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未出了驚虹的寢殿以后,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驚虹的那番話,實在是有些超出她的預料了。她以為自己已然夠魄力,能夠為自己的身份擔負自己的一生自由,可是那是她原本就應該做的,稱不上什么犧牲,可驚虹不一樣,她原本便是自由的,她生來并無身份的束縛,她大可以拋下一切,無所顧慮地做她的高官子女。
只是在自己的自由與父親的安危比較起來,她選擇了父親的安危。
李大人何其有幸。
也或許,正是李大人那般的正直清明之人,才能教導出這樣大明大義大孝的一雙兒女來罷。
今夜過后,她對驚虹再也不復往日的認知,而且性情活潑的女子,更能增添宮里頭的人煙味,不是么。
她也有預感,總有一天,這個女子會在宮里過得如魚得水,因為一個有大魄力的女子,必然是強大的。
明日便是天下盛宴的最后一日了啊。鳳未有些頭疼,最后一日也是最重要的一日,基本上定局就看明日。而且她還答應了北懷君要給他一個答復,那人也不是好糊弄的主,根本不是敷衍便可以解決的。
因著一夜心思,鳳未比平日里頭還要淺眠,還是三更天便醒了,她也不去喚侍女前來伺候,而是隨意披了件衣裳,起身坐到桌旁,將天下的格局重新又完完整整地梳理了一遍。
顏輕五更天時,方才進來打算伺候鳳未洗漱,看見已然起身的鳳未,又注意到了鳳未只是略略披上身的衣服,不由嘟囔起來:“長公主夜里醒來了也不叫奴婢來伺候,這么單薄的衣服哪里管冷,長公主身子那般重要,經(jīng)不得吹幾小時的冷風。”
她跟了鳳未太多年,早已在這種事情上不那么依著鳳未來,畢竟她也知道,鳳未不會因為她這般說便認定她以下犯上,不過她也只能發(fā)幾句牢騷,她說話的工夫,已經(jīng)將鳳未的衣服都換好了,還特意給她加了個暖手。
“你這丫頭本就比本宮睡得晚,本宮欲讓你多睡會兒,哪里還虧待你不成?”鳳未半開玩笑道。
顏輕不再吱聲,其實她又何嘗不知鳳未這種細微之處的體貼,只是對她而言,她生命里頭最重要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鳳未。
“今日便是最后一日了,公主,奴婢今日定將您打扮得跟那天仙下凡似的,叫那些其余國家的人都瞧瞧咱們長公主有多好看?!鳖佪p一邊替她描著眉,一邊樂滋滋道。
鳳未平日里素凈得很,從不抹胭脂之類,所以顏輕才敢篤定,鳳未是典型的骨架子好看到皮相的人,不上任何粉妝便已經(jīng)美得很,但一上妝,便與平日里大不相同,有種顏輕也說不上來的味道,美得令人心折。
她今日無論如何,也得拉著鳳未將妝容畫齊全了,讓那些個使臣們都看看,她的長公主,是何等風華之人!西朝的長公主,是如何的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