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歌停了下來,我抑制著體內(nèi)翻騰的無邊的痛楚,回到幾斗身邊坐下。彌耶星星眼的湊上來,“歌唄,你唱的好好聽?!?p> 空海也跟過來湊熱鬧,“歌唄,唱歌真不是吹的啊?!?p> 我苦笑,用所有的生命去演繹這首歌,用所有的感情去演繹這首歌,只可惜那個人毫無反應(yīng)。
接著不知從哪傳來重重的冷哼聲,我順著聲音望去,入眼的卻是亞夢的笑臉,“唱歌有什么好玩的,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話音剛落,唯世已經(jīng)貼心的遞上了一個空的啤酒瓶。
我望著亞夢身邊那個有著柔順的金色頭發(fā),抿著薄唇滿眼溫柔的唯世不禁心疼,而這份疼,只有我能明白,能體會。
彌耶的眼睛刷的發(fā)亮,拍手歡呼,“好哇好哇,我都等不及了。”
空海也拉著我圍著玻璃茶幾圍坐成一個圈。
游戲規(guī)則很簡單,有轉(zhuǎn)酒瓶的人發(fā)問,酒瓶口指向的人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沒想到酒瓶口第一次便指向了我,亞夢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能察覺的光亮,“歌唄,你覺得我們這三個男生,誰最好看?”
我一愣,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幾斗”,剛說完就聽見一旁的彌耶小聲的說,“明明空海也不錯啊。”
“對啊。”亞夢耳尖,聽見彌耶的話緊接著說,“唯世也有很多小女生喜歡呢。為什么幾斗在你眼里最好看呢?”
腦袋“匡”的一下死機(jī),為什么偏偏是幾斗呢?因為我喜歡他?因為我的心里只有他,其他人都只不過是過眼云煙?因為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空海呢?他對我那么貼心,好心的拉我上岸,送我回家,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帶我去吃豬骨面,在我有困難時不求回報的幫我,在我心里,他又被擺放在什么位置呢?
還有唯世,雖然和他只有幾面之緣,但我和他的處境有是多么的相似!都愛上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明明知道放下就好,偏偏放不下,愛的偏執(zhí),愛得發(fā)狂,愛的遍體鱗傷也義無反顧。
多虧了彌耶在我沉默的時候搶著對亞夢說,“亞夢,你這個問題太沒意思,幾斗哥哥和歌唄是一家人,在歌唄眼里。自然是家里人最好?!?p> 聽彌耶這么說我真是哭笑不得,該說她什么好,單純?天真?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彌耶這么一答,亞夢也不好再說什么,我暗暗緩了一口氣。
后來當(dāng)瓶口悠悠晃晃最后對準(zhǔn)幾斗時,我驚的差點(diǎn)把舌頭咬掉,老天真是愛開玩笑,亞夢轉(zhuǎn)的瓶口對準(zhǔn)了我,我轉(zhuǎn)的瓶口則對準(zhǔn)了幾斗。
“真心話?!睅锥凡坏任覇?,便開口。
我想了很久,其實有一個問題在我心底藏了很久,我已近明白這輩子我和幾斗只能是一對兄妹,那么,下輩子呢?
下輩子再相遇,我們真心期待的是什么關(guān)系呢?
這么想,我就這么問了,“幾斗,下輩子,你希望我是你的什么人?”
問題很露骨,很曖昧,但我從愛上幾斗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了,我只想知道他的答案。
“路人?!睅锥穳旱吐曇粽f。
幾斗的聲音很低,大概只有我聽見了,傳入耳中卻猶如霹靂。
嘴角的苦笑越來越深,越來越哭,苦到眼里,哭到心里。
路人。
如果我是路人,我就更沒有資格陪你蹉跎年華到天涯了。
路人。
擦肩而過的那種。幸運(yùn)的時候彼此相看一眼,不幸的時候,目光根本不會投向?qū)Ψ健?p> 或許亞夢聽見了,她清清楚楚的向我投來同情和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
彌耶坐的比較遠(yuǎn),幾斗說什么她沒聽到,好奇巴巴的搖搖我的手腕,“歌唄,幾斗哥哥說什么了?”
我拼命的搖頭,死死咬著下嘴唇。
彌耶不死心,又跑去搖幾斗的手腕,“幾斗哥哥,你說什么了?!?p> 幾斗也不說話。
空海見氣氛不對,關(guān)切的看了我一眼,將急的上躥下跳的彌耶扯回身邊,“笨蛋,歌唄這么好,幾斗當(dāng)然是希望下輩子還是她哥哥了!”
彌耶恍然大悟,乖乖的坐下來,還一個勁的敲自己的額頭,“就是??!我怎么沒想到!接著玩,接著玩!”
后來酒瓶再也沒有指向我,我明明坐在大家中間,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呆呆的看著唯世紅著臉學(xué)豬叫,看著彌耶扭扭捏捏的說自己有喜歡的人,看著空海笑得一臉尷尬的出去找服務(wù)員搭訕,最后看到亞夢要和幾斗對唱情歌的時候,我再也坐不下去了。
說了句,“我不舒服,先回去了?!币膊还芩麄冇袥]有聽見,便逃命似地跑了出去。
邊跑邊感到迎面撲來的風(fēng)涼的徹骨。
跑下樓梯,跑出大門,跑完小巷,在巷口我就再也跑不動了。扶著電線桿,我跑的差點(diǎn)窒息,臉漲的通紅,心跳揪在一起,疼得我彎著腰,差點(diǎn)跪倒地上。
好狼狽。
愛一個人愛到如此狼狽。
月詠歌唄你真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蠢貨。
“歌唄,把眼淚擦擦?!?