙了心,才想得出算計傅硯辭這招。
他的公司近年來在走下坡路,一直想要攀附上傅硯辭這顆大樹。
作為一個合格的商人,傅硯辭不會白無故地對一個人施以援手,除非有利可圖,又或是兩人關系足夠親密,胡成軍深知這一點。
前者他不是,但是后者……可以創(chuàng)造機會是!
如果兩家變成親家?!
那他們兩家的關系將變得密不可分!
換做平時,胡成軍壓根不敢把這樣的心思打在傅硯辭的身上,稍不注意,就是萬劫不復。
但是沒辦法,最近公司資金周轉不過來,幾乎在破產(chǎn)的邊緣,胡成軍把身邊能動用的關系都動用了,也無濟于事。
與其等著破產(chǎn),還不如主動出擊,絕處逢生。一旦這件事情成了,他的公司連帶這整個胡家都將躍升到海城的更高階級。
好不容易打聽到傅硯辭的行程,疏通好關系后,便開始實行了他的計劃,為了防止事成之后,傅硯辭不認賬,胡成軍還特意找了人拍照。準備將照片發(fā)給傅家,這樣兩家的親事就是板上釘釘?shù)牧恕?p> 因為他知道,傅家人這幾年對于傅硯辭的婚事有多著急。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沒想到,傅硯辭已經(jīng)結婚了。
而員工將房卡給錯了,拍照的人只顧著拍照交差,根本就不知道進房間的不是他胡成軍的女兒,而是林嬌嬌……
現(xiàn)如今事情敗露,他只希望能求得傅硯辭的原諒,不然整個胡家都會跟著遭殃。
“?!?p> 電梯門緩緩打開。
胡成軍看到走出來的人后,心下一喜,忙跑了過去。
“傅總!”
“傅總!”
還沒等他靠近,就被傅硯辭隨身的保鏢攔住了。
見傅硯辭已經(jīng)彎腰坐上了車,胡成軍忙大喊道:“傅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傅硯辭給了保鏢一個眼神,示意他們放手。
這個動作,給了胡成軍莫大的鼓勵。
傅硯辭愿意聽他說,是不是證明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
興奮之余,他下意識地往車的方向湊近了幾分。
傅硯辭涼薄地掃了他一眼后,又讓他訕訕地退了回去。
在海城高傲了近半輩子的胡成軍,在傅硯辭這里,終究是彎了腰,如同一個落水狗,趴在車窗上,希望能祈求到一絲機會。
傅硯辭看著腕上的表,淡淡開口:“三分鐘!”
胡成軍不敢有片刻的耽擱,連忙解釋著昨晚的事情。
傅硯辭手放在靠椅上撐著頭,微垂著雙目,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腕間滴答滴答轉動的秒針,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富有節(jié)奏地打著節(jié)拍。
也不知道胡成軍的話到底聽進去了幾分。
不多時,傅硯辭便冷聲打斷了還在喋喋不休的胡成軍。
“時間到?!?p> 短短的幾分鐘里,胡成軍急得滿頭大汗,后背早已被汗浸濕。
胡成軍咽了咽唾沫,有些摸不清傅硯辭此時的態(tài)度,只得不停地說著:“希望傅總大人大量,放過我這一回?!?p> 傅硯辭緩緩抬眸,頗有些好笑地看著趴在車窗外的人。
神情涼薄又冷漠。
“放過你?”
隨著他的動作,胡成軍這才看清楚傅硯辭眸中駭人的冷意。
分明是唇角帶笑,可那深不見底的墨瞳中卻沒有一絲溫度,刺骨又冰冷。
半晌,他才聽到車內(nèi)的人緩緩開了口,“可惜,我這人,最是小肚雞腸!”
胡成軍頓時血色全無。
拼命開口挽救道:“傅總!求您再給個機會!”
傅硯辭輕笑了聲,睥睨著窗外滿頭大汗的胡成軍。
幽幽道:“胡總有這時間,還不如回公司去看看,說不定還能保下些廢銅爛鐵?!?p> 車窗緩緩上升,一點點隔絕了兩人。
胡成軍的希望就這樣被一寸寸地碾碎。
完了!
全完了!??!
一瞬間身體像是失去了最后一絲力氣,整個人一下子跌坐在地,目光呆滯地看著逐漸遠去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