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滋溜溜地叫,馬蹄噠噠,兩邊的樹兒都在往后退。
一路緊趕慢趕,郭芙和陸無雙騎著小紅馬,一馬當(dāng)先,回到了陸家莊。大小武隨之其后,也回到了。唯有楊過和小龍女悠悠地任憑馬兒行走,更是不管馬兒馳騁與否,好歹也是回到了陸家莊。
這時候?qū)⒔鐣r三刻,陸家莊里已經(jīng)是熙熙攘攘,大院里更是擺滿了酒席,人員落座后交頭接耳,人聲鼎沸。
楊過和小龍女皆是皺了皺眉,卻是硬著頭皮走了進(jìn)去。郭芙四人在前面走著,前面引路的家丁則是要把他們帶到大廳里。
楊過看著院子里那一副副英雄嘴臉,心里有很多的不舒服,覺得所謂的英雄果然含有太多水分。盡管如此,楊過也沒有露出失禮的表情。
大廳里盡是一些門派的掌門人,或者是跟郭靖、黃蓉關(guān)系匪淺的人物。所以,郭芙、大小武、陸無雙,還有楊過和小龍女,都是坐在大廳里。
他們一走進(jìn)大廳,郭靖和黃蓉便是迎了出來,又是寒暄一陣。
陸無雙一進(jìn)入大廳,就認(rèn)出來自己的表姐程英,兩人便開始敘舊。黃蓉拉著郭芙三人到一邊責(zé)罵不已,郭靖則是拉著楊過坐在主席上,楊過則是拉著小龍女一起。
作為英雄宴的東道主,郭靖坐的自然是主席的首座,他兩邊的次座有一個是陸家莊莊主陸冠英的,另一個理所當(dāng)然是黃蓉的。黃蓉是現(xiàn)任丐幫幫主,下位自然是下任幫主魯有腳。陸冠英的夫人程瑤迦則是坐在陸冠英的下位。如此,楊過和小龍女則是坐在了魯有腳和程瑤迦之間的兩個席位。
飯菜上完,在場的人開始大快朵頤了,又是一陣人聲鼎沸。
雖然此刻吃的只是午飯,并不是真正的英雄宴,但是背對著那些武林人士的楊過總是覺得如芒在背,極度的不舒服。
還有更不爽的,就是全真教那幫道士。也不是全部,就是那個甄志丙!楊過原本也沒有注意到他,若不是他一直在盯著自己的龍兒看,楊過都記不起他就是四年前那個一直注意小龍女的道士了。
小龍女對此倒沒有感覺,卻感覺到了楊過的不舒服,總是不禁地看著楊過。楊過感受到小龍女的關(guān)切目光,心里好受了些許,心里想道:“今晚,我絕對不坐在這里了?!?p> …………
中午飯罷,丐幫幫眾在陸家莊外林中聚會。新舊幫主交替是丐幫最隆重的慶典,東南西北各路高輩弟子盡皆與會,來到陸家莊參與英雄宴的群豪也均受邀觀禮。
十余年來,魯有腳一直代替黃蓉處理幫務(wù),公平正直,敢作敢為,丐幫中的污衣、凈衣兩派都心悅誠服。其時凈衣派的簡長者已然逝世,梁長老長年生病臥榻,彭長老叛去,幫中并無別人可與魯有腳相爭,是以這次交替乃是順理成章。
黃蓉按著幫規(guī)宣布后,將歷代相傳的打狗棒交給了魯有腳,眾弟子一齊向他唾吐,只吐得他滿頭滿臉、身前身后都是痰涎,于是新幫主接任之禮告成。
楊過見幫主交接的禮節(jié)甚是奇特,心中暗暗稱異,卻又想起黃蓉說過當(dāng)初她艱難躲過此劫,不免暗嘆可惜,不然那也會是一處笑談。
忽然,一個老年乞丐躍上大石,大聲說道:“洪老幫主有令,命我傳達(dá)。”
丐幫幫眾聽了,登時齊聲歡呼。他們十多年未得老幫主信息,常自掛念,忽聞他有號令到來,個個欣喜若狂。
人叢中一個乞丐大聲叫道:“恭祝洪老幫主安好!”眾丐一齊呼叫,當(dāng)真是聲振天地。呼聲此伏彼起,良久方止。
楊過心里更是對這個從未見面的北丐洪七公好奇不已,卻也為自己的郭伯母嘆息。
洪七公離開十幾年了,可是黃蓉的聲望始終提高不了多少,更不用說與洪七公比較,有時候甚至不如魯有腳。她若不是洪七公指定的幫主,本身又足智多謀,能指揮丐幫繼續(xù)抗擊蒙古,恐怕早就被換下去了。
只聽那老丐說道:“半年之前,我在廣南東路韶州始興郡遇見洪老幫主,陪著他老人家喝了一頓酒。他老人家身子健旺,胃口極好,酒量跟先前亦是一般無二?!?p> 群丐又是大聲歡叫,夾雜著不少笑聲。
那老丐接著道:“老幫主這些年來,殺了不少禍國殃民的狗官惡霸,他說剛聽到消息,有五個大壞蛋叫作什么‘藏邊五丑’,奉了蒙古韃子之命,在川東、湖廣一帶做了不少壞事,他老人家要趕去調(diào)查,要是確實如此,自然要取了這五條狗命?!?p> 一名中年乞丐站起身來,說道:“‘藏邊五丑’前一陣好生猖獗,只是行蹤飄忽,我們川東眾兄弟始終找他們不到。近來卻突然不知去向,定然是給老幫主出手除了?!?p> 丐幫弟子與觀禮的群豪紛紛鼓掌。
那老丐又道:“洪老幫主言道,方今天下大亂,蒙古韃子日漸南侵,蠶食我大宋天下,凡我?guī)捅?,?wù)須心存忠義,誓死殺敵,力御外侮?!?p> 群丐齊聲答應(yīng),神情極是激昂。
那老丐道:“朝廷政事紊亂,奸臣當(dāng)?shù)?,要那些臭官兒們來保國護(hù)民,那是辦不到的。眼下外患日深,人人都要存著個捐軀報國之心,洪老幫主命我勉勵眾位好兄弟,要牢牢記住‘忠義’二字。”
群丐轟然而應(yīng),齊聲高呼:“誓死遵從洪老幫主的教訓(xùn)?!?p> “忠義”二字在楊過的腦海中來回沖撞,讓他內(nèi)心也是跟隨群丐此起彼伏。若不是小龍女的手牽了上來,楊過差點兒入了執(zhí)念。
執(zhí)念生于心,在人生的道路上有些舉足輕重的影響。執(zhí)念有對有錯,凡是違背了本心的念想皆是錯誤的執(zhí)念,本心不定,便會萬劫不復(fù)!
“看來我的本心還不夠堅定,不然我絕對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楊過很快就想通了關(guān)鍵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