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緣起
她是光,是暖,是希望,是美好。她是我的四月天?!憹蓽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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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庭宣判,被告陸野過失致人死亡罪名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四年?!?p> 法庭的氣氛,莊嚴(yán)而肅穆。
咚咚咚三聲木槌的聲音響起,昭示著判決完畢。
這是易言九畢業(yè)之后接的第一個案子,她作為初出茅廬的法援律師,雖然敗訴了,但這個判決結(jié)果,無疑已經(jīng)是很理想的了。
被告席上的男人,一身深藍色的囚服,身形瘦削而高挑。
年輕英俊的面龐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里頭,似乎也只是一片空洞的麻木。
他停頓了片刻才站起身來,朝著審判長鞠了一躬。
判決已經(jīng)出來,很快就閉庭了。
審判長和審判員紛紛退庭,法警走了上來,準(zhǔn)備將被告押解下去。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里頭,似乎都一直只是那樣一片空洞的麻木。
“你要知足了,只判了四年,如果不是你的律師這么用心幫你打,絕對不止四年?!?p> 法警看著一身囚服的年輕男人,好心的說了一句。
他目光里頭的空洞和麻木,似乎終于有了些許松動。
旁邊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抱歉,法警同志,能不能讓我和我的當(dāng)事人單獨說幾句?”
法警倒是無意為難這個剛從大學(xué)畢業(yè),身上學(xué)生味還沒褪去的年輕法援律師,點了點頭,“嗯,好,你們說幾句吧,小姑娘年紀(jì)輕輕,官司倒是打得不錯的……”
法警稱贊了一句就轉(zhuǎn)身退開了。
易言九這才看向了一身囚服的年輕男人。
“法官只判了四年,你要改過自新好好做人,你還年輕,你還有未來。”
她伸手輕輕抓住了男人的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指修長溫度微涼,金屬的銬子銬在他瘦削的手腕上,互相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男人始終空洞而麻木仿若對不上焦的目光里頭,此刻似乎終于有了焦點,深沉的眸子深邃的目光,就這么靜靜落在了易言九的臉上。
她手指的力度,明晰地傳達到他的手上,以及那些溫暖的溫度,就像她整個人一樣,溫暖而美好。
此時的易言九,二十一歲,不過是政法大學(xué)剛畢業(yè)進入法援的年輕律師,年輕活力,像是積極向上的向日葵。
和他眼神里對這個世界絕望的那些空洞和麻木不同,易言九的一雙大眼睛里頭盛著的,都是陽光,仿若充滿著對這個世界的希望。
她微微垂頭,耳邊的發(fā)絲滑落下來。
他的話不多,言九知道。
從負(fù)責(zé)他的案子開始,從他口中就沒有出來過半個音節(jié),像是完全封閉了心房,照不進去任何光。
很多年后他都記得,初見時,她眸子里那些積極向上的陽光,就是他的光。
他抬起手來,修長的手指將她耳邊滑落的發(fā)絲輕輕捋到了耳后去。
手銬互相碰撞的清脆聲響撞進易言九的耳朵里。
眼前這個一直麻木空洞得仿若與世隔絕一般的男人,忽然有了這動作,易言九有片刻的怔忪,抬著眸子看他。
這還是易言九第一次看到他眸子里的目光有了除了麻木之外的顏色。
原來,他英氣俊朗的面容上,空洞的眼睛可以這么漂亮。
此刻他深邃的眸子里,深沉的目光幽遠得仿若星空。
他手指微涼的溫度,輕輕落到了她的臉上。
“謝謝?!?p> 他吐出兩個字來。
這是易言九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低沉的聲音里,有著淺淺的啞,整副嗓子仿若都被這一抹淺淺的啞而渲染得多了幾分磁性,深沉而馥郁。
易言九從沒想過,他的聲音會這么好。
男人淡色的薄唇微微翕合,“欠你的,我會還的,你等我。”
易言九是知道,法援律師因為是免費的,所以當(dāng)事人心里多少會心存感激,只是,一個有期徒刑四年的犯人,說要還她……這話誰能當(dāng)真呢?
只是大抵是第一次聽到他說話,他的目光那么深沉而穩(wěn)重,總讓人覺得,多了幾分信服力。
易言九抿唇微微笑了起來,“我是法援律師,是免費的,你不用有心理負(fù)擔(dān),只要好好改過自新就好,你還這么年輕,不要對人生絕望?!?p> 她唇角勾著淺淺的微笑,真誠而明朗,印進了他的眸子里。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走吧?!?p> 法警已經(jīng)走了上來,易言九點了點頭沖著法警笑了笑,“麻煩你啦?!?p> “別客氣小丫頭?!?p> 法警微微笑了,就押解著一身囚服的年輕男人朝著旁邊的門走了過去。
易言九的目光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她還是第一次發(fā)覺,那個一身深藍色囚服的男人,背影很是挺拔,脊背很是筆挺,像是寧折不彎的白楊一般。
看著他的背影和法警一起消失在門口,易言九才轉(zhuǎn)過目光來,收拾著桌面上的材料,走出門去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一通,聽著那頭的聲音,易言九的臉上已經(jīng)是明朗的笑容,“瑞楊,我這邊結(jié)束啦,你在哪兒呢?今天這案子我很厲害喔,只判了四年呢,被告還年輕,四年之后出來,起碼還有未來。所以即便是敗訴,但是雖敗猶榮啊。你作為男朋友,難道不應(yīng)該請我吃頓大餐么?”
那頭的男聲帶著溫柔的笑意,“鼎鼎,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先到我單位來吧,一路上正好想想要吃什么大餐,我下班了帶你去?!?p> 言九聽著那頭他的聲音,眉眼彎彎的。
她不是特別喜歡自己的名字,父親當(dāng)年懶,翻著成語詞典yi這個讀音的成語,一眼就看中了‘一言九鼎’這個詞。
她的名字就這么定了——易言九。
鼎鼎是她的小名,也只有從閔瑞楊的口中出來,她聽著才不會覺得別扭不好意思。
易言九已經(jīng)走到了法院門口,笑著應(yīng)了一句就掛了電話上了路邊的出租車。
“師傅,去雁北街滕袁律所?!?p> 她一身女式西裝,胸口別著律師徽章,眉開眼笑的模樣。
出租車司機一邊啟動車子就一邊笑道,“小姑娘年紀(jì)輕輕就是律師?。窟@是打贏了官司吧?笑得這么開心呢?”
司機回眸看了一眼易言九,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來。
言九笑著點了點頭,可是很快,她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了,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朝這邊沖撞過來的,那輛響著尖銳剎車聲的車子,目光里頭的笑意瞬間破碎。
砰一聲巨響……
而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蘇幕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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