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河步子輕巧的沿著屋脊走向令狐默。月華如練,青絲輕揚,月輝里的她仿若幻覺。
“小河,是我啊,小河!”不凡興奮的大叫,只可惜物小聲弱,遠達不到它想要的效果。
江小河淡淡的撇了一眼不凡,不太確定自己在哪里認識了這只小怪。
令狐默忽然覺得心情好了點,手一揚將不凡遠遠的拋入夜色中,任不凡哀怨的大叫隱入夜色,含笑看向江小河。
江小河在令狐默不遠處坐下。
“聽說你跟了我四個月?”
“嗯?!苯『狱c頭,似不意外他知道了,在他不遠處坐下,“去年七月中旬至十一月中旬,楓谷、凌瀼、諸城、贛蘭、連路?!?p> 令狐默嘴角漸僵,手握了又握,始終都沒動。他沒有把握自己可以殺得了她。能夠不動聲色的接近他定然有過人之處——千年的生活經(jīng)驗的積累告訴他,不要輕易做沒把握的事情。
“曾經(jīng)和你在一起的女子都死了?!苯『涌聪虿芨?,“和她一樣死法。”
令狐默沉默了一會,含笑諷道:“跟了我四個月沒有動手,就因為我沒傷人命?狩獵世家的人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
江小河沒有應(yīng)答。她敏銳的覺到了令狐默的不甘,這叫她想起柳木青,為了避免找麻煩,還是不要說實話的好。
“哼,你也未必動得了我?!苯『拥某聊屃詈y得的動了脾氣。
“有很多機會,而且總會找到機會的?!苯『硬痪o不慢的回道。
令狐默氣噎,賭氣般的道:“人不是我殺的。”
“你可知情?”她想確定的,就是這件事。
知情又如何?令狐默反射性的要吐出這句話,話到喉口又止住了。江小河那張定定凝視的雙眼讓他無法不認真回答。嘆了口氣,他答道:“不知道?!彼里L悅喜歡他,但凡每回被她逮到了定要纏個不休,但是她會采取這么激烈的方式,他倒是沒想到。“你要對我動手了嗎?”這一刻,他已經(jīng)準備好隨時出手殺了她。
江小河沒有言語,令狐默等了很久,依然是沉默。然后,令狐默緊握的手慢慢松掉。
兩人靜靜的坐著,注視著眼下燈火明亮一片白色的大宅。
大宅里的人來來往往,從那個女子的尸體被人發(fā)現(xiàn)到目前為止,大堂的哭聲就沒斷過。
江小河看向大堂的方向,腦海中卻浮現(xiàn)起身邊的妖狐摟著那女子婉言輕笑的畫面。當時的那個女子,笑靨如花幸福甜蜜,而摟著她的男子,含情脈脈一往情深;如今女子臉色慘白的躺在冰冷的棺木中,而男子一臉無謂的坐在她身邊……世事無常說的就是這個么?
“為什么要殺你?”江小河忽然問,語氣中帶了點疲憊。為什么不殺他呢?其實,殺比不殺簡單且容易。
令狐默一愣,很快明白她在說什么,恍然大悟般道:“對哦,人又不是我殺的。”要是那只小怪沒瞎掰的話她確實沒理由殺他。
“我會殺她?!币桥龅降脑?。
兩人沒再交談,他們都知道那個‘她’指的是風悅。
令狐默的眼神不由從大宅移到江小河身上。
她不和他動手,因為人不是他殺的,但‘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身為狩獵世家的子弟,她實在是失職得過份??!低垂著雙眼看著前面,沒有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情緒,扎在腦后的長發(fā)隨風而舞卻不會紛亂,簡單的耳環(huán)因風微微的晃動著,那小巧的耳垂看起來分外白皙——他要極力克制住自己才沒有伸手去觸碰。
矛盾。想殺她,又想親近她。
令狐默兀自矛盾,江小河緩緩的站起身離開。令狐默看著她的背影,幾次想喊,最終還是默默的看著她離去,徒留滿心莫名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